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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 她 說 , 一邊 將 茅屋 起司 蛋糕 切成 三 等份 。 亞拉 在 一 旁 搓揉 太陽穴 , 亞拉 已 成年 的 兒子 則 死 盯 著 走進 營地 時 用力 跺腳 、 試圖 將 靴 底 跺 乾淨 的 那些 人 。 蕾維麥拉 從 沒 見 過 亞拉 這 失蹤 的 女兒 。 亞拉 每 年 只 為了 探望 外孫 進城 一 次 , 每 次 也 都 以 同樣 的 哀傷 姿態 聯絡 蕾維麥拉 。 兩 人 見面 純粹 是 出於 對 彼此 的 義務 。 自從 蕾維麥拉 的 父母 過世 後 , 她 就 不再 回 村子 了 。 那裡 已經 沒有 屬於 她 的 任何 人 事 物 , 而 表妹 每 年 一 次 陰鬱 地 為 她 更新 家鄉 消息 時 , 更 讓 她 確定 不 回去 的 決定 是 對 的 。 「 政府 還 沒有 掌握 任何 與 你 女兒 有關 的 消息 嗎 ? 」 蕾維麥拉 問 了 。 她 的 表妹 只是 搖搖頭 。 「 內政部 和 急難部 倒是 在 這裡 不眠不休 地 找 那 對 俄羅斯 姊妹 。 」 「 我們 不 是 那樣 的 人 。 」 「 我 相信 。 」 「 娜塔莎 告訴 我 , 那 對 姊妹 在 秋天 時 被 人 綁走 了 。 」 亞拉 說 , 「 莉莉亞 消失 時 , 我 求 政府 找出 必須 為 此 負責 的 人 。 但 埃索 官方 的 所有人 只是 到處 散播 莉莉亞 有 很多 男友 的 謠言 … … 她 是 有 很多 追求 者 , 但 正 因為 如此 … … 」 亞拉 在 眼鏡 後方 的 眼皮 垂下 , 鼻孔 放大 。 蕾維麥拉 安靜 地 陪 她 坐 了 一陣子 。 在 此 同時 , 亞拉 的 兒子 拿起 屬於 他 的 三分之一 塊 蛋糕 。 「 阿爾泰永 可以 為 你 跟 市立 警方 說說 看 , 」 蕾維麥拉 最後 說 了 , 「 他 認識 一些 人 。 他們 或許 能 為 你 立案 調查 , 至少 立 個案 , 把 那些 細節 建檔 。 」 她 表妹 看起來 不 抱 希望 的 模樣 。 儘管 如此 , 蕾維麥拉 還是 蒐集 了 一些 細節 呈交 上去 。 莉莉亞 還 是 個 小女孩 , 年紀 輕 , 只是 沒有 戈洛索夫斯卡亞 家 姊妹 那麼 小 。 阿爾泰永 把 警督 的 電話 號碼 給 了 蕾維麥拉 , 自己 也 把 那 名 青少女 的 畢業照 傳給 警督 , 卻 都 沒有 獲得 任何 回音 。 其實 也 不 太 令 人 訝異 , 莉莉亞 已經 失蹤 三 年 了 , 而且 她 是 鄂溫人 , 爸 媽 也 不 是 什麼 大人物 。 蕾維麥拉 實在 不 該 向 亞拉 建議 讓 市立 警方 進行 調查 才 對 。 結果 只 會 像 現在 這樣 , 就 連 哀傷 都 看 不 到 盡頭 。 她 表妹 的 臉頰 已經 因為 這 個 生命 空缺 而 凹陷 下去 , 蕾維麥拉 太 清楚 這 種 表情 了 。 「 里亞霍夫斯基 沒 回應 也 不 令 人 驚訝 , 」 蕾維麥拉 在 吃 早餐 時 說 , 「 當 有 機會 幫助 一 個 年老 的 原住民 婦女 時 , 我們 的 警方 更 寧願 … … 」 她 沒 說 下去 , 也 不再 面對 阿爾泰永 。 更 寧願 去 死 , 她 幾乎 要 說出口 了 。 她 幾乎 任憑 自己 忘記 今天 是 什麼 日子 。 「 唉 , 他 至少 該 試 著 做 些 什麼 , 」 阿爾泰永 說 。 她 搖搖頭 。 他 繼續 說 : 「 他 最近 在 處理 平民 線報 方面 比較 小心翼翼 , 畢竟 今年 秋天 才 因此 受到 警司 斥責 。 但 那 是 他們 該 做 的 工作 。 這些 警官 都 太 年輕 了 , 根本 不 明白 何謂 盡責 。 」 蕾維麥拉 小 口 小 口 啜飲 著 咖啡 。 咖啡 很 好喝 , 很 甜 , 她 不配 喝 這 種 咖啡 。 想 辦法 讓 自己 分心 吧 、 一定 要 狀 似 悠哉 地 閒聊 … … 即便 在 過 了 這麼 久 之後 , 她 還可以 起床 , 可以 邊 喝 新鮮 咖啡 邊 嘮叨 不休 , 但 葛列柏 卻 沒辦法 了 。 坐 在 桌 邊 的 她 起身 。 「 有點 遲到 了 ? 是 吧 ? 」 她 說 。 阿爾泰永 瞄 了 火爐 上方 的 時鐘 一 眼 。 她 去 刷牙 , 看到 鏡 中 的 自己 早已 為了 上班 著裝 完畢 。 她 跟 遇見 葛列柏 時 的 那 個 年輕 女孩 是 同 一 個 人 嗎 ? 那時 的 一切 似乎 都 無比 明亮 。 十七 歲 的 她 剛 搬到 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 , 那時 的 城市 中 滿 是 鷹架 、 軍人 , 還 有 打磨 得 光滑 明亮 的 紀念碑 。 