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部 的 諸 星 、 水鐘 本身 和 複製 自 天體 的 機械 裝置 ， 則 象徵 宇宙 秩序 。 就 外觀 而 言 ， 當然 是 讓 人 嘆為觀止 的 奇觀 。 但 ， 這 座 「 八風 之 塔 」 可能 也 和 瓦雷里厄斯 在 羅馬立 的 日晷 一樣 ， 有 著 更多 的 象徵 意義 。 有 些 歷史學家 認為 ， 這 座 塔 可能 是 由 希臘城 邦帕加馬 （ Pergamon ） 的 國王 阿塔羅斯 二 世 （ Attalos II ） 所 造 ， 目的 是 要 紀念 雅典 在 公元 前 四八○年 擊敗 波斯 海軍 。 如果 真是 如此 ， 那 這 座 塔 就 是 為 了 要 提醒 後世 承平 時代 的 雅典人 ， 莫 忘 當年 的 驍勇 軍力 ， 全 拜 治軍 嚴謹 所 賜 。 歷史 紀錄 上 ， 還 有 比 這 座 塔 資料 更 不 完整 的 — — 那 是 一 座 古代 的 水鐘 。 據說 ， 原 屬 古 羅馬 帝國 一 員 的 義大利 維洛納 （ Verona ） 城 ， 在 公元 五○七年 為 哥德族 （ Gothic ） 國王 提歐多里克 （ Theodoric ） 所 占據 。 城 中 有 一 座 高塔 ， 塔 上 放有 一 座 巨型 水鐘 ， 該 鐘 根據 太陽 調校 時間 ， 不僅 會 顯示 時刻 ， 而且 還 會 發出 各式各樣 的 奇巧 聲響 。 一 名 在 提 歐多里克 宮廷 中 工作 的 學者 形容 該 鐘 是 「 由 奇怪 歌聲 所 組成 的 樂音 ， 這些 歌聲 ， 其實 是 由 下方 水池 強力 噴湧 上來 而 發聲 」 。 哥德族 入侵 該 城 後 ， 在 各 項 意圖 建立 新 秩序 的 作為 中 ， 最 能 體現 其 權力 展現 的 ， 莫過於 此 鐘 。 提 歐多里克 國王 說 過 ， 自己 建造 這 座 水鐘 的 目的 ， 是 讓 維洛納城 的 居民 「 分辨 一 天 的 時間 ， 以便 知道 每 一 刻 該 做 什麼 事 」 。 一 座 擺在 高塔 上 的 日晷 ， 一般人 可能 很 容易 就 沒 看到 ， 或是 看 不 清楚 刻度 。 但是 ， 一 座 巨大 的 鐘塔 ， 在 維洛納 城牆 外 以 震耳欲聾 的 聲響 報 時 ， 這 時候 ， 要 再 說 你 沒 看清楚 、 沒 聽到 ， 誤 了 時間 ， 就 說不過去 了 。 由 此 所 延伸 的 秩序 維護 ， 也 就 更 不容 怠慢 。 全 世界 各 帝國 將 時 計置 於 高塔 ， 藉 其 聲響 或是 外觀 來 規範 百姓 們 的 生活 ， 以 布達 帝國 的 權力 和 秩序 。 早 在 維洛納城 以 聲音 報時 的 鐘塔 建成 前 ， 古代 中國 也 已經 在 鄉鎮 城里 間 、 以 市集 為 中心 廣建 醒目 的 塔樓 ， 靠 上面 的 鐘鼓報 時 。 公元 二世紀 時 的 中國 學者 蔡邕 即 寫道 ： 「 夜 漏盡 ， 鼓鳴 即 起 ； 晝 漏 盡 ， 鐘 鳴 則 息 也 。 」 （ 《 獨斷 》 ） 。 三世紀 時 ， 古人 對於 洛陽 城市 集 鐘樓 的 描繪 則 為 ： 「 … … 懸 鼓擊 之 以 罷市 。 有 鐘 一 口 ， 撞 之 聞 五十 里 。 