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期 。 一九六○年代 種植 香茅 的 移民潮 ， 來自 竹東 客家人 雲林 閩南人 ， 開始 湧進 台東 ， 他們 沿著 東海岸 在 開墾 過 的 山巒 種植 香茅 ， 從 公路 兩旁 種植 到 三 、 五百多 公尺 海拔 的 山巒 間 ， 這 股 綠色 黃金 農業 維繫 早期 農民 開墾 的 生計 。 秀姑巒溪 的 阿美族人 充滿 敵意 ， 很 難 登陸 接近 溝通 ， 東海岸 那裡 的 河口 ， 到底 哪 一 條 河口 是 隱藏 黃金 的 秘密 呢 ？ 習慣 航海 冒險 的 荷蘭 西班牙人 ， 他們 從 太平洋 望見 磯崎 海灘 時 ， 他們 看到 的 是 什麼 樣 的 風景 呢 ？ 一六五○年 前後 ， 荷蘭人 每 年 派遣 商務 代表 前往 東部 海岸 巡視 ， 那時 海岸 邊 長滿 許多 樟樹 森林 ， 至今 東海岸 還 有 一 個 小小 的 村莊 名字 叫 「 樟原 」 。 數百 年 來 ， 許多 想要 逃難 的 族人 ， 翻山越嶺 悄悄 躲 在 這裡 ， 沿著 鄰近 的 小溪 往 山 上 ， 有 許多 小 池塘 和 小小 梯田 隱藏 在 山谷 台地 間 ， 成為 秘密 的 世外桃源 。 也許 牧牛 的 草皮 ， 曾經 是 水田 耕作 的 地方 ， 這些 散佈 在 海岸 邊 和 山谷 間 的 小 田地 ， 曾經 維繫 許多 小 村落 的 生活 ， 度過 數十 寒暑 。 7 每 次 經過 磯崎 ， 有時候 停下 逛逛 走走 ， 覺得 這 塊 土地 散發 一 種 神秘 安靜 的 氣息 ， 像 牛群 常常 動 也 不 動 在 那裡 ， 連 鳥 也 是 靜悄悄 的 ， 沒有 喧嘩 吵雜 的 聲音 。 有時候 連 海浪 也 是 風平浪靜 ， 有些 風浪 起伏 似乎 也 聽 不 到 海潮 低沉 的 回音 。 遇到 夏天 人潮 時 ， 只 見到 停車場 多 了 一些 車輛 ， 人群 也 是 散落 各 處 遊戲 ， 聲音 不 像 一般 海水 浴場 那樣 喧嘩 吵鬧 。 東北 季風 掀起 的 風浪 ， 似乎 風聲 也 聽 不 到 ， 猜想 是 不 是 被 兩 側 的 山巒 擋住 了 ， 或 順著 風勢 被 風 往 南帶 走 。 說 不 出 那 種 感覺 ， 磯崎 散佈 著 獨特 的 氛圍 ， 跟 北邊 的 鹽寮 、 南邊 的 石梯坪 、 港口 、 長濱 、 真柄 、 金樽 、 郡界 、 杉原… 等等 海灘 非常 不同 ， 杉原 海水 浴場 有 熱帶 、 陽光 、 快樂 的 青年 氣息 ， 石梯坪 則 帶有 浪漫 、 奔放 、 直爽 的 成熟 氣韻 ， 港口 海岸 有 含蓄 、 凝鍊 、 穩重 的 內聚 力量 ， 真柄 有 拓達 、 率直 、 開展 的 俠客 氣息 ， 金樽 海灘 有 婉約 、 含羞 、 清純 的 少女 情懷 ， 郡界 海灣 有 南洋 、 慵懶 、 安逸 的 悠閒 氣息 ， 磯崎 海岸 似乎 有些 疏離 、 冷漠 、 孤傲不馴 的 隱士 氣質 。 