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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的 囚室 的 門 , 並 不 像 約斯維希 那樣 羞怯 , 而是 敲 得 很 重 , 似乎 有些 絕望 ── 這 敲門聲 不僅 宣布 了 沃爾夫岡 . 馬肯羅特 的 到來 , 同時 也 宣布 了 關於 他 的 處境 的 新 的 、 不幸 的 消息 。 我 想 , 只有 以為 自己 有 權利 把 自己 的 不幸 告訴 別人 的 人 , 才 會 這樣 敲門 。 我 慢慢 地 將 身子 向 門口 轉過去 , 這時 , 他 已經 敞 著 大衣 走 了 進來 , 連 門 也 等不及 關上 就 衝到 我 面前 , 根本 沒想到 自己 應該 以 怎樣 的 態度 來 對待 一 名 難 管教 的 青少年 , 而且 這 位 青少年 還 是 他 的 學士 論文 的 剖析 對象 。 「 糟 了 , 」 他 說 : 「 許多 糟糕 的 事 都 一下子 落到 我 的 頭 上 , 西吉 , 你 還 沒 看見 呢 。 我 可以 坐下 嗎 ? 」 他 茫然 地 在 我 肩 上 拍 了 一 下 , 年輕 的 心理學家 便 坐到 我 的 床 上 , 讓 我 看到 的 是 一 個 不僅 遇到 不幸 , 而且 完全 淹沒 在 不幸 之中 的 男人 。 「 又 發生 什麼 事 啦 ? 」 「 先 說 香煙 吧 。 今天 有 五 包 , 兩 包 是 希爾克 給 的 。 」 他 給 我 扔過來 一 包 , 把 其餘 的 塞進 我 的 被子 下面 , 沮喪 地 在 空中 揮 了 一 下 手 。 完 了 , 這 意思 可能 是 全 完 了 , 或者 是 : 世界 永遠 也 不會 變成 我們 所 希望 的 樣子 了 。 他 靈巧 地 從 一 個 窄小 的 鐵盒子 裡 往 自己 的 手心 倒 了 兩 顆 黃色 的 藥片 , 用 舌頭 把 藥片 舔 了 進去 , 毫不 費力 地 吞下去 了 。 「 是 論文 嗎 ? 」 我 問道 。 「 我 的 女房東 。 」 他 說 著 , 跳 了 起來 , 快步 在 囚室 的 窗戶 到 門口 間 來回 走 著 , 兩 手 不斷 拍打 著 額頭 , 兩 隻 手臂 做出 自由式 的 游泳 動作 , 顯然 是 為了 放鬆 。 然後 , 他 突然 長嘆 一 聲 , 靠在 門 上 , 以致 我 不得不 做好 約斯維希 的 眼睛 隨時 會 出現 在 窺視孔 上 的 準備 。 接著 , 馬肯羅特 走到 我 的 桌 邊 站住 了 。 事情 關係到 他 的 女 房東 , 北德 平衡木 冠軍 。 沃爾夫岡 . 馬肯羅特 苦笑 著 。 事情 是 這樣 的 : 他 的 女 房東 要 生 孩子 了 , 這 孩子 既 可能 是 馬肯羅特 的 , 也 可能 是 她 男人 — — 那 個 起重 機手 的 。 這 件 事 還 不 確定 。 她 無所謂 , 反正 有 孩子 就 行 , 馬肯羅特 的 精神 負擔 卻 很 大 , 因為 他 堅持 這 個 孩子 必須 是 他 的 。 「 你 應該 知道 的 。 」 馬肯羅特 硬 要 女房東 好好 回想 一下 ; 她 也 回想 了 , 結果 是 搖頭 否定 了 。 他 要求 女房東 好好 算算 ; 女房東 算 過 以後 , 猶豫 地 聳 了 聳肩 。 「 你 了解 吧 , 西吉 , 當 沾 點 邊 的 爸爸 , 最好 是 一半 對 一半 。 」 我 認為 他 說 得 對 , 建議 他 一直 住 在 這 個 家 裡 , 直到 孩子 長大 , 讓 他 自己 從 兩 者 之間 選出 一 個 父親 來 。 「 可是 , 你 自己 也 不會 同意 這 一 點 的 。 」 他 轉過 身子 , 把 脖子 從 肩膀 中 伸 了 出來 , 向 左手 關節 哈 著 氣 , 似乎 要 使 它 冷卻 下來 。 「 我 就 在 這 種 情況 下 寫 論文 呀 ! 西吉 , 想像 一下 , 就 在 這樣 的 條件 下 啊 ! 」 沃爾夫岡 . 馬肯羅特 把 幾 張 寫 過 的 紙 放 在 桌子 上 , 這 是 新 的 一 章 論文 , 看得出來 , 改動 得 很 厲害 。 「 你 當然 可以 把 它 當作 是 草稿 來 看 , 儘管 如此 , 我 還是 請 你 讀 一 讀 。 」 他 幫 我 把 那 摺疊 著 、 墨漬 斑斑 、 揉 得 皺皺 的 稿紙 展平 , 並 說 : 「 我 不 知道 對 不 對 , 但是 要 寫 這樣 一 篇 論文 必須 有 空閒 , 至少 是 沒有 什麼 負擔 。 你 看 呢 ? 」 「 我 想 得 不 一樣 , 」 我 說 : 「 負擔 越 重 越 好 , 別 老 盼 著 自己 健康 、 空閒 和 沒有 負擔 , 這 只 會 使 你 失望 。 