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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像 上山 過年 一樣 。 她 帶 了 一 包 冰凍 了 四 個 禮拜 的 蜜餞 , 說 是 烹飪課 留下來 的 , 沒 人 敢 吃 。 一 整 個 夜晚 , 都 有 蚊子 咬 我 的 腿 , 倒是 局長 和 李姍 , 反正 他們 「 訂 過 婚 」 了 , 所以 抱 在一起 吻 來 吻 去 , 好 噁心 。 大概 他們 有 戀愛 的 感覺 吧 , 我 可是 沒有 。 黎明 到來 那 一 刻 , 天空 都 是 烏雲 , 見 不 到 一點 金光 , 大概 要 下雨 了 。 日出 的 感動 泡湯 了 , 就 像 戀愛 的 感動 一樣 。 還是 阿寶 聰明 , 他 鑽 在 睡袋 裡 睡 了 一 大 覺 , 起來 以後 精神 飽滿 , 不愧 是 個 童子軍 。 小莉 , 如果 你 能 看到 我 這 張 字條 , 就算 是 我 的 遺書 了 。 如果 因為 找 不 到 你 而 遇害 , 就 用 這 張 字條 做為 證據 吧 。 小莉 , 不管 你 在 多 遠 的 地方 , 我 來 找 你 了 , 就算 跟 你 一樣 毀滅 也 甘心 。 就 像 你 說 的 , 是 一 種 決心 , 一 種 快樂 。 親愛 的 爸爸 、 媽媽 、 姊姊 們 , 我 想 跟 你們 說 一 聲 。 好 慘 , 我 竟然 不 知道 要 對 你們 說 什麼 。 小莉 , 我 和 小九 在 彈子房 打球 , 他們 都 朝 著 我 的 胸口 瞄 , 我 知道 是 因為 媽媽 那 件 低胸 的 洋裝 。 阿寶 、 局長 和 李姍 在 對面 的 街口 等待 。 我 是 一 個 已經 被 彈出去 的 小鋼珠 , 無法 再 回頭 了 。 我 和 小九 在 迪斯可 跳舞 , 小九 說 , 現在 放 的 音樂 是 Keny Rogers __UNDEF__ 的 Candy __UNDEF__ 。 他 在 我 的 耳 邊 說 了 很多 英文 的 歌名 , 他 的 熱氣 正 燒 著 我 的 耳朵 , 我 相信 我 一 張 臉 是 滾燙 的 。 小九 是 一 個 令 人 難以 抗拒 的 男人 , 我 終於 懂 了 你 說 的 那些 感覺 , 他 很 溫柔 , 很 帥 , 很 酷 。 當 我 故意 不 小心 問起 有關 你 的 消息 時 , 他 故意 罵 了 你 兩 句 就 避掉 了 , 他 比 我 聰明 多 了 。 我 喝 了 酒 , 也 吸 了 他們 給 我 的 煙 , 一 種 有 奇怪 香味 的 煙 。 他們 說 酒 叫 長島冰茶 , 他們 說 了 很多 下流話 , 我 都 聽 不 懂 , 越 不 懂 , 他們 笑 得 越 開心 , 小九 還 阻止 他們 笑 。 本來 李姍 還 在 附近 的 , 現在 也 被 甩掉 了 。 我 完全 和 他們 失去 了 聯絡 。 小莉 , 我 越來越 暈 了 , 可是 也 越來越 清楚 你 所 走過 的 路 了 。 小莉 , 我 感到 越來越 接近 你 了 。 現在 的 感覺 像 在 爬 一 座 山 , 比 大屯山 還 高 的 山 。 一直 爬 啊 爬 啊 的 , 爬到 山頂 的 時候 看到 一些 小 野花 , 嫩 黃色 的 , 水藍色 的 , 很少 , 也 很 小 。 光頭 的 個子 很 小 , 可是 被 禿尾巴 老李 安排 在 教室 最 後面 的 角落 , 緊鄰 著 放 掃帚 垃圾桶 的 地方 。 他 有 一 對 像 老鼠 一樣 的 眼睛 老是 在 鬼祟 地 轉動 , 誰 在 午休 時間 發出 笑聲 , 誰 在 上課 鈴聲 響 過 後 還 吃 一 根 沒 吃完 的 冰棒 , 誰 在 上課 時間 噴嚏 太 大聲 , 誰 把 腳 伸出 了 自己 桌椅 範圍 之外 … … 等 , 都 會 被 他 列入 黑名單 。 在 降旗 典禮 以後 , 教室 已經 打掃 乾淨 了 , 全 班 又 回到 教室 等待 判決 。 禿尾巴 老李 總是 右手 拿 著 藤條 , 左手 拿 著 黑名單 殺氣騰騰 的 衝進 教室 , 他 曾經 在 戰場 上 端 過 槍 , 也 喊 過 「 衝 啊 | | 殺 啊 」 , 所以 他 咬牙切齒 的 模樣 令 人 想到 他 是 衝進 了 一 群 沒有 武器 等待 他 射擊 的 敵人 陣地 。 然後 他 開始 喊 著 名單 上 的 名字 , 而 光頭 為了 躲避 一些 怨恨 的 眼光 , 通常 是 選擇 上廁所 以 表示 無辜 。 禿尾巴 老李 打完 了 所有 的 敵人 以後 , 總是 氣喘 傷心 地 訓話 : 「 難道 你們 不 怕 打 嗎 ? 你們 麻木不仁 嗎 ? 你們 的 屁股 是 鋼鐵 做 的 打 不 痛 ? 