」 （ 《 洛陽伽藍記 》 卷 二 ， 城 東 ） __UNDEF__ 此後 一千 年 、 約 十三世紀 末 ， 當 威尼斯 商人 馬可 ．波羅 （ Marco Polo ） 走訪 忽必烈 的 大都 時 （ 即 今 北京 ） ， 他 看到 城 中 立有 兩 座 高塔 ， 一 塔 之上 有 多 座 鼓 ， 另 一 塔 則 有 一 鐘 ， 鐘鼓 依 水鐘 指示 ， 在 每 日 黃昏 時 齊鳴 ， 以 示 宵禁 到來 。 凡 宵禁 後 上街 者 ， 皆 遭 騎 馬 巡城 軍隊 逮捕 杖責 。 古代 日本 也 一樣 ， 最 晚 從 八世紀 以降 ， 每 座 大 城市 — — 不論 是 奈良 或是 京都 ， 或是 較 偏遠 的 駐地 — — 都 設有 水鐘 及 鐘樓 ， 以便 從 高處 對 群眾 報時 。 同時 ， 這些 鐘 也 擔任 示警 的 功能 ， 以防 火災 或是 外敵 入侵 。 鐘樓 於是 成為 當時 許多 文明 維護 社會 秩序 的 基礎 設施 之 一 。 對於 身處 二十一世紀 的 我們 而言 ， 常常 會 覺得 ， 自己 才 是 人類史 上 第一 批 生活 處處 遭到 鐘錶 掌控 的 人 。 我們 抱怨 ， 想 做 什麼 或何時 做 什麼 ， 都 不能 自主 決定 ， 全 得 聽 時鐘 差遣 。 上班 的 時候 ， 不管 是 在 倉庫 漫長 值勤 ， 或是 枯坐 在 工廠 工作檯 ， 在 辦公室 開 著 開 不 完 的 會 ， 總會 忍不住 抱怨 ， 早上 怎麼 過 得 那麼 慢 ！ 明明 肚子 很 餓 ， 卻 一定 要 等到 鐘面 走到 中餐 時間 ， 才 能 吃 東西 止饑 。 但 其實 ， 這 也 不 是 我們 這 一 代 人 才 有 的 事 。 早 在 公元 前 二六三年 ， 古羅馬人 第一 次 見識到 公共 日晷 以前 ， 世界 各 地 的 城市 早 就 已經 廣泛 在 使用 類似 的 時計 。 人類 最 古老 的 水鐘 ， 出現 的 時間 可能 還 遠 早 於 日晷 ， 早 在 古代 巴比倫 和 古 埃及 存在 的 三千五百 年 前 ， 就 已經 有 這樣 的 時計 存在 。 公定 的 「 時間 」 已經 運作 了 數千 年 之 久 。 正 因 如此 ， 我們 很 容易 就 會 以為 ， 公用 時 計 一定 也 早 在 人類 生活 中 成為 不可或缺 的 一 分子 。 但 如果 我們 仔細 檢視 時 計史 ， 就 會 發現 古代 的 時計 對 當時 社會 的 意義 其實 並非 如此 ， 而且 它 被 建造 的 目的 也 不 是 為 此 。 我們 發現 ， 不管 是 在 古代 的 哪 一 個 社會 中 ， 這些 古代 時計 的 出現 地點 ， 都 在 高塔 或 公共 建築 上 ， 目的 是 在 讓 百姓 守 秩序 ， 對抗 一 個 極度 失序 的 世界 。 現代人 想 造訪 古 義大利 運河 城市 奇歐吉亞 （ Chioggia ） ， 最 好 的 方式 是 搭乘 快速 汽艇 。 我 在 二○一八年 一 個 溼冷 的 二月天 ， 一 大清早 就 以 這 種 方式 ， 和 一 群 鐘錶界 的 專家 共同 來到 這 座 古城 。 