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虧 這 個 機會 讓 我 數 次 訪談 大師 ， 不過 很 意外 的 ， 丹下 優秀 的 作品 當中 ， 居然 有 三 件 在 完成 時 從未 發表 過 。 第一 座 是 為 了 東大 教授 在 本 鄉 所 建 的 住宅 。 自己 繪製 建築 圖面 ， 到 現場 監造 管理 ， 照 著 意思 以 密斯會 設置 的 大 玻璃 立面 為 特徵 的 住宅 ， 完成 後 卻 沒有 發表 。 如果 發表 的話 肯定 是 他 的 處女作 。 向 他 詢問 不 發表 的 理由 ， 他 回答 ： __UNDEF__ 「 我 可 不 想 當 個 蓋 住宅 的 建築師 。 」 若 將 住宅 當成 處女作 發表 的話 ， 就 會 被 認為 是 住宅 建築師 ， 他 似乎 很 討厭 這樣 ， 而 綜觀 丹下 的 建築 生涯 ， 他 的確 不 關注 人 的 日常 生活 這 類 事物 。 無論 是 柯比意 或者 是 密斯 、 萊特 ， 他們 都 透過 住宅 設計 來 表達 自己 的 想法 與 形式 ， 向 世間 發表 以 獲得 作為 建築師 生涯 開端 的 評價 ， 然而 丹下 不同 。 第二 座 作品 也 是 住宅 ， 是 他 的 自宅 。 在 挑高 的 支柱 上 搭建 橫長 的 木造 建築 之 名作 。 即使 是 自己 的 家 也 絲毫 不 在意 ， 這 是 戰前 他 就讀 研究所 時期 ， 參加 國民 住宅 競圖 徵 件 時 交給 研究所員 的 提案 ， 以 此 為 藍本 建造 自宅 ， 不過 沒有 發表 。 對 此 ， 《 新 建築 》 的 總編 川添登 覺得 很 可惜 ， 直到 兩 年 後 才 首度 刊載 於 雜誌 上 。 而 第三 座 建築 ， 就 是 這 篇 要 介紹 的 １９６６ （ 昭和 41 ） 年 完成 的 《 戰殁 學徒 紀念館 　 年輕人 的 廣場 》 。 為了 紀念 戰爭 期間 因為 學徒 出陣 ※ 而 在 戰場 殞命 的 學生 ， 學徒 援護會 出資 委託 設計 建造 。 明明 從 設計 到 完工 花費 了 整整 四 年 ， 而且 是 堪稱為 名作 的 建築 ， 卻 沒有 發表 。 雖然 後來 在 一般 書店 看 得 到 的 作品集 大部分 都 收錄 了 這 座 建築 ， 然而 在 建築界 卻 無 人 知曉 地 被 遺忘 了 。 告訴 我 這 棟 建築 存在 的 還 是 美國 的 Jacqueline __UNDEF__ Koestenbaum 與 柏克萊 大學 教授 Dana __UNDEF__ Buntrock 二 人 ， 在 他們 大力 推薦 下去 參觀 後 ， 「 為什麼 只有 這 作品 未 發表 」 的 想法 忍不住 浮現 。 之所以 未 向 大眾 發表 ， 是 因為 該 設施 的 開幕 儀式 與 丹下 的 想法 似乎 有 不 小 的 歧異 ， 就 這 點 來 說 ， 他 是 個 有 潔癖 的 人 。 慰靈塔 為首 的 不同凡響 的 構成 __UNDEF__ 首先 ， 立地 就 極 不 平凡 。 建築 立地 位在 突出 於 淡路島 東側 瀨戶內海 的 岬角 上 ， 雖說 是 岬角 其實 是 山脊 ， 將 有如 鑿子 尖端 最 突出 、 最 狹窄 部分 的 稜線 削平 ， 得到 一 塊 細長 的 平地 為 敷地 ， 山脊 較 寬 的 部分 設置 展示館 與 小型 會堂 ， 稍 遠 距離 外 的 山脊 尖端 矗立 著 塔 。 