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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 教 , 我 女兒 吵 著 要 買 小甜甜 布蘭妮 用 的 鞋底 止滑片 好 參加 足球營 , 我 公婆 要 來 我們 家 過 聖誕節 , 我 老弟 又 被 關進 了 勒戒所 , 我們 家 的 狗 有 寄生蟲 , 魚缸 裡 有 隻 魚 的 左 眼 長 黴菌 … … 我 擔心 的 事情 還 真 多 咧 , 快 忙不過來 了 。 你 有 看 新聞 報導 嗎 ? 有 啊 , 每 天 大概 看 五 分鐘 報紙 吧 , 地方 新聞 看 一 看 , 體育 賽事 、 名流 八卦 , 就 這樣 。 幹嘛 看 電視 新聞 把 自己 情緒 弄得 很 糟 ? 我 每 天 早上 站 在 磅秤 上 看 著 我 的 體重 , 心情 就 夠 惡劣 了 。 其他 的 新聞 媒體 呢 ? 例如 廣播 ? 早晨 開車 上班 的 路 上 我 不 聽 新聞 的 , 那 是 我 的 禪修 時間 。 把 孩子 送到 學校 後 , 我 在 車 上 會 聽 ( 姓名 消音 , 以免 有 廣告 之 嫌 ) 的 節目 , 他 的 笑話 是 我 一 天 力量 的 來源 。 網路 呢 ? 網路 ? 我 上網 就 是 購物 。 我 女兒 上網 就 是 找 資料 寫 功課 。 我 先生 嘛 … … 每 次 被 我 抓到 他 在 逛 的 那些 網站 , 他 都 發誓 自己 以後 再 也 不會 看 了 。 我 唯一 的 網路 新聞 來源 , 就是 打開 美國線上 首頁 時 彈出來 的 新聞 標題 。 在 辦公室 裡 , 總 有 人 在 討論 吧 ? 有 啊 , 剛 開始 的 時候 有 人 在 談 , 好像 很 恐怖 、 很 奇怪 , 例如 「 我 有 聽說 哦 , 那 種 根本 不 是 狂犬病 」 之類 的 話 。 那 年 冬天 , 疫情 好像 控制住 了 , 辦公室 裡面 好像 比較 適合 討論 昨晚 名人 減肥營 節目 的 內容 , 或者 講 不 在場 同事 的 八卦 , 這樣 比較 有趣 。 後來 有 一 次 吧 , 大概 到 了 三月 或 四月 , 我 進 辦公室 的 時候 看見 同事 路易斯 太太 在 整理 桌子 , 我 以為 她 被 裁 了 還是 她 的 工作 被 外包 的 取代 了 , 我 那時 覺得 失業 才 是 真正 恐怖 的 事 。 結果 她 說 是 因為 「 牠們 」 的 緣故 , 她 以前 就 常 提到 「 牠們 」 或是 「 那些 事情 」 。 她 說 他們 家 已經 把 房子 賣 了 , 要 搬到 阿拉斯加 育空堡 附近 鳥 不 生 蛋 的 地方 , 他們 在 那 買 了 個 小 木屋 。 這 簡直 是 我 聽 過 最 蠢 的 事 , 而且 竟然 是 從 她 口 中 說出來 的 , 老實說 她 平常 很 精明 的 , 跟 其他 那些 很 笨 的 墨西哥裔 移民 完全 不同 。 其實 我 這樣 講 好像 很 種族 歧視 , 但 我 當時 的 想法 就 是 這樣 , 我 當時 就 是 這 種 人 。 你 先生 當時 有 覺得 擔心 嗎 ? 沒有 。 不過 孩子 們 倒是 有 感覺 , 但 似乎 也 沒 直 說出來 , 可能 就是 有點 潛意識 的 焦慮 吧 。 女兒 開始 在 學校 和 人 打架 , 兒子 晚上 睡覺 一定 要 開燈 , 就 是 這些 小 事 。 我 認為 他們 能 接收到 的 訊息 也 不會 比 我 和 我 先生 多 , 但 畢竟 年紀 小 , 聽到 那些 事情 就 會 帶來 很 大 困擾 。 大人 每 天 忙 著 其他 事 , 很 容易 分心 。 你們 夫妻倆 怎麼 因應 這些 事 ? 給 兒子 吃 抗 憂鬱 藥 , 給 女兒 吃 安非他鹽 降低 她 的 過動 傾向 , 一 開始 情況 有 好起來 。 不過 我們 的 保險 並 不 給付 這些 藥 , 因為 保險 公司 說 已經 給付 「 方陣 」 的 費用 了 。 這 件 事 讓 我 很 不 高興 。 他們 吃 「 方陣 」 吃 了 多久 ? 上市 之後 就 開始 吃 了 , 我們 全 家 都 有 吃 啊 , 「 一 粒 方陣 , 十分 安心 」 , 那 時候 的 廣告 不 就 這樣 打 的 嗎 ? 這 就 是 我們 因應 活屍 疫情 所 做 的 準備 。 當然 , 我 先生 也 買 了 把 槍 放 家 裡 , 還 答應 要 帶 我 去 靶場 練 槍 。 「 禮拜天 我們 就 去 , 」 他 永遠 就 這 一 句 話 , 「 就 這 個 禮拜天 。 」 我 心 裡 也 知道 禮拜天 他 最 忙 , 要 去 看 小三 , 那 個 賤 人 , 身材 又 瘦 又 高 , 胸 前 兩 顆 木蘭 飛彈 。 