這 座 水 上 孤島 座落 於 威尼斯礁湖 中 ， 位於 威尼斯 這 座 姐妹市 的 南方 十五 英里 處 ， 數百 年 來 ， 該 城 靠 著 產 鹽 、 漁業 及 商港 經營 繁榮 ， 如今 更 投入 旅遊業 ， 和 當地 漁民 共享 城 中 的 多 座 海港 。 我 造訪 的 那 一 天 ， 雖然 是 又 冷 又 狂風 暴雨 的 冬日 ， 但 整 座 奇歐吉亞城 卻 依然 散發 著 如 詩 般 的 美感 ， 完全 想像 不 到 ， 這裡 在 中世紀 時 ， 曾 是 匯聚 當時 科技 的 大 熔爐 。 當天 我們 一 行 人 所 要 探訪 的 地方 ， 是 該 城 聖安德魯 教堂 （ St. Andrew’s Church ） 上 的 一 座 鐘塔 ， 該 教堂 位於 人民 大道 （ Corso del Popolo ） 廣場 上 ， 就 座落 於 這 座 歷史 古城 的 正中央 。 當天 為 我們 導覽 的 是 瑪莉莎 ． 阿多米內 （ Marisa Addomine ） 和 她 的 先生 丹尼爾勒．龐斯 （ Daniele Pons ） ， 瑪莉莎 是 工程師 兼 鐘錶史 研究 者 。 我們 想來 此 參觀 一 座 六百多 年 前 就 開始 運作 的 一 項 機械 裝置 ， 一 行 人 都 難掩 興奮 之 情 。 這 天 要 參觀 的 古 文物 ， 擺放 在 鐘塔 的 高處 ， 是 全 世界 最 古老 的 機械鐘 。 對於 這 座 具有 歷史 意義 的 機械鐘 ， 奇歐吉亞 城 政府 和 市民 都 相當 自豪 ， 這 份 自豪 恰如其分 。 一下 船 ， 該 市 的 市長 和 市議會 文化 委員會 主席 就 來到 碼頭 旁 ， 以 公開 的 歡迎 儀式 迎接 我們 到來 。 接著 ， 一 行 人 前往 當地 小學 ， 觀賞 學生 的 音樂 演出 ， 音樂 主題 則 圍繞 這 座 塔 上 的 歷史 古鐘 。 對 他們 而言 ， 這 座 鐘 是 他們 在 地 認同 中 很 重要 的 一 部分 ， 其 原因 不 難 看出來 。 當 奇歐吉亞 的 老鐘 在 一三八六年 初 開始 運行 時 ， 這 種 藉由 鐘擺 垂重 推動 其 內部 多 個 輪軸 運轉 的 機械鐘 ， 只 發明 了 大約 一百 年 的 時間 ， 而且 其他 更 早 的 這 類 機械鐘 ， 據 目前 所 知 ， 都 已經 不 存在 了 。 唯一 一 座 在 一三八六年 稍 晚 問世 的 同 類 機械鐘 ， 現在 則 收藏 在 英國 的 索爾茲伯里 禮拜堂 （ Salisbury Cathedral ） 內 。 光 這 一 點 ， 就 足以 使 這 座 古鐘 聞名 於 世 。 但 除此之外 ， 這 座 古鐘 還 有 另 一 個 原因 ， 讓 奇歐吉亞 這 座 世外桃源 格外 驕傲 — — 那 是 與 鄰近 城市 的 較量 。 為 我們 導覽 的 阿多米 內 就 說 ： 「 數百 年 來 ， 奇歐吉亞 這 座 威尼斯礁湖 中 的 灰姑娘 ， 終於 可以 有 一 樣 東西 是 威尼斯市 所 沒有 的 ： 那 就 是 一 座 中世紀 古鐘 。 」 不過 ， 奇歐吉亞城 之所以 能 享有 古代 科技 盛譽 的 原因 ， 並 不光 只是 因為 這 座 古鐘 。 奇歐吉亞 還 曾經 是 兩 位 中世紀 知名 製鐘匠 落腳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