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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項 改制 方案 , 能 獲得 各 書院 的 接納 。 但 許多 方案 , 都 得 不 到 新亞 老一輩 老師 和 校董會 的 同意 。 那些 反對 改制 的 人 , 不 是 余 七十 雜 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 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英時 教授 的 老師 就 是 他 的 長輩 。 所以 由 他 擔任 改制 委員會 的 主席 , 有 相當 難度 。 余 教授 深知 大學 的 改制 , 是 事在必行 , 不會 在 反對 的 聲音 中 改變 。 在 這 種 環境 下 , 他 構想 將 大學 的 文 、 理 、 商 三 個 學院 , 分配為 新亞主理文學院 , 崇基 主持 理學院 , 聯合 則 管理 商學院 。 他 認為 新亞 主管 文學院 是 最 好 而 最 有利 的 , 這 也 是 最 符合 當時 客觀 實際 環境 , 因為 新亞 的 文科 最 強 。 可是 , 這 一 方案 亦 未 能 實現 。 進行 多時 的 改制 方案 , 始終 沒有 取得 大家 一致 贊同 , 結果 就 只有 改革成 今日 所 實施 的 中央 集權 制 了 。 中央 集權 能 取得 成功 , 最 有力 的 理據 , 是 提出 可 節省 資源 , 可以 減少 納稅 市民 的 金錢 , 最 符合 市民 願望 的 ; 其次 是 背後 有 政府 的 力量 支持 。 余 教授 經過 改制 一 事 後 , 心 中 感受 良深 , 一直 耿耿於懷 。 記得 有 一 年 , 我們 與 幾 位 同學 到 台灣 旅遊 , 適逢 錢賓 四師 壽辰 , 逯耀東 在 台北 的 六福 酒家 訂 了 一 席 。 這 次 難得 集合 了 台 、 港 、 美 三 地 校友 與 錢師 祝壽 。 湊巧 當天 台灣 刮起 十 號 風球 , 酒家 老闆 與 耀東 的 關係 很 好 , 特別 於 颱風 中 獨 開 一 席 。 師生 難得 相聚 一起 , 酒量 好 的 , 飲 得 大醉 , 特別 是 余英時 和 何佑森 兄 , 醉 得 很 厲害 , 余英時 醉 得 還 要 人 扶持 , 才 能 進入 的士 返回 旅店 。 入讀 新亞 書院 的 四 年 今天 的 調景嶺 , 已經 變成 了 一 個 全新 的 面貌 。 但 回憶 起來 在 五十年代 , 那裏 只 是 一 個 難民營 , 使 調景嶺 和 難民 分 不 開 。 在 五十年代 , 即 在 現今 發展 蓬勃 的 將軍澳 地區 , 昔日 仍 是 一 片 荒地 , 也 是 一 個 垃圾 堆填區 。 我 和 兩 位 同學 到 調景嶺 參觀 時 , 目? 下面 的 堆填區 中 , 有 三 、 五成群 小童 在 那裏 拾荒 , 這 一 情景 , 還 留下 深刻 的 印象 。 步行 幾經 辛苦 , 才 走到 調景嶺 , 在 難民 聚集 居住 的 地方 , 舉頭 一 望 所 見 , 到處 都 是 飄揚 ?
青天 白日 的 旗幟 。 他們 大多數 是 從 大陸 流亡 到 香港 的 軍人 或者 是 政界 人士 。 這 批 人 原本 是 住 在 摩星嶺 的 , 後來 政府 把 他們 移徙到 調景嶺 , 這 塊 地方 便 成為 難民 的 集中地 了 。 我們 在 各 街 巷 中 經過 , 那些 街 巷 的 名字 , 許多 都 是 大陸 都市 或 省 縣 名稱 , 甚至 是 自己 故鄉 名字 。 這些 人 而今 流亡 寄居 在 這裏 , 依然 有 心懷 「 故國 」 的 心情 , 難怪 他們 仍然 懸掛 ?
青天 白日 的 國旗 , 和 豎起 一 幅 巨大 的 標語牌 , 寫 ?
: 「 無忘在莒 」 的 大字 , 盼望 重返 家園 。 最 使 我 難忘 的 , 不 是 處處 蓋 搭 的 木屋 , 或者 是 用 鐵皮 搭建 的 小 房子 , 而是 一 間 小學 。 校舍蓋 搭 得 僅 能 遮避 風雨 , 書桌 也 是 用 泥土 凝固 而 成 的 泥柱 , 放上 一 塊 木板 , 便是 課室 的 桌椅 了 。 而 興辦 這 所 小學 的 , 聽 他們 說 是 一 位 比利時 ( 或是 荷蘭 ) 的 女 傳教士 。 以前 讀書 七十 雜 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 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時 , 在 許多 歷史 教科書 裏 , 對 外國 的 傳教士 的 看法 , 受到 近代 列強 的 入侵 , 國人 對 西方 的 傳教士 到 中國 傳教 , 都 有 不良 印象 和 反感 。 而 這 次 參觀 那 一 所 簡陋 學校 , 看到 那 位 女 傳教士 不畏 艱苦 與 困難 , 在 這樣 惡劣 的 環境 中 為 難民 辦學 , 使 我 對 她 那 種 熱情 教育 這 批 中國 難民 子弟 的 行為 , 激發 起 敬重 之 情 。 她 是 一 位 外國人 , 為何 犧牲 自己 舒服 的 生活 , 要 跟 中國 流亡 的 難民 , 過 ?
