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不 願 承認 的 事實 的 間接 承認 。 」 敵族 的 飛碟 在 遠處 閃爍 , 宣傳 他們 商品 的 巨大 霓虹 招牌 在 近處 閃爍 「 ── 而 ㄋ族 對 這 兩 者 的 不 寬容 , 使得 『 公然 』 、 『 反對 』 者 大部分 時間 被 壓抑 著 ── 直到 那 猝 起 的 一瞬 , 他們 建立 了 另 一 個 難以 持平 周全 、 但 也 不容 反對 的 ── 」 「 不止 是 先知 、 英雄 或 反 社會 傾向 的 畸零人 , 所有 ㄋ 族人 , 在 這樣 惡劣 的 環境 下 , 就 更 難 學到 容忍 別人 對 自己 的 反對 了 ! 」 5 「 這 就 是 我 誠實 的 表演 事業 走下坡 的 原因 吧 ! 」 ㄍ 說 。 6ㄋ族人 對 別人 的 錯誤 是 喧譁 的 。 他們 的 哲學 是 : 因為 你 錯 了 百方之十 , 所以 我 擁有 剩下 的 百分之九十 的 犯錯 的 權利 。 這麼 說來 , 犯 小 錯 或 承認 犯錯 反而 十分 划不來 ── 所以 , 在 ㄋ星 , 溫和 , 或是 對 自己 的 正確性 有所 保留 , 是 一 種 十分 危險 的 態度 , 遲早 要 依附 或 被 驅趕 到 更 斷然 的 角落 。 ── 「 看看 我們 的 學術院 。 」 ㄍ 說 。 別人 的 錯誤 或 苦難 給予 ㄋ 族人 神奇 的 安全感 ── 藉 別人 的 狼狽 來 確立 自己 的 優勢 或 抵消 自己 的 困境 , 是 最 容易 享有 的 精神 勝利 。 所以 他們 期待 並 杜撰 別人 的 錯誤 ── 你 只有 緊緊 貼 著 牆壁 , 不能 被 人 窺見 你 的 缺點 ( 或 真相 ) , 否則 你 會 因為 暴露 了 所有人 的 缺點 , 而 成為 所有人 洩恨 的 對象 。 7ㄋ 族人 對 自己 缺點 的 容忍力 十分 驚人 。 對 疲憊 的 耕牛 來 說 , 吸血 的 蚊蚋 並 不 存在 。 ㄋ星 盛產 藉口 , 而且 無法 出口 , 所以 每 個 人 分給 自己 的 藉口 十分 充裕 , ㄋ 族 的 文學 裡頭 沒有 自責 、 負疚 的 傳統 , 也 沒有 追溯 自身 原始 動機 的 興趣 ── 也 因為 沒有 「 公開 」 、 「 公然 」 的 習慣 , 所以 必須 公開 的 言行 , 必須 如 儀式 般 慎重 、 體面 ( 道德 ) 、 無懈可擊 , 真實性 則 幾乎 毫不 考慮 。 「 看看 我們 的 告示 。 」 在 ㄋ 族 的 字典 裡 , 可能 所有 負面 的 字眼 都 有 一 個 正面 的 字眼 代表 相同 的 意思 ; 在 日常 用語 中 , 直接 陳述 不 快 的 事實 仍 被 視為 不 吉利 而 令 眾人 驚惶失措 。 當然 , 偶而 也 有 ㄋ 族人 批判 ㄋ族 種種 。 這 個 現象 在 ㄉ族 文學 大量 傳入 的 戰前 特別 顯著 。 但是 , 久而久之 , 人們 發現 種種 痛切 的 批評 往往 只是 滿足 了 說話 者 與 聽話 者 的 「 例外感 」 。 在 ㄋ族 , 就 像 在 其他 弱小 民族 一樣 , 一 個 志得意滿 的 人 , 總 覺得 自己 是 「 例外 」 的 ㄋ 族人 。 例如 ㄜ , 我們 曾 在 散會 的 會場 遇見 的 , 被 崇拜 者 緊緊 圍住 的 「 ㄋ族 良知 」 ── 他 不 也 用 那些 被 椎心痛詆 的 民族 缺失 為 自己 編織 了 「 例外 」 的 金環 ? 在 那 耀目 的 光芒 下 , 一 個 人 很 難 認出 自己 的 真相 。 8 「 別 盯 著 我 看 。 」 ㄍ 說 : 「 我 是 不同 的 。 我 的 表演 事業 , 便是 率先 跳入 泥坑 , 在 指陳 別人 污點 之前 , 先 把 自己 抹黑 。 」 「 我 不 帕 別人 的 反擊 , 當 我 彈痕 累累 … … 」 「 我 曉得 自己 的 弱點 , 承認 一切 過失 , 」 ㄍ 說 : 「 我 是 例外 的 。 」 9ㄋ族人 有 他們 的 智慧 和 正義感 。 麻煩 的 是 , 每每 在 那 稀有 的 勇敢 時辰 , 他們 就 失去 了 起碼 的 理性 或 判斷 ── 但 勇敢 不 是 能 單獨 存在 的 德行 啊 ! 但 我 已 厭倦 ㄍ 的 話題 , 不時 想到 下 一 個 約會 。 但 他 並 沒有 察覺 , 繼續 心事 重重 地 跟 我 穿過 垃圾 滿 地 的 大街 。 ㄋ族 商人 是 聰明 的 , 他們 把 ㄉ族 飛碟 空襲 後 留下 的 彈片 製成 風鈴 在 每 個 街頭 銷售 , 並 迅速 盤據 被 擊燬 的 碉堡 , 把 它們 改建成 啤酒屋 或 海產店 。 