大學 入學 的 第一 天 , 她 見到 了 葛列柏 。 那時 的 蕾維麥拉 比較 瘦 、 晒 得 比較 黑 , 是 埃索 當地 青年 共產主義 聯盟 的 聯外 使者 , 而 他 就 像 宣傳 海報 上 的 角色 一樣 俊美 動人 , 往後 瞧 時 眉毛 因為 教室 的 光線 皺 了 起來 。 那些 年 的 她 是 個 多麼 幸運 又 愚笨 的 女孩 呀 。 就 連 在 那 個 年紀 經歷 過 的 最 艱困 時期 , 現在 想起來 也 不 算 什麼 了 。 第一 學期 過 了 一 個 月 之後 , 她 在 宿舍 收到 一 個 包裹 。 那 盒子 好 輕 , 她 剛 開始 以為 裡頭 是 空 的 , 但 打開 後 發現 有 十幾 個 乾掉 的 松果 , 原來 她 父親 蒐集 了 這些 , 特地 跨越 三千 公里 往 南 寄 送給 她 。 盒子 聞起來 有 家 的 氣味 : 森林 、 土地 , 還 有 她 父母 破破爛爛 的 衣服 。 她 把 松果 裡 的 種子 搖出來 , 放進 嘴 裡 嚼 , 哭 。 那 是 十七 歲 的 她 最 孤絕 的 時刻 , 她 想念 寄 包裹 給 她 的 人 。 就 在 同 一 個 下午 , 收到 松果 的 她 拿 了 其中 一 個 到 班 上 , 越過 走道 遞給 葛列柏 。 他們 在 畢業 前 就 結婚 了 。 她 還 只 是 個 孩子 , 卻 在 那時 擁有 了 全 世界 。 她 畫上 眼線 。 蕾維麥拉 總 在 每 年 的 這 個 日子 重新 將 葛列柏 的 性格 想 過 一 次 : 他 多麼 有 耐心 、 他 多麼 迷人 。 他 會 在 下課 後 站 在 她 的 桌 前 等待 , 而 她 會 放慢 收拾 書本 的 速度 以 拖延 時間 , 就 為了 享受 他 高高 俯視 自己 的 時刻 。 某 次 他們 和 朋友 在 公園 裡 , 他 還 跪下來 替 她 綁 鞋帶 。 他 就是 這麼 寵溺 著 她 , 而且 總 能 令 她 驚喜 。 他 的 手指 比 她 的 長 一點 、 細 一點 。 就 在 她 終於 成為 他 妻子 的 那 個 週末 , 她 搬去 和 他 及 他 的 母親 同住 , 他 帶 了 足足 有 兩 公升 的 紅 魚子醬 回來 慶祝 。 三 人 就 這樣 用 湯匙 吃完 了 一 大 盆 。 魚卵 的 鹹水 在 他們 的 齒 間 爆開 , 她 永遠 不會 忘記 那 滋味 。 此時 阿爾泰永 正在 另 一 個 空間 清理 , 碗盤 在 水槽 中 鏘鏘 作響 。 蕾維麥拉 每 年 回憶 的 內容 都 一樣 ─ 綁 鞋帶 、 吃 一 大 盆 魚子醬 ─ 生活 中 其他 的 一切 罔顧 她 的 意願 , 它們 繼續 落地扎根 , 甚至 向 上 滋長 , 但 她 不 管 。 跟 葛列柏 相關 的 信件 跟 紀錄 都 裝 在 她 衣櫃 底下 的 一 個 行李箱 中 。 身穿 醫院 白色 制服 的 她 此刻 打理 著 一 間 他 永遠 不會 看見 的 屋子 , 而且 已經 再婚 很 久 , 久 到 人們 對 她 說 「 你 丈夫 」 時 也 不用 特定 指明 是 哪 位 了 。 她 回到 廚房 給 了 阿爾泰永 一 個 吻 。 「 我 出門 了 。 」 他 把 雙手 擦乾 , 跟 她 走到 門口 , 穿著 拖鞋 站 在 那裡 看 她 套上 高跟鞋 。 等 她 準備好 後 , 他 遞出 她 那 件 羊毛 粗 織 大衣 。 「 下午 一起 午餐 ? 」 「 如果 你 不 忙 的話 , 」 她 說 , 「 你 如果 被 叫 去 出勤 的話 , 再 讓 我 知道 ? 」 「 當然 。 」 他 說 。 他 總會 通知 她 。 她 又 親 了 他 一 次 , 他 在 她 之下 的 雙唇 柔軟 、 溫暖 又 充滿 生命力 。 他 今天 對 她 真 好 , 真 不 公平 , 畢竟 今天 她 最 不 看重 的 就 是 他 了 。 這 一切 都 不 公平 。 她 退開 時 發現 他 的 雙眼 仍 張 著 , 他 似乎 看見 了 兩 人 初 遇 時 的 那 個 女人 ─ 那 個 被 毀滅 的 她 。 蕾維麥拉 把 包包 揹上 肩膀 。 「 你 還好 嗎 ? 」 他 問 。 「 沒 事 的 。 」 她 說 。 她 必須 沒 事 。 一如 往常 , 她 彷彿 迷路 一般 晃過 四 個 短短 的 街區 後 抵達 公車站 。 天空 是 一 片 水 洗 過 的 藍 。 正在 融化 的 冰層 在 她 鞋 底下 裂開 , 身邊 的 建物 旁 被 鏟 起 了 一道道 的 小 雪壩 。 意外 發生 那 天 , 還 穿著 睡袍 的 葛列柏 母親 來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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