剛 開始 經過 ， 磯崎 平淡無奇 ， 不會 讓 你 印象 深刻 、 驚豔 和 衝動 ， 當 往返 經過 的 次數 逐漸 增加 ， 停頓 的 時間 慢慢 增長 ， 春 夏 秋 冬 的 季節 風景 越來越 熟悉 ， 你 會 慢慢 喜歡 這 個 地方 ， 那 是 淡淡 的 關切 和 靜靜 的 沉緬 ， 有 一 種 似曾 相似 的 情感 依偎 在 那 小小 的 海灣 裡 … …8 磯崎 會 令 人 沉思 ， 想要 沉靜下來 ， 慢慢 融入 眼前 風景 的 情境 中 ， 不 像 其他 的 地方 必須 漫遊 才 能 接近 熟悉 ， 而是 靜靜 冥想 的 緩慢 接近 過程 。 磯崎 令 人 沉思 ， 隱含 一 種 神秘 的 想像力 ， 靜靜 望 著 磯崎 海岸 ， 會 聯想到 心靈 漂浮 的 意識 。 不 明白 那 天 路過 ， 為何 想起 德國 作家 赫曼赫塞 的 作品 《 徬徨 少年 時 》 ， 還 有 幾 本 已經 遺忘 的 書名 ， 卻 依稀 聯想 書 中 片片 段段 的 故事 風景 情節 。 山丘 、 沙灘 、 海浪 、 草地 、 水牛 一 閃 而 過 ， 卻 在 心靈 中 掀起 意識 的 風浪 ， 印度 詩人 泰戈爾 《 園丁 集 》 中 的 詩句 意象 浮現 消失 ， 許多 詩詞 意象 起起落落 ， 彷彿 生命 中 失落 或 遺忘 的 夢境 。 不 曾 想 過 ， 以前 來過 磯崎 ， 每 次 經過 磯崎 都 會 有 一些 模糊 的 影像 ， 彷彿 前世 來過 的 地方 ， 卻 又 不 清楚 那些 印象 是 怎麼 來 的 ？ 那 天 坐 在 磯崎 海岸 的 一角 ， 望 著 海浪 、 空屋 、 閒置 養殖場 ， 海浪 翻騰 越過 海岸 灌進 水泥 養殖 坑洞 中 ， 海浪 繼續 一 波 一 波 地 湧進來 ， 坑洞 中 的 海浪 起伏 擺盪 ， 許多 意念 不斷 飄過 ， 卻 沒有 任何 憂慮 ， 沒有 快樂 或 失望 的 思緒 。 彩色 亮麗 的 荷蘭 古 地圖 、 透視 鳥瞰 的 清代 台灣 地圖 ， 圖片 上 不 清晰 的 地點 標記 ， 拼音 的 中西文 地名 、 簡易 的 溪流 和 山脈 的 位置 ， 簡單 註記 的 村名 或 圖號 。 睡夢 中 ， 模糊 的 士兵 拿 著 槍 在 森林 裡 前進 ， 一 群 土著 拿 著 武器 穿越 山巒 溪谷 、 停靠 在 河口 的 古 帆船 ， … … 這些 記憶 在 腦海 深處 ， 拼貼出 殘缺 模糊 的 圖像 … … 想起 希臘 史詩 《 奧德賽 》 ， 敘述 一 個 遠征 隊伍 穿越 海洋 的 探險 傳奇 ， 故事 在 地中海 的 島嶼 中 流轉 ， 詩人 在 村落 與 村落 間 吟唱 、 流傳 …… 。 想起 十六世紀 東海岸 ， 荷蘭人 的 航海 地圖 的 東海岸 圖號 文字 ， … 古 荷蘭文 的 巴達維亞 日記 中 ， 記載 東部 尋找 黃金 故事 ， 中國 海盜船 、 日本船 悄悄 在 東部 登陸 ， …… 故事 像 片段 脫頁 的 紙張 散落 在 空中 ， 思緒 漫遊 在 不同 時代 的 斷簡殘篇 的 紙片 中 ， 也許 這些 事件 沒有 意義 ， 也許 曾經 存在 過 一些 生命 深刻 的 故事 和 思緒 。 在 巴達維亞 日記 中 ， 記載 荷蘭 上尉 「 邦 」 曾經 在 大 港口 登岸 ， 也 在 卑南溪口 上岸 ， 他們 接觸 過 阿美族人 、 卑南族人 。 到 一百多 年 前 ， 淡水 港口 大稻埕 街市 的 洋商 們 ， 口 耳 相傳 遙遠 蠻荒 的 東部 有 一 群 混血 的 白色 土著 ， 他們 懷疑 四百 年 前 的 葡萄牙人 、 西班牙人 、 荷蘭人 駐留 在 東部 ， 跟 當地人 混血 的 族群 。 