要 保持 秩序 、 整潔 、 勤學 三 項 冠軍 是 一 種 最 高 榮譽 , 我 要 你們 自動自發 , 不要 靠 我 打 , 打 你們 我 也 很 累 呀 。 」 通常 他 在 訓話 時 被 他 打完 的 同學 都 站 在 講台 上 用 雙手 揉 擦 著 紅腫 的 屁股 做出 那 種 呲牙裂嘴 的 痛苦狀 , 可是 沒 人 敢 吭 一 聲 。 有 幾 次 , 禿尾巴 老李 拿到 黑名單 之後 沒有 動手 打 人 , 只是 做 了 口頭 警告 。 阿潘 曾經 想 知道 名單 上 到底 記 了 誰 , 才 使 老師 打 不 下 手 , 但是 猜 不 到 。 因為 連 爸爸 是 家長會長 的 林德隆 , 媽媽 是 市議員 的 李胖 都 躲 不 過 光頭 的 黑名單 , 也 挨 過 藤條 。 那麼 有 誰 被 光頭 記 了 名字 , 而 禿尾巴 老李 卻 打 不 下 手 呢 ? 沒有 人 知道 , 除了 我 。 光頭 在 班 上 對 我 最 大 的 貢獻 便是 證明 我 還不是 全 班 最 矮 的 。 就 因為 這 一點點 尊嚴 , 光頭 曾經 和 我 是 很 親密 的 朋友 。 我 的 身高 在 上 了 初中 以後 曾經 拔高 了 一 截 , 但是 一 年 後 就 有 顯著 的 停留 現象 , 目前 是 一百六十五 公分 , 已經 有 三 個 月 沒有 再 增加 了 。 我 每隔 一 個 禮拜 就 去 保健室 量 一 次 身高 , 保健室 的 汪 小姐 說 , 如果 你 的 身高 能 像 臉 上 的 青春痘 長 得 那麼 快 就 好 了 。 所以 , 我 努力 打 籃球 、 跳繩 , 希望 初中 畢業 可以 突破 一百七十 公分 , 遙遙領先 光頭 。 光頭 剛 開始 就 沒有 朋友 , 他 性情 古怪 , 只有 我 和 他 接近 , 因為 我 正好 坐 在 他 隔壁 , 那 時候 他 還不 是 風紀股長 。 我 曾經 邀請 光頭 來 家 裡 過年 , 他 永遠 只 有 那 一 套 藏藍色 的 制服 夾克 , 而且 他 的 夾克 和 別人 穿 得 不 一樣 。 大家 都 在 學校 訂做 天藍色 的 制服 夾克 , 只有 他 穿 著 那 件 自己 買 的 光鮮 亮滑 的 藏藍色 夾克 。 過年 , 當 大家 都 換上 了 漂亮 的 新衣 新褲 , 他 仍然 還是 穿上 那 件 夾克 來 我 家 。 大年初一 , 他 坐 在 我們 的 書房 , 從 書包 裡 拿出 算術 課本 來 大聲 朗誦 。 他 連 幾何 都 可以 用 唸 的 來 解決 , 如何 加 兩 條 輔助線 來 證明 兩 個 三角形 面積 相等 , 他 竟然 也 可以 用 大聲 背誦 。 院子 裡 的 鞭炮聲 越 大 , 他 就 用力 提高 嗓門 , 想 用 朗讀聲 把 外面 喜樂 的 鞭炮聲 壓蓋 過去 。 他 唸 得 一 臉 青筋 浮起來 , 在 冬天 還 流 著 汗 , 整 個 三角臉 都 像 浸 在 油光 裡 , 雙眼 更 是 堅定 的 看 著 書 , 視線 不 移開 。 弟妹 們 都 說 , 你 這 個 同學 最 掃興 了 , 大年初一 還 在 唸書 , 唸 得 像 瘋子 一樣 。 可是 爸爸 卻 欣賞 他 , 當 他 的 面 對 我 說 : 「 你 看看 人家 徐國民 , 媽媽 不 在 家 , 他 要 在 家 帶 弟妹 、 燒飯 燒菜 , 還 要 賺 生活費 , 成績 還 那麼 好 。 你 呢 ? 每 天 在 家 和 弟弟 打架 , 和 妹妹 搶 東西 吃 , 多 沒有 出息 。 將來 , 徐國民 長大 一定 比 你 有出息 多 了 。 」 是 的 , 徐國民 , 光頭 徐國民 長大 以後 一定 比 我 有出息 , 因為 他 在 過年 還 大聲 唸書 。 從 那 次 以後 , 我 就 不 敢 再 邀請 他 來 家 裡 玩 了 。 沒有 人 知道 光頭 的 家 住在 那裡 , 有 人 說 他 的 家 從 「 大肚 魚巷 」 出去 , 經過 那 片 菜田 以後 還要 走 一 條 鐵軌 , 通過 一 個 墳場 , 還要 再 經過 一 條 橋 。 我 曾經 在 走 「 大肚魚巷 」 的 時候 遇 過 他 , 他 騎 著 腳踏車 , 把 便當 掛 在 車把 上 , 對 我 揮手 叫 著 : 「 喂 , 江大捷 。 」 光頭 曾經 那麼 愉快 的 喊 我 的 名字 , 可是 也 變 得 那麼 殘忍 一再 記 我 的 名字 , 希望 禿尾巴 老李 能 狠狠 的 用 藤條 對付 我 。 阿潘 、 武雄 和 我 商量 一 個 方法 來 對付 光頭 , 以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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