」 他 又 從 桌 上 把 稿子 拿起來 。 他 可以 念給 我 聽 嗎 ? 不 。 只 念 幾 頁 行 嗎 ? 不行 。 他 能不能 請 我 在 讀 稿子 時 也 想 一 想 他 那 惡劣 的 處境 ? 不 。 為什麼 呢 ? 因為 沒有 可以 原諒 的 理由 , 我 說 , 並 希望 他 能 把 這 未 完成 的 一 章 帶走 。 但是 , 這 個 心理學家 反覆無常 , 他 又 把 草稿 塞給 了 我 , 又 重複 著 對 我 念 過 的 話 : 人們 只有 從 失敗 中 才 能 學到 一些 東西 , 如此 等等 。 我 想 , 他 可能 指望 我 更 同情 他 、 勉勵 他 、 鼓舞 他 , 但是 我 沒有 那樣 做 , 只要 他 脖子 上 還 戴 著 這 條 細 金鏈 , 我 就 做 不 到 這 一 點 ; 也許 鏈子 上 掛 著 一 個 小 金盒 , 裡面 裝 著 一 張 他 的 女 房東 在 平衡木 上 向 下 微笑 的 照片 。 我 仇恨 那些 戴 細 金鏈 的 男人 。 我 只 能 替 他 辦 一 件 事 , 我 宣布 準備 閱讀 他 的 草稿 。 由於 我 宣布 之後 手 上 又 拿起 了 鋼筆 , 他 只好 告辭 ; 只有 他 才 會 垂頭喪氣 到 這 種 地步 。 我 不 想 看 這 份 草稿 , 至少 在 晚飯 前 不 想 看 。 魯格布爾 吸引 著 我 , 我 要 回到 天花板 上去 , 回到 箱子 旁 , 回到 我 的 收藏物 中 去 , 它們 是 我 根據 新 的 預兆 開始 收集 的 。 但是 , 我 越 是 把 草稿 推向 一 邊 , 它 就 越 是 擠過來 , 阻攔 我 前往 魯格布爾 的 去路 , 使 我 的 回憶 蒙上 了 一 層 陰影 , 於是 , 我 不無 反感 地 把 稿紙 拿 了 過來 , 嘴 裡 塞 了 一 支 香煙 , 開始 念 起來 。 他 把 我 折騰成 什麼 模樣 了 ? 是 不 是 把 我 切成 了 一 小 片 、 一 小 片 , 又 煮成 了 一 鍋 粥 ? 他 又 在 哪兒 對 我 進行 了 研究 ? 我 在 被 他 進行 了 一 陣 充實 、 加工 和 科學 的 安排 之後 , 是 個 什麼 樣子 ? 藝術 與 刑事 犯罪 之類 我們 已經 知道 了 , 但 這 一 章 又 是 什麼 ? 這 第四 章 的 標題 是 什麼 ? 〈 D . 有限 占有 的 形式 與 要求 〉 , 後面 用 鉛筆 寫 著 : 題 未定 。 然後 沃爾夫岡 . 馬肯羅特 寫道 : __UNDEF__ __UNDEF__ 西吉 . 耶普森 早期 的 痛苦 和 他 受到 的 外界 干擾 只 能 從 畫家 馬克斯 . 南森 和 他 父親 ── 農村 警察 嚴斯 . 耶普森 的 關係 中 來 觀察 。 執行 與 監督 繪畫 禁令 對於 這 個 警察 來 說 , 本來 是 一 項 雖說 有些 特殊 , 但 仍 算是 經常性 的 任務 ; 但是 由於 發生 了 許多 特殊 情況 , 更 由於 他 的 特殊 性格 , 使得 執行 任務 在 他 身 上 竟 變成 了 一 種 偏執狂 ; 繪畫 禁令 的 執行 與 監督 , 變成 一 件 他 個人 的 事情 , 甚至 在 禁止 繪畫 的 時期 已經 結束 以後 , 他 還 認為 必須 繼續 進行 監督 。 這樣 做 確實 危及 他人 。 由於 他 父親 具有 第二 視覺 ── 當地人 稱 之為 「 透視眼 」 ── 因此 , 恐懼 使得 西吉 產生 了 與 其 父 之 偏執狂 相應 的 一 種 占有慾 , 其 產生 的 日期 均 可 查證 。 此 種 占有慾 造成 他 那 不尋常 、 不顧 道德 戒律 的 收藏熱 , 前 文 業已 提及 , 下文 將 予 詳述 ; 此外 , 他 還 有 一 種 特殊 的 占有慾 。 這 種 占有慾 第一 次 出現 是 在 藏有 西吉 . 耶普森 全部 收藏物 的 舊 磨房 被 焚毀 那 一 天 。 由於 損失 而 造成 的 痛苦 , 尤其 是 他 認定 磨房 是 他 父親 放 的 火 , 並且 為 了 執行 任務 , 他 還 會 繼續 放火 , 因此 西吉 對 畫家 畫室 中 的 某些 圖畫 產生 了 錯覺 , 他 看到 圖畫 的 背景 有 火焰 向 近處 移動 。 他 以為 這些 圖畫 處境 危險 , 為 了 保護 它們 , 他 不得不 將 這些 畫 帶到 安全 的 地方 去 ; 但 這時 , 他 並 沒有 據為己有 的 想法 , 這 毋寧 說 純粹 是 一 種 恐懼 效果 。 這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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