如果 不 知 事情 來龍去脈 ， 幾乎 會 以為 這 是 地中海 地區 的 要塞 堡壘 吧 。 首先 ， 注意到 的 是 會堂 外 牆 的 裝修 方式 為 貼滿 粗糙 的 岩石 。 當然 ， 無論 是 丹下 也好 ， 日本 的 建築師 也好 ， 這 是 最初 的 嘗試 ， 不過 ， 他 在 學生 時代 的 作業 及 畢業 設計 也 做 過 這 類 貼 石 的 作品 。 現代 主義 是 為了 表現 二十世紀 科學 技術 的 時代 而 誕生 的 ， 所以 排斥 木材 、 岩石 這 類 的 自然物 ， 純粹 以 鋼鐵 、 玻璃 、 混凝土 建造 為 其 宗旨 ， 然而 柯比意 在 這 條 路線 中途 岔出 ， １９３２年 〈 瑞士 學生 會館 〉 上 初次 運用 了 自然石 。 學生 時代 的 丹下 當然 對 此 立刻 有所 反應 ， 然而 實作 尚未 經過 長時間 的 實驗 。 粗獷 的 「 錆御影 」 （ 帶 茶色 的 花崗岩 ） 的 石片 十分 少見 ， 室 內 部分 更 不 普通 ， 令 人 意外 的 採用 了 特別 的 清水 混凝土 連續 拱頂 天花板 。 當然 這 也 是 丹下 的 初次 嘗試 。 而 支撐 拱頂 的 牆壁 上 ， 有 縱向 隙間 窗 作為 採光 開口 。 而 在 拱頂 天花板 下 ， 從 隙 間 透過來 的 光線 照著 的 展示物 ， 是 穿孔 的 鋼盔 、 被 壓扁 的 水壺 等 亡故 學徒兵 的 遺物 ， 也 有 信件 之類 的 文物 。 充滿 著 悲傷 情緒 的 室 內 ， 甚至 猶豫 著 是否 該 按下 快門 。 走出 陰暗 自閉 的 展示室 後 ， 走上 通往 崖 邊 的 狹窄 山脊 上 道路 ， 跟 一般 山脊 上 的 道路 不同 ， 這 是 兩 側 堆 起 了 岩石 而 挖掘出 的 通路 ， 在 這 條 通道 上上下下 行走 後 即可 抵達 前端 ， 細 尖 的 塔 在 那裡 高聳 地 拔地而起 。 形狀 類似 將 圓錐 縱 剖開 來 一般 ， 更 精確 的 說 ， 是 高度 幾何學 的 形狀 。 在 清水 混凝土 的 表面 顯現 了 幾何學 的 線條 ， 而 這 種 曲線 讓 人 聯想到 天文學 的 圖形 。 世界 上 有 許多 塔 是 基於 幾何形 的 圖形 所 建造 ， 但 像 這 座 一樣 充滿 數學 幾何 特質 又 兼具 美感 的 ， 實在 找 不 出 第二 個 。 更何況 ， 還 造出 能 澆置出 這 種 形狀 外加 凹陷 的 幾何學 線條 的 板模 ， 是 非常 不 容易 的 。 高塔 底下 設置 了 燈火 ， 但 我 參觀 的 時候 並 沒有 點燃 。 而 懷抱 著 燈火 的 高塔 對面 ， 瀨戶內 的 藍色 大海 在 陽光 的 照耀 下 往 西邊 擴展開來 。 眺望 著 故鄉 海洋 也 無法 消除 的 緊張感 __UNDEF__ 丹下 為了 設計 而 到 現場 探訪 ， 選擇 這 處 狹窄 的 山脊 時 ， 我 認為 他 應該 意識到 往 西 延伸 的 瀨戶內海 另 一 端 ， 就 是 培育 自己 成長 的 今治 。 丹下 設計 時 總會 意識到 海洋 ， 這 點 在 詢問 相關 人員 時 得到 了 解答 。 