我 先生 只 愛 她 。 我 也 不 在乎 , 反正 我們 都 吃 了 抗 活 屍藥 , 他 知道 怎麼 用 那 把 槍 , 這樣 就 夠 了 。 抗 活 屍 藥 已經 自然 融入 我們 的 日常 生活 裡 了 , 就 像 火災 警報器 或 安全 氣囊 , 而且 每 天 都 有 這麼多 事 要 我 操心 , 每 個 月 好像 都 有 新 的 事情 要 擔心 , 你 怎 可能 知道 哪 個 才 是 真 的 ? 事發 那 天 你 是 怎麼 知道 的 ? 那 天 傍晚 天才 剛 變黑 , 我 先生 拿 瓶 可樂娜 啤酒 坐 在 躺椅 上 , 兒子 在 地板 上 玩 終極 戰士 , 女兒 在 房間 裡 做 功課 , 我 正 把 洗好 的 衣服 從 洗衣機 拿出來 , 沒 注意到 小 狗 在 狂吠 。 說不定 我 有 聽見 聲音 吧 , 只是 沒 注意 而已 。 我們 家 恰好 是 社區 最後 一 排 , 後面 出去 就 是 山坡 了 , 附近 非常 安靜 , 是 聖地牙哥 市郊 剛 開發 的 新 社區 , 常 有 兔子 、 鹿 啊 的 動物 跑過 我們 家 草坪 , 所以 我們 養 的 狗 一天到晚 鬼叫 。 我 還 記得 那時 我 看 了 便利貼 一 眼 , 上面 寫 著 「 替 小 狗 買 香茅油 止 吠 項圈 」 。 我 已經 忘記 到底 是 什麼 時候 , 我 聽見 其他 家 養 的 狗 也 跟著 狂吠 起來 , 還 有 某 家 人 的 汽車 防盜器 開始 大叫 。 一直 要 等到 我 聽見 類似 槍響 的 聲音 , 我 才 走進 書房 。 我 先生 什麼 也 沒 聽見 , 因為 他 把 音樂 開 得 太 大聲 了 。 我 一直 叫 他 去 檢查 聽力 , 他 以前 年輕 的 時候 混 過 重金屬 樂團 , 聽力 不可能 不 受 影響 … … ( 她 嘆 了 一 口 氣 ) 倒是 我 兒子 先 聽見 了 , 跑來 問 我 是 什麼 聲音 , 我 還 來不及 回答 不 知道 , 就 看見 兒子 望 著 我 背後 通往 後院 的 玻璃 落地門 , 嚇到 眼睛 瞪 得 好 大 。 我 才 轉身 , 恰好 看到 那 整 扇 玻璃 就 這樣 碎掉 了 。 牠 身高 大概 五 呎 十 吋 , 身形 有點 駝背 , 肩頭 不 寬 , 肚子 很 大 , 在 那 晃來晃去 。 牠 上身 沒 穿 衣服 , 暗灰色 的 死人 皮膚 上 到處 是 傷口 。 聞起來 有點 臭 海灘 的 味道 : 腐敗 的 海草 加上 鹽水 混合 在一起 。 兒子 整 個 人 跳起來 躲到 我 身後 , 我 先生 也 站起來 了 , 跑來 擋 在 我們 前面 。 就 這麼 一眨眼 , 以前 的 謊言 全 都 打破 了 。 那 個 東西 立刻 揪住 我 先生 的 襯衫 , 他 發 了 瘋 似地 想 在 手 邊 找 個 武器 對抗 牠 , 然後 兩 個 一起 跌 在 地毯 上 扭打 。 我 先生 喊 著 要 我們 躲進 臥室 , 叫 我 拿 槍 給 他 。 我們 跑到 通道 上 又 聽見 女兒 的 尖叫 , 我 跑進 她 房間 就 看到 另 一 隻 , 好 大 , 至少 有 六 呎 半 , 虎背熊腰 的 , 手臂 上 還 有 肌肉 , 正 抓著 女兒 的 頭髮 , 女兒 房間 的 窗戶 早 就 破 了 。 她 狂 喊 著 : 「 媽媽 媽媽 媽媽 媽媽 媽媽媽媽 ! 」 你 那 時候 做 了 什麼 ? 我 … … 我 也 記 不 得 了 。 回想 起來 , 那 一切 發生 得 太 快 。 那時 牠 已經 抓著 我 女兒 , 嘴巴 大開 就 要 咬下去 了 , 我 上前 抓住 牠 的 脖子 , 用力 拉 …… 用力 扯 … … 後來 孩子 們 告訴 我 , 我 硬生生 把 牠 的 脖子 扭斷 了 , 牠 的 頭 就 這樣 被 我 摘下來 了 , 連 皮 帶 骨 就 像 破布 一樣 扯爛 。 我 覺得 應該 不可能 吧 , 可是 在 那 種 緊急 情況 下 , 腎上腺素 大量 分泌 … … 我 也 懷疑 孩子 們 是 不 是 事 後 慢慢 重建 自己 的 記憶 , 而 在 他們 的 記憶 裡 , 我 就 變成 了 女版 的 綠巨人浩克 。 反正 我 只 記得 我 把 女兒 從 活屍 手 裡 救回來 , 然後 下 一 秒 我 先生 就 跑進來 了 , 他 身 上 沾滿 了 那 種 又 黏 又 濃 的 黑色 東西 , 手 上 拿 著 槍 , 另 一 隻 手 上 抓著 狗狗 的 項圈 。 他 把 車 鑰匙 丟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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