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 莉莎 的 照片 。 李昂 的 形象 是 以 「 邏輯 」 、 「 精確 」 和 「 秩序 」 而 被 呈現 的 ， 我們 可以 很 清楚 的 發現 這 一 系列 攝影 作品 ， 一直 訴求 著 規則性 的 動作 。 在 追求 足以 傳達 形象 效果 的 語言 上 ， 維格斯塔夫 所謂 「 被 緊身衣 包住 的 風格 」 真是 一語中的 ， 因為 這樣 的 風格 是 關於 低壓 、 拘束 、 和 抑制 — — 這 與 克拉克 將 身體 比喻為 「 翅鞘 」 的 暗示 ， 並 沒有 甚麼 不同 。 梅波索普 傑出 的 黑白 攝影 作品 （ 圖 2 ） ， 其 視覺 呈現 強調出 對 女性 身體 的 美感 控制 。 女體 形象 的 硬 邊 和 強烈 的 明暗 對比 ， 把 模特兒 的 身體 變成 了 雕塑 ， 為了 加強 此 種 雕塑 效果 ， 梅波索普 在 模特兒 身 上 塗 了 幫助 身體 表面 細節 變化 的 鉛墨 ， 並且 減低 身體 清晰 的 連接線 ， 以 強調 造形 的 量感 。 模特兒 和 攝影家 在 秩序化 女性 身體 上 可謂 合作無間 。 在 尋找 對象 身體 上 和 審美 上 的 理想 ， 兩 者 的 關係 令 人 想到 古典 的 雕塑 大師 ， 雕塑家 觀看 模特兒 的 雙眼 好似 在 找尋 一 個 理想 ， 而 模特兒 則 如同 一 位 將 自己 身體 當作 是 原生 材料 的 雕刻家 。 用 雕塑 來 比喻 ， 是 因為 李昂 的 健美 姿勢 和 梅波索普 的 攝影 ， 都 強調 了 表面 投射 以及 身體 形狀 的 塑造 。 兩 人 的 聯手 ， 將 有如 原生 材料 的 女性 身體 轉換 成為 藝術 ， 此 即 雙重 變形 （ doublemetamorphosis ） 的 結果 。 李昂 形容 自己 如同 表演 藝術家 ， 經由 健美 運動 ， 她 將 自己 雕成 活生生 的 藝術 物體 ， 同時 ， 整 個 變形 過程 ， 也 在 梅波索普 捕捉 李昂 身體 的 攝影 集中 重複 出現 。 框設 女性 身體 1516 李昂 被 「 框 設 」 了 。 藉著 顯現 自己 身體 的 輪廓 ， 她 使 身體 外觀 轉變成 某 種 護殼 ， 一 種 具 隱喻性 的 冑甲 。 然而 諸如 原先 可能 不過 是 對 男性化 理想 的 拙劣 模仿 ， 進而 宣稱 這 就 是 女性 進步 形象 的 種種 說詞 ， 在 此 很 容易 被 再 挪用 。 李昂 並 沒有 踰越 性別 的 界限 ， 她 只不過 重新 界定 女性 特質 的 範圍 。 她 的 身體 表面 已經 變成 一 個 「 框 」 ， 不但 控制 著 未 形式化 且 充滿 不定 潛力 的 女性 身體 ， 也 界定出 女性 特質 的 極限 。 「 框設 」 也 發生 在 媒介 的 使用 上 。 李昂 被 包含 在 梅波索普 照片 的 框框 裡 — — 明暗 的 配置 、 影像 的 外表 和 邊緣 。 換句話說 ， 再現 的 動作 ， 其 本身 就 是 被 抑制 的 動作 。 李昂 是 被 「 事先 安排 」 （ setup __UNDEF__ ） 的 效果 所 框住 ， 看似 給 了 我們 一 個 解放 並且 重組 女性 特質 的 形象 ， 而 其實 只不過 是 加強 了 女性 特質 起始 和 終了 的 範圍 。 