一旦 作為 執法 機構 的 警察 被 腐蝕 之後 , ㄋ 星 許多 地方 便 成為 快樂 的 無政府 狀態 , 而 由 更 原始 的 法則 維持 社會 秩序 。 廟祝 與 教士 也 紛紛 訂 了 一些 奇特 的 規則 , 例如 : 經過 河 右岸 的 賭場區 , 人 車 必須 拔下 所有 看 得 到 的 數字 符號 ; 市政廳 後面 的 夜市 , 十二點 以前 不 收拾 碗筷 餐具 。 「 公德 與 道德 的 差別 , 在 ㄋ 星 , 大概 是 富人 可以 不 遵守 道德 , 而 窮人 可以 不 遵守 公德 吧 ! 而 後者 是 不 完美 的 社會 應 付出 的 補償 或 負疚 的 表示 吧 ? 或者 , 是 不 高興 的 人 對 社會 、 對 其他 人 一 種 疏離 的 表示 ? 」 喜劇 演員 說 。 我 以 讚美 兩 名 擦身而過 的 女子 來 回答 他 。 走 在 ㄋ星 的 鬧區 上 , 可愛 的 稚童 被迫 在 十字路口 的 車陣 中 兜售 花朵 , 在 飯店 賣 彩券 , 在 戲院 門口 賣 口香糖 … … ㄋ 族人 對 醜陋 事物 的 麻木 可能 是 美好 事物 十分 匱乏 的 主要 原因 。 但是 美麗 似乎 還 間接 代表 了 一 種 寬裕 、 清平 以至於 跡近 奢侈 的 心情 ── 這 是 緊緊 捧 著 自己 嚴厲 真理 牌位 的 人 有意無意 迴避 的 選擇 。 混血 的 、 天主教 的 F 有 一 張 我 認為 最 接近 天使 的 面孔 。 分明 的 輪廓 、 飽滿 的 額頭 與 無畏 的 眼睛 , 以及 不同 角度 下 一些 挺拔 或者 柔和 的 線條 , 深 蘊 著 和 稚氣 、 和 熱情 不可 分離 的 拉丁 氣息 , F , 我 相信 , 會 是 上帝 最 疼愛 的 作品 之 一 。 當然 F 也 清楚 這些 , 每 個 和 她 接觸 的 人 都 不自主 地 把 她 低估 好幾 歲 。 F 知道 這些 , 她 心安理得 地 、 熟練 地 享用 這些 特權 , 並 膽敢 向 那些 滿 臉 橫肉 、 壯碩 、 冷面 的 大漢 索取 , 硬是 要 他們 也 交出 殘餘 的 父愛 所 醞出 的 善意 。 當 她 眨 著 純真 、 美麗 的 眼睛 向 她們 編織 一些 不 應該 被 採信 的 謊言 並且 等逞 時 , 在 一 旁 觀看 的 東方 的 我 , 也 能 感覺到 被 特別 眷寵 者 的 歡愉 。 然後 , 她 會 冷靜 地 回到 我 身邊 , 對 勝利 沒有 一點 意外 的 驚喜 。 我 佩服 她 的 示範 , 在 她 的 國度 上 , 似乎 誰 都 可以 理直氣壯 地 要求 或 被 拒 。 但 她 很少 被 拒 。 當然 , 這 並 不足以 防止 她 偶然 的 哭泣 。 一旦 發生 , 她 掉 眼淚 的 速度 , 是 我 見 過 最 快 的 ; 每每 我 還 來不及 眨眼 , 那 從 寶石 般 的 源頭 裡 湧出 的 淚珠 , 便 已 滴上 我 的 膝頭 和 心頭 。 但 那樣 的 時辰 很少 。 基本 上 她 不 服氣 地 扮鬼臉 及 生氣 叫罵 的 時候 居多 。 像 專 供 飛機 使用 的 高 揮發性 汽油 , 拉丁 的 F 的 暴躁 是 驚人 的 ; 她 的 反應 直接 而 斷然 ; 發洩 不滿 的 文字 總是 一 長 串 , 她 的 喜怒哀樂 是 旁若無人 的 。 她 的 結論 快速 而 不 準確 , 但 至少 , 毋庸置疑 的 真誠 與 充分 的 信心 使 她 能 不 及時 地 認錯 。 「 去 你 的 ! 」 她 說 : 「 我 是 溫柔 的 。 」 F 教 法文 , 強大 的 熱忱 足以 讓 一 隻 笛子 吹奏出 鋼琴 的 樂音 。 但是 我 的 ㄌㄨㄛˊ , 老是 被 她 唸成 軟軟 的 ㄌㄨㄛˊㄚˊ 。 我 從 沒有 注意到 我 的 姓 可以 有 這麼 悅耳 的 發音 。 當 她 能 唸 得 很 道地 時 , 我們 分手 。 她 返回 家鄉 邁阿密 … … 當然 , 沒有 F , 這 座 感性 的 港都 仍 足以 讓 人 意亂情迷 。 海 , 沙灘 , 運河 , 叢林 , 熱帶 的 西班牙 庭園 與 歡聚 的 人事 時地 , 都 使 我 為 之 入神 , 為 之 陷溺 。 大西洋 靜靜 伸進 畢士康灣 時 , 它 的 心情 是 度假 的 、 輕快 的 ── 繞 著 佛羅里達半島 的 南端 , 它 似乎 在 每 個 角落 留下 了 多變 的 足跡 ── 沿著 和 加勒比海 航線 平行 的 岬角 , 它 深 蘊 著 成群 的 島嶼 ; 沿 著 各 式 灣澳 , 它 用 輕 浪 撥弄 在 午睡 中 擺盪 的 船艇 ; 蠱惑 無辜 的 海鷗 , 讓 他們 一時 忘 了 飛行 ; 而 在 某些 安逸 的 地段 , 由於 深重 的 藍色 無法 在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