某些 失落 的 記憶 和 故事 ， 可能 消失 在 某 個 海岸 上 ， 如 那些 擱淺 的 商船 ， 停 在 某 個 海灣 裡 直到 船體 崩解 消失 。 9 想起 一八八七 東部 發生 平埔族 阿美族 卑南族 反抗 事件 ， 戰役 分佈 在 花東 縱谷 、 東海岸 、 卑南溪口 等等 ， 這些 歷史 故事 散落 在 東海岸 的 村落 裡 ， 港口村 曾經 是 戰役 衝突 的 集結點 。 只 剩下 一些 文字 記載 在 檔案 裡 ， 所有 故事 消失 沒有 留下 任何 痕跡 。 今天 海岸線 的 村落 裡 ， 有 天主教 、 基督教 、 真 耶穌 教會 ， 第一 個 教會 是 什麼 時候 登陸 ？ 傳說 「 石 雨傘 」 是 第一 個 平埔族 傳教士 登陸 的 地方 ， 他 越過 海岸 山脈 到 花東 縱谷 傳教 。 一九五○年代 ， 天主教 傳教士 來到 東部 ， 他們 沿 著 東海岸 的 村落 傳教 ， 小馬 天主 教會 是 一 棟 很 美 很 寧靜 的 教堂 ， 優雅 美麗 的 設計 展現 天主教堂 雅 的 氣氛 ， 有 誰 知道 教堂 旁邊 沉睡 著 七 個 在 此 傳教 的 外國 神父 ， 他們 悄悄 在 一九五○年代 來到 東海岸 ， 那 時候 只 有 一 條 牛車 走 小路 。 台東 大橋 一直 到 日治 時期 才 跨越 過 卑南大溪 ， 連結 河流 兩岸 的 土地 ， 台東 對 外 道路 遲 至 一九四五年 才 開通 往 屏東 的 道路 ， 那 是 要 花 一 天 車程 時間 才 能 從 屏東 到 台東 的 公路 。 一九八○年代 成功 到 豐濱 的 道路 ， 只 是 一 條 石子路 ， 磯崎 只 是 石子路 上 的 一 個 小 村落 。 磯崎 讓 我 想 停下 腳步 ， 思索 「 漫遊 」 的 文學 意境 ， 不論 是 散文 小說 ， 都 有 很多 情境 描寫 《 漫遊 》 的 生命 美學 的 情調 。 《 漫遊 》 正在 發生 中 ， 一連串 的 故事 和 傳奇 等待 發掘 ， 等待 耆老 們 從 他們 生命 記憶 中 ， 將 過往 的 故事 一點一滴 慢慢 拉起 ， 或 從 風景 的 凝視 中 去 冥想 失落 的 故事 。 沒有 《 慢 走 漫遊 》 ， 很多 事情 變成 很 容易 遺忘 ， 就 如同 那些 搭 遊覽車 的 遊客 快速 趕路 ， 他們 到 過 東海岸 卻 不 記得 去 過 哪裡 ， 做 過 什麼 ？ 但是 ， 慢 走 漫遊 的 旅遊 者 ， 卻 在 慢 走 中 一一 記下 不同 時刻 的 風景 故事 ， 生命 需要 放慢 腳步 ， 很多 記憶 才 會 慢慢 深刻 ， 慢慢 變 得 很 耐人尋味 。 那 年 徒步 漫遊 東海岸 ， 卻 留下 永恆 的 記憶 ， 故事 繼續 穿越 走過 的 村落 和 海岸 ， 慢慢 發現 當 越 走 越 慢 ， 越發 覺 內心 深處 的 感受 越來越 不同 ， 慢慢 激發 某些 失落 的 想像 ， 故事 逐漸 融入 風景 中 ， 許多 年 後 ， 「 風景 」 開始 敘述 新 的 故事 … … 。 開荒 闢土 的 水璉 山巒 1 離開 磯崎 往 北 馳行 ， 公路 沿著 海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