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濃烈 的 海水 氣味 , 從 窗戶 吹進來 , 心情 不斷 被 海岸 牽引 , 潮水 不斷 在 路 邊 蕩漾 , 思緒 跟著 起伏 擺盪 。 遠遠 望 著 海岸 邊緣 的 風景路 , 心靈 彷彿 被 某些 情愫 牽引 , 你 不 知道 該 如何 去 形容 那 種 感覺 , 卻 被 它 深深 吸引住 , 一直 到 你 會 在 某些 時刻 特別 想念 。 在 人生 旅途 中 , 總會 有 幾 條 讓 生命 深刻 的 路 , 有 些 路 的 記憶 是 沉重 痛苦 、 有些 是 歡愉 快樂 、 有些 是 徬徨 失落 , 如果 能夠 靜靜 去 體會 那些 的 心情 , 感情 的 世界 會 變 得 更加 豐富 , 心胸 視野 也 會 越來越 開闊 , 越來越 能夠 適應 各 種 路況 , 難道 人生 不 也 是 像 旅途 路況 那樣 , 一旦 你 走出 熟悉 的 都會 巷道 , 踏入 蠻荒 世界 的 荒野 小徑 , 人生 趣味 才 會 越來越 有趣 。 有時候 想起 、 懷念 那 段 生命 記憶 深刻 的 路 , 一九八○年代 徒步 走過 東海岸 的 記憶 已經 模糊 , 經常 睡夢 中 浮現 。 畢業 後 在 台北 工作 的 歲月 , 當 心情 感到 苦悶 時 , 就 會 望 著 窗 外 灰沉沉 的 大樓 天空 , 沉緬 在 過去 的 美好 記憶 中 。 一九九○年 間 , 有時候 因為 工作 關係 四處 漂泊 , 許多 機會 刻意 從 花蓮 走 東海岸 公路 南下 , 一 跨過 花蓮 大橋 , 鹽寮 四 季 的 景色 就 迎面 過來 , 路 搖搖晃晃 沿 著 海岸 山丘 , 往 前 拓展開來 。 這樣 的 想念 經常 在 發呆 時 , 閃過 腦海 , 那 瞬間 又 感到 錯愕 , 怎麼 會 想到 一 遙遠 地方 的 海岸 呢 ? 那 種 憧憬 的 思念 有如 初戀 那樣 , 說 不 出 那 種 感覺 是 什麼 , 只 覺得 那樣 的 惦記 和 牽掛 , 讓 你 越 不 去 想 反而 越 會 去 想 著 , 這樣 思念 的 情愫 只有 在 初戀 時 曾經 發生 過 。 4 為何 對 鹽寮 的 秋 的 感受 特別 強烈 , 每 次 經過 鹽寮 心情 都 會 放慢 下來 , 想要 靜靜 在 這裡 停留 下來 , 難道 鹽寮 是 一 個 令 人 沉思 的 海岸 。 許多 地方 會 讓 人 覺得 浪漫 美麗 , 卻 不會 讓 人 想 定居 下來 , 但是 鹽寮 確 有 一 種 奇異 的 魅力 , 平淡無奇 的 海岸線 卻 吸引人 , 想 在 這裡 尋找 一 種 寧靜 的 生活 方式 。 鹽寮 的 風景 沒有 磯岐 綠草 小溪 的 悠閒 抒情 , 也 沒有 石梯坪 岩岸 礁石 那樣 狂傲 不拘 , 不 像 郡界 椰林 的 異國 浪漫 , 不 像 水璉 山巒 那樣 迂回 曲折 , 更 不 像 都蘭灣 的 藍海 那樣 平靜 祥和 , 鹽寮 看起來 沒有 鮮明 的 個性 地景 , 海岸 卻 有 股 獨特 的 寧靜 氣息 。 這 股 靜默 的 氛圍 散發 世界 邊緣 的 靜謐 , 默默 吸引 對 生命 感到 困惑 、 徬徨 的 人 , 也許 鹽寮 是 讓 生命 出走 的 海岸 , 漸漸 散發 一 股 魅力 , 吸引 某些 人 , 他們 悄悄 躲藏 到 鹽寮 村落 與 海岸 間 , 尋找 讓 思想 自由 呼吸 的 空間 。 