艱辛 日子 。 世事 真的 不可以 偏 蓋全 , 這 是 我 親眼 目? 的 一 件 難忘 往事 。 對 調景嶺 那 批 難民 , 當日 的 香港人 , 有的 說 他們 是 「 孤臣孽子 」 ; 也 有 人 視 他們 為 「 貞忠 之 士 」 。 不管 怎樣 , 日子 久 了 , 有 部分 人 逐漸 遷移到 市區 , 成為 推動 建設 香港 繁榮 的 一 分子 ; 亦 有 人 移居 台灣 或 海外 。 事實 上 , 現今 在 台 、 港 兩 地 的 政界 、 工商界 、 文化界 和 歌影界 出色 人士 , 不少 人 曾經 居住 過 這 塊 難民 聚集地 ─ 調景嶺 。 前 兩 天 , 聽到 胡詠超 太太 說 , 梁崇儉 不久 前 在 台灣 去世 了 。 這 一 消息 來 得 十分 突然 。 去年 在 一 個 婚宴 上 , 我 和 他 同 坐 一 桌 , 覺得 他 身體 仍 甚 壯健 , 還是 像 以往 一樣 , 在 任何 場所 中 , 總是 滿 場 飛 , 到處 和 舊 同學 、 熟識 的 朋友 應酬 , 打招呼 。 開席 時 , 仍然 滔滔不絕 , 入讀 新亞 書院 的 四 年 議論 縱橫 , 神采飛揚 , 數十 年 如 一 日 , 一點 也 沒有 改變 。 聽到 他 去世 的 消息 , 使 我 想起 四十多 年 前 , 他 要 辦 一 張 「 太學報 」 的 往事 。 他 要 辦 「 太學報 」 的 原意 , 是 希望 承傳 東漢 時代 「 太學清議 」 的 遺風 , 以 太學生 批評 時政 為 楷模 , 他 的 構思 是 很 好 的 。 他 本人 非常 活躍 , 個性 熱愛 政治 , 不 知道 是否 與 他 的 父兄 都 是 軍政界 人物 , 尤其 是 他 有 一 位 兄長 是 被 共產黨 所 殺 有關 ? 所以 他 在 新亞 讀書 時 , 對 政治 興趣 極為 濃厚 , 亦 經常 批評 時政 。 張丕介 老師 曾 對 我 說 過 : 「 梁崇儉 同學 是 最 熱衷 政治 的 , 他 喜 談 政治 與 時局 。 」 連 老師 也 知道 他 的 個性 。 他 畢業 後 在 中學 任教 , 銳意 組織 「 太學社 」 是 很 自然 的 事 。 梁 同學 辦 太學報 , 邀請 文史系 的 同學 參加 , 除了 胡詠超 和 我 之外 , 還 邀請 黃建業 和 徐子貞 , 他 要 我們 幾 個 人 作為 基本 撰稿人 。 初時 , 我們 以為 出版 太學報 , 寫 點 議論 時政 的 文章 , 沒有 多 大 關係 。 其後 , 他 正式 向 我們 提出 組織 「 太學社 」 的 事 , 要 我們 幾 個 人 參與 其事 , 大家 都 沒有 心理 準備 , 卻 不置可否 。 其後 經過 深思熟慮 , 大家 決定 婉拒 , 不 參與 其事 。 原因 之 一 是 辦 社 、 辦報 , 經費 從 何 而 來 ? 二 這 一 組織 是否 一 種 政治性 組織 , 都 沒有 清楚 說明 , 沒有 交代 。 此後 他 組織 「 太學社 」 一 事 怎樣 , 我們 也 不 太 清楚 , 只 知道 我 曾 認識 的 一 位 姓 郭 朋友 , 曾 受 他 邀請 參加 而 終於 退出 。 不久 , 梁 同學 辭去 了 在 香港 中學 的 教職 , 前往 台灣 發展 。 他 是否 在 台灣 任職 教師 , 或 七十 雜 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 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是 專心 籌辦 太學社 , 不得而知 。 但 他 曾 郵寄 一 張 太學社 出版 的 《 太學報 》 給 我 , 太學報 是 正式 向 政府 登記 , 成為 批評 時政 的 刊物 。 他 的 心志 , 終於 達到 了 , 我 衷心 祝福 他 有志者事竟成 的 剛毅 精神 。 某 一 天 , 他 來 找 我 , 要 我 介紹 中大 副校長 金耀基 教授 給 他 認識 。 我 知道 金 副校長 , 一 是 工作 甚 忙 , 其次 金 副校長 對 政治 非常 敏感 、 謹慎 , 不一定 肯 替 他 寫 文章 。 後來 有沒有 為 他 寫 文章 , 我 也 不 清楚 了 。 我 雖然 沒有 參與 太學社 , 但 總 覺得 梁 同學 對 太學社 立志 要 創辦 的 堅持 , 那 份 熱誠 和 努力 , 我 是 十分 佩服 的 。 他 那 種 幹勁 , 熱愛 政治 從 讀書 時期 開始 , 直到 去世 始終如一 , 可 說 是 矢志不移 。 只 可惜 他 生 在 這 一年代 , 沒有 時勢 的 配合 , 難得 充分 的 發展 。 梁 同學 除了 那 種 堅毅 不拔 的 性格 外 , 最 使 我 留有 深刻 印象 的 , 是 他 對 失意 兄長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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