李昂 的 力量 被 成規 、 形態 和 攝影 技術 抑制住 ； 她 所 展現 的 依舊 是 對 父權 秩序 系統 絲毫 沒有 威脅 的 姿態 。 很 矛盾 地 ， 李昂 的 身體 看起來 像 被 增強 ， 又 像 被 抹平 ； 像 加上去 ， 又 像 被 減到 根本 。 查特溫 （ Bruce Chatwin __UNDEF__ ） 在 《 淑女 ： 莉莎 • 李昂 》 的 導論 中 有 段 分析 ： 「 顯然 她 的 身體 是 最 高級 的 — — 小 、 軟 、 滑 ， 沒有 一 絲 肥肉 」 。 這 聽起來 李昂 的 身體 已經 達到 「 抑制 形態 」 的 頂峰 了 。 然而 這 是 多麼 奇怪 的 讚美 呀 ， 竟然 將 一 個 以 運動 鍛鍊 而 達 健美 的 身體 ， 形容 是 「 小 」 的 ！ 我們 注意到 查特溫 所 仰慕 的 女性 身體 正 是 被 轉換成 抑制 象徵 的 身體 。 李昂 身體 所 代表 的 美感 ， 正 是 現在 我們 很 熟悉 的 來自 邊界 和 完整 形態 的 美感 。 在 此 美感 中 ， 「 脂肪 」 是 多餘 的 ， 它 是 假 的 界限 ， 是 一 種 附著 在 身體 真實 外框 上 必須 被 除掉 的 物質 。 然而 「 胖 」 和 「 瘦 」 的 分類 ， 並非 原本 有 的 ， 也 沒有 基本 的 意義 ； 相反地 ， 它們 是 伴隨 著 世人 對 完美 和 美麗 的 定義 ， 由 社會 所 創造出來 的 。 社會 和 文化 上 的 再現 造成 胖 瘦 定義 ， 並且 給予 身體 成形 的 意義 。 過去 十 年 來 ， 被 稱為 「 最 完美 的 身體 」 的 女性 必須 硬挺 、 纖細 而 健康 。 這 個 現象 一般 認為 是 因為 女性 意識到 真正 的 自我 與 其 潛力 ， 和 對 自由 的 渴望 所 造成 。 誠如 傅柯 （ Michel Foucault __UNDEF__ ） 在 其 著 《 性史 》 （ __UNDEF__ The __UNDEF__ History of Sexuality __UNDEF__ ） 中 表示 ， 在 現代 ， 身體 成為 高度 政治化 的 物體 ， 對 權力 的 運作 和 限制 非常 重要 。 在 這樣 的 脈絡 下 ， 權力 是 透過 製造 關於 身體 的 知識 和 自我 設限 而 造成 ， 因此 權力 的 操作 並 不只 是 從 外界 來 強迫 個人 ， 而是 來自 自我 控制 和 主體 的 自我 安排 。 身體 和 權力 間 複雜 的 關係 ， 很 清楚 的 經由 鍛鍊出 （ workout __UNDEF__ ） 美感 的 女性 身體 上 看到 。 於是 女性 身體 被 修飾 到 最 基本 的 身體 輪廓 ， 也 保證 了 新 的 自由 和 健康 的 性徵 。 嚴格 的 肌肉 鍛鍊 象徵 了 遵循 社會 理想 的 必要 ， 以及 自我 限制 的 力量 ； 將 力量 的 使用 行於 自我 。 於是 ， 成功 地 再現 裸體 的 勝利 關鍵 ， 乃是 要 控制 具有 潛在 危險 的 性慾 。 關於 袒露 和 裸體 的 論述 2122 截至 目前 為止 ， 我 一直 用 「 裸體 」 （ nude __UNDEF__ ） 的 中性 意義 ， 這 是 跟著 克拉克 的 用法 而 來 ； 但是 我 很 快 地 便 發現 他 對 「 裸體 」 的 看法 多半 假設 了 裸體 者 是 女性 ， 而 觀看 者 是 男性 。 