經過 二戰 、 八二三 砲戰 , 許多 退伍 老兵 被 調到 東部 守 海防 或 開 公路 , 退伍 後 他們 落腳 在 海防 班哨 附近 , 找 塊 地 蓋 間 小屋 安身立命 。 二十 年 前 , 許多 老兵 住進 榮民 醫院 , 海岸 地帶 的 空屋 越來越 多 , 空屋 的 凋零 彷彿 是 風中殘燭 走到 生命 盡頭 。 這些 殘破 的 房屋 散落 在 東海岸 各 地 , 鹽寮 也 有 幾 間 類似 的 房屋 , 落在 小 溪 旁 大樹 下 , 早年 經過 偶而 會 看到 老先生 坐 在 樹 下 乘涼 , 望 著 太平洋 。 這些 老兵 在 年輕 歲月 , 從 中國 戰場 四處 轉戰 到 最後 , 落腳 在 台灣 最 偏遠 的 東海岸 , 二十 年 前 一 群 老兵 在 總統府 前 吶喊 「 返鄉 探親 」 , 十 年 過去 探親 感人 的 故事 慢慢 淡化 , 許多 人 還是 回到 台灣 , 也許 故鄉 親情 和 山水 顏色 已經 變淡 褪色 了 , 反而 是 經歷 過 三 、 四十 年 落地生根 的 老厝 風景 , 比較 有 溫馨 熟悉 的 色調 … … 。 」 , 父親 靦腆 地 站 在 那裡 不知所措 , 我 說 : 「 你們 喜歡 , 有空 隨時 歡迎 你們 來 玩 。 」 那 年 父親節 前 , 那 位 四 歲 小孩 打電話 給 我 : 「 叔叔 , 父親節 快樂 ! 」 , 電話 中 我 聽到 孩子 、 媽媽 和 家人 快樂 的 笑聲 。 放暑假 後 , 朋友 帶 著 妻兒 來訪 , 他們 愛上 涼亭 , 烤 肉 喝 茶 聊天 , 一 個 下午 過去 了 , 朋友 說 : 「 我 一 進來 坐下 , 這裡 真 涼爽 舒服 , 我 哪裡 也 不 想 去 , 只 想 坐 在 這裡 享受 風 和 花園 的 感覺 。 」 跟 房東 說好 , 廚房 後方 浴室 阻塞 不能 用 , 在 楊桃樹 下 的 老 廁所 旁邊 , 搭 露天 浴室 。 用 姑婆芋 、 美人蕉 、 蕨類 圍繞 當 綠籬 , 幾 個 漂流木 插 在 地上 漆上 土耳其 藍 裝飾 。 浴室 沒 門 沒 牆 只 有 巨大 石頭 與 姑婆 芋葉 遮掩 , 地 上 鋪 著 石板 和 碎石 , 種上 蕨類 和 鹿角草 , 連 漂流木 也 種上 山蘇 , 朋友 問 : 「 下雨 怎麼 洗澡 ? 」 , 答 : 「 雨 是 自然 的 蓮蓬頭 , 怕 冷 加 點 熱水 就 好 ! 」 隨手 採 了 一些 涼亭 邊 種 的 香茅草 , 煮 一 大 鍋 香茅水 , 朋友 妻子 聞到 香味 先 泡澡 去 , 我們 繼續 聊天 , 接著 孩子 和 朋友 都 輪流 去 泡 。 當 醫生 的 朋友 妻子 說 : 「 泡 香茅澡 真 舒服 , 在 露天 的 檜木桶 中 , 環繞 著 姑婆芋 真 美 真 舒適 ! 你 很 懂得 享受 生活 ! 」 我 想 赤裸裸 在 山林 中 洗澡 , 即使 雨 落在 頭 上 , 那 種 感覺 才 自然 。 不 曾 跟 人 提起 , 颱風雨 中 挺身 站 在 庭院 , 讓 赤裸裸 皮膚 接受 風雨 的 沖刷 , 讓 雨水 從頭 流過 胸膛 流到 腳 下 , 那 種 雨水 撞擊 刺痛 的 感覺 是 生命 洗禮 的 體驗 。 