無論 是 朝向 海 拉出 軸線 也好 ， 或是 登上 屋頂 望見 海洋 也好 。 例如 ， 一 登上 倉敷市 廳舍 屋頂 ， 發現 上面 設置 了 完全 不 具 實用性 的 頂樓 舞台 ， 觀眾席 還 設計成 往 上 階梯狀 。 為什麼 ？ 我 覺得 詫異 並且 往 上 走 ， 立刻 明白 ， 這裡 可以 望見 遠方 的 瀨戶內海 。 今治 的 信用 金庫 樓頂 也 有 一 座 無用 的 屋頂 廣場 ， 於是 詢問 負責 設計 的 磯崎新 ， 得到 答案 「 銀行 裡 的 幹部 全 都 是 丹下 父親 以前 的 部屬 ， 所以 無論如何 他們 都 想 設置 一 座 。 」 原來如此 。 對於 兒時 幾乎 每 天 在 今治 海邊 遊玩 、 在 此 成長 的 丹下 來 說 ， 瀨戶內海 是 他 眼 裡 與 心 底 的 風景 。 得知 這 件 事 後 ， 關於 選擇 可以 望見 故鄉 的 岬角 作為 立地 ， 丹下 內心 的 情感 一定 受到 刺激 ， 這 點 毫無 疑問 ， 然而 ， 光 是 這 點 無法 說明 這 座 建築 的 本質 。 這 是 倉敷市 廳舍 與 今治 信用 金庫 所 沒有 的 ， 讓 觀 者 心頭 一 緊 的 銳利 嚴峻 印象 ， 到底 是 從 哪裡 湧現 的 呢 ？ 表現 哀悼 之 意 __UNDEF__ 首先 ， 外 牆 的 錆御影 碎裂 石片 。 接著 是 封閉 的 混凝土 拱頂 與 隙間窗 。 再 接著 是 挖掘出 的 山脊 步道 與 懷抱 著 燈火 的 高塔 。 將 這些 並列 在一起 看 ， 完全 都 不 普通 。 錆 御影 的 碎石 代表 激烈 的 砲火 ， 混凝土 拱頂 與 隙間窗 形成 的 空間 代表 碉堡 ， 山脊 步道 是 戰壕 。 是 的 ， 這 是 為 那 群 在 明治 神宮 外苑 淋 著 雨 參加 學徒 出陣 儀式 ， 之後 前往 戰場 ， 躲 在 設施 中 迎戰 ， 最後 殞滅 於 戰場 的 學生 們 所 設 的 ， 所以 只 能 使用 他們 陣亡 的 戰場 景象 設計 。 而 在 崖 邊 豎立 的 塔 與 燈火 ， 是 他們 的 墓碑 ， 也 是 悼念 者 雙手 合十 的 手掌 形狀 。 丹下 在 設計 這 個 的 時候 ， 雙手 合掌 、 點起 燈火 的 正 是 他 本人 吧 。 丹下 沒有 參與 戰爭 。 最 可能 被 徵召 的 時期 ， 是 大學 畢業 後 辭掉 前川 事務所 工作 、 在 東大 研究所 就讀 的 時候 。 當時 ， 即使 是 東大 的 教員 ， 像是 我 的 老師 的 老師 關野克助 教授 也 以 二等兵 身分 入伍 ， 這 是 因為 關野 老師 專攻 的 建築 史學 在 戰爭 當頭 時 屬於 「 不 需要 也 不 緊急 」 的 領域 ， 如果 專攻 的 是 像 結構學 或 材料學 之類 的 學門 ， 研究 的 主題 是 耐 爆 構造 、 耐燃 材料 ， 或者 是 都市 計畫 的 防空 都市 計畫 研究 之類 的話 ， 教員 跟 研究生 當然 是 不會 被 徵召 的 。 丹下 當時 是 都市 計畫 的 高山英華 助教授 底下 的 研究生 。 而 丹下 在 設計 戰殁 學徒 紀念館 時 ， 肯定 是 以 雙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