在 克拉克 對 裸體 的 觀念 中 ， 極為 重要 的 一 點 是 他 使 女性 裸體 類別 的 特殊性 消失 ， 並且 採取 了 高 藝術 傳統 中 對 「 裸體 」 所 持 象徵 之 重要性 的 看法 。 在 克拉克 的 裸體 論述 中 ， 使 性別 消失 的 那 一 刻 — — 也 就 是 當 女性 裸體 變成 只是 裸體 的 那 一 刻 — — 藝術家 、 鑑賞家 、 女性 身體 的 創造 者 和 消費者 所 共有 的 男性 認同 ， 完全 被 裝架 起來 。 因此 ， 當 克拉克 討論 欣賞 裸體 時 所 引起 的 性 的 感覺 時 ， 他 特別 提到 魯本斯 （ Peter __UNDEF__ Paul __UNDEF__ Rubens __UNDEF__ ） 和 雷諾瓦 （ Pierre Auguste Renoir __UNDEF__ ） 這 兩 位 在 美術史 上 以 善 畫 裸女 像 出名 的 畫家 ， 認為 他們 代表 了 對 女性 身體 一 種 特別 的 描繪 和 處遇 — — 在 畫味 和 筆觸 上 ， 堪稱 是 表現 女性 肌膚感 的 專家 。 克拉克 所 提出 的 性 「 本能 」 ， 明顯 地 是 根植 於 男性 且 異性戀 的 鑑賞家 。 而 每 回 克拉克 對 裸女畫 評論 時 ， 一再 表示 有 需要 平衡 純 藝術 形式 欣賞 和 女性 身體 所 代表 的 內容 。 克拉克 也 認為 就是 這 種 抽象 和 具象 的 結合 ， 才 使得 女性 裸體 此 一 主題 顯得 獨樹一格 。 雖然 克拉克 討論 了 男女 兩 種 裸體 ， 但是 兩 者 的 文化 象徵 意義 非常 不同 ， 並且 是 女性 身體 的 再現 ， 才 能 完全 顯示出 藝術 鍊金術式 的 轉換 力量 。 克拉克 區別 袒露 （ naked __UNDEF__ ） 和 裸體 的 不同 ， 可能 是 該 書 最 為 人 知 、 也 最 常 被 引用 的 部分 。 兩 者 的 區別 在於 袒露 是 被 剝奪 了 衣物 的 身體 — — 「 捲成 一 團 ， 並且 沒有 防禦 能力 」 ； 而 裸體 則 是 以 藝術 「 披蓋 」 （ clothed __UNDEF__ ） 的 身體 ： 裸體 是 身體 的 重新 賦形 （ reformed __UNDEF__ ） ， 而 不 是 解形 （ de formed __UNDEF__ ） ， 裸體 是 「 平衡 的 、 繁盛 的 、 充滿 信心 的 」 。 從 袒露 到 裸體 的 變化 因此 也 是 從 現實 到 理想 的 改變 — — 從 對 無 形式 的 活 物質 的 知覺 到 對 單一 和 限制 的 認知 ， 成為 一 種 藝術 上 的 有效 規劃 。 也 正 是 這 種 變形 的 過程 ， 讓 裸體 成為 藝術 上 完美 的 題材 。 就 如 克拉克 早 在 《 裸體 藝術 欣賞 》 即已 提出 「 裸體 仍然 是 將 物質 變成 形式 最 完整 的 例子 」 。 當 克拉克 討論 裸體 的 審美 成就 時 ， 其 相反 的 對應面 「 袒露 」 一直 存在 。 如果 按照 克拉克 的 簡明 陳述 ， 裸體 是 以 藝術 披蓋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