10 漂泊 的 歲月 , 生活 越來越 簡單 , 每 三 、 四 年 搬 一 次 家 , 越 搬 越 遠離 城市 , 從 小 村落 旁 的 房舍 , 搬到 山區 偏遠 的 農舍 , 最後 落腳 在 村莊 四 公里 外 山林 空屋 。 農舍 在 荒煙 蔓草 的 廢耕 山園 中 , 方圓 一 公里 外 沒有 其他 農戶 , 偶爾 會 有 雉雞 山雞 路過 庭院 「 嘰嘰咕咕 」 , 雨季 來臨 彌猴群 會 遷徙到 屋 旁 溪谷 「 嘎嘎 呱呱 」 , 每 天 上午 大冠鳩 飛過 天空 發出 一聲聲 長鳴 , 孤獨 地 凝視 聆聽 這 一切 自由 的 生命 意象 。 暗 問 : 這些 年 的 漂泊 尋找 , 何處 是 讓 生命 擱淺 的 地方 ? 不停 遷徙 流浪 , 何時 讓 自我 放逐 的 意識 安頓 ? 也許 在 這裡 住 三 年 五 年 八 年 後 , 突然 有 一 天 想要 出走 , 出發 離去 。 在 都蘭 歲月 的 靜靜 漂流 當下 , 慢慢 尋思 頓悟 的 腳印 , 每 一 步 走過 的 痕跡 彷彿 是 印刻 在 心靈 的 意念 。 不停 地 遠走 流浪 , 也許 是 迷戀 異鄉 漂泊 的 感覺 , 不斷 地 遷徙 遊蕩 , 也許 是 渴望 遠離 塵世 的 生活 。 隱居 都蘭山 的 荒野 農舍 中 , 佇足 沉思 , 是 偶然 擦身 路過 的 心情 , 沒有 寄託 也 沒有 牽掛 , 只 是 一 種 心靈 片刻 的 停頓 , 停頓 彷彿 禪宗 頓悟 的 空 , 空 是 色 是 在 是 有 是 無 。 這 一切 , 彷彿 坐 在 車廂 裡 , 一望無際 的 田野 山川 景色 漂流 而 過 , 突然 想 中途 下車 , 瞭望 著 陌生 的 風景 , 思索 一些 在 夢 中 反覆 浮現 的 故事 。 也許 有點 熟習 卻 又 不 知 在 哪裡 的 陌生感 , 淡淡 在 異鄉 漂流 的 無所事事 , 是 心靈 深處 的 秘密 。 沉思 散步 的 金樽 海灘 1 那 年 每 次 路過 東海岸 公路 137 K 處 附近 , 總會 停下來 望望 海 , 因為 那裡 有 一 處 東管處 新建 的 瞭望 涼亭 。 涼亭 座落 在 海岸 山坡 的 峭壁 上 , 從 那裡 望出去 一 條 海岸線 微微 曲折 由 北 往 南 延伸 過去 , 清晨 淡藍色 海浪 伏貼 在 海岸 上 微微 翻滾 , 潔白 的 浪花 彷彿 細長 布幔 輕輕 揮舞 著 , 沁涼 的 山風 輕輕 吹 著 海岸 。 峭壁 岸 邊 的 樹林 裡 傳來 陣陣 雀鳥 的 鳴聲 「 嘰嘰咕咕 」 , 伴隨 一 波 波浪 濤聲 「 沙沙 ── 沙 」 的 律動 , 聆聽 一 段 時間 後 , 感覺 輕輕 低沉 的 浪濤聲 , 彷彿 是 隨 風 而 過 的 自然 歌謠 的 禱告 。 忘 了 是 什麼 時候 , 遇見 金樽 海岸 , 也 忘 了 何時 開始 , 喜歡 靜靜 凝視 海浪 層層 捲捲 在 沙岸 上 滾動 的 景象 。 站 在 山崖 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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