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主制 更 優勝 ， 也 更 合理 的 政治 原則 ， 我 稱 之為 「 賢 治 民有 」 。 有趣 的 是 ， 雖然 賢治民有 是 參考 了 西方 民主 觀念 的 結果 ， 卻 可以 在 儒家 經典 之中 找到 非常 有力 的 支持 。 「 天下 有道 ， 小德 役 大德 ， 小賢 役 大賢 。 」 （ 《 孟子 ． 離婁上 》 ） 這 是 賢治 ； 「 君 以 民 存 ， 亦 以 民 亡 。 」 （ 《 禮記 ． 緇衣 》 ） 這 是 民有 。 從 這 八字 我們 看出 ， 民有 對 儒家 來 說 不 是 一 個 政治 的 設計 ， 而是 一 個 客觀 事實 。 無論 你 要 不 要 ， 政府 的 存亡 就 是 由 人民 決定 的 。 因此 ， 儒家 也 就 從 沒 想到 設計 一 個 民主 或 民有 的 政制 。 這 也許 可以 說 是 傳統 儒家 的 一 個 盲點 吧 。 此外 ， 如 《 大戴禮記 ． 保傅 》 說 ： 「 是以 國 不 務 大 ， 而 務 得 民心 ； 佐 不 務 多 ， 而 務 得 賢臣 。 得 民心 者 民 從 之 ， 有 賢佐 者 士 歸 之 。 」 意思 和 賢治民 有 同樣 非常 接近 。 但是 ， 在 個體 自由 主義 的 影響 下 ， 偏偏 有 人 覺得 ， 只要 我 沒有 侵犯 他人 的 信仰 自由 ， 也就是說 ， 我 沒有 拿 別 教 的 信徒 去 收監 ， 我 就 已經 給 他們 足夠 的 尊重 。 不單 如此 ， 拿 他們 的 宗教 信仰 開玩笑 ， 還 是 我 的 基本 權利 呢 ！ 結果 ， 漫畫 在 國際 社會 裏 引起 了 一 場 軒然大波 。 這 正 是 對於 尊重 的 標準 欠缺 默契 所 造成 的 爭端 。 如果 我們 細心 觀察 我們 的 社會 ， 我們 就 會 發現 ， 幾乎 所有 關乎 尊重 的 固有 常識 標準 ， 在 我們 這 個 時代 都 受到 了 質疑 和 挑戰 。 例如 香港 的 妓權 組織 說 ， 一 個 男人 隨便 在 街 上 攔住 一 位 女士 ， 問 她 要 多少 錢 才 可以 和 她 發生 性行為 ， 這 不 算 不 尊重 。 香港 有 些 辦 學生 刊物 的 大學生 認為 ， 在 學生 刊物 裏 使用 粗言穢語 ， 並 沒有 對 讀者 不 尊重 。 不但 學生 ， 連 議員 都 在 議會 裏 使用 粗言穢語 ， 這 同樣 不 算 不 尊重 。 不但 使用 粗言穢語 ， 議員 抑且 向 他們 所 反對 的 人士 投擲 諸如 香焦 之類 的 物件 ， 這 依然 不 算 不 尊重 。 每 次 有 這樣 的 【 30 】 二○○五年 九月 三十日 ， 丹麥 報紙 Jyllends-Posten __UNDEF__ 刊登 了 關於 伊斯蘭教 創始人 穆罕默德 的 諷刺 漫畫 ， 漫畫 中 將 這 位 先知 戴上 炸彈 圖案 頭巾 ， 文字 描述 穆罕默德 向 死去 的 炸彈客 表示 ， 用來 慰勞 自殺 攻擊 者 的 處女 已 用完 。 這 幾 幅 漫畫 對 伊斯蘭教 的 嚴重 褻瀆 ， 穆斯林 國家 不僅 集體 向 丹麥 首相 表示 強烈 抗議 ， 而 穆斯林 與 西方 國家 的 衝突 亦 再次 被 挑起 。 — 本 書 責任 編輯 註顯 魅 與 和樂 — — 對 生命 意義 的 逆流 探索 事件 發生 ， 牽涉 其中 的 雙方 就 會 你 一 言 我 一 語 ， 你 說 受到 了 冒犯 ， 我 說 我 已經 很 尊重 你 ， 每 次 都 是 僵持不下 。 無 他 ， 就是 欠 了 一 個 默契 而已 ， 又 或者 ， 是 固有 的 默契 不 獲 尊重 而已 。 因此 ， 當 我們 發現 一 個 社會 爭端 不但 越來越 多 ， 而且 越來越 不可 解 的 時候 ， 我們 就 要 認真 審視 一下 ， 是 不 是 我們 社會 的 默契 禮 得 不 到 應 得 的 尊重 。 禮 的 第三 層 意義 是 符號 ， 也就是說 ， 它 是 用來 表達 某 種 道德 的 情感 或 態度 的 。 禮 的 這 個 意義 最 常見 於 各 種 各 樣 的 儀式 。 為 了 表達 政權 的 莊嚴 ， 國家 元首 就任 時 一定 有 就任 的 儀式 。 畢業 時 有 畢業禮 ， 結婚 時 有 婚禮 ， 人 死 了 有 喪禮 。 甚至 是 尋常 百姓 的 生辰 ， 也 要 辦 個 生日會 ， 這 個 生日會 當然 也 是 一 個 儀式 。 這些 儀式 ， 其 意義 有別 ； 其 為 符號 ， 用以 表達 對 某些 事情 的 重視 則 一 。 人 很 奇怪 ， 沒有 符號 猶 是 可 ， 一 有 了 符號 ， 符號 一旦 用 得 不 對 ， 我們 的 內心 就 不 舒服 。 人家 叫 你 的 名字 ， 把 你 的 名字 讀錯 了 ， 你 並 不 因此 受到 侮辱 ， 但 你 就是 渾身 不 舒服 。 更 重要 的 是 ， 一旦 用慣 了 某 個 符號 來 思考 ， 這 個 符號 就 會 左右 你 的 思維 。 情人 吵架 了 ， 一方 問 另 一方 ： 你 把 我 當 甚麼 人 了 ？ 另 一方 答 「 丈夫 」 或是 答 「 男朋友 」 ， 那 是 力量 很 不 相同 的 答案 。 所以 孔子 強調 ： 「 必 也 正名 乎 」 、 「 名 不 正 則 言 不 順 。 」 （ 《 論語 ． 子路 》 ） 沒有 一 個 恰如其分 的 符號 或 名字 ， 行事 的 理據 就 得 不 到 充分 的 表達 ， 結果 就 由 理直氣壯 變成 詞窮 理屈 ， 正義 也 就 不能 得到 伸張 了 。 符號 的 重大 意義 ， 我們 在 第一 章 及 第五 章 都 有 詳細 的 分析 ， 在 此 不贅 。 禮 的 最後 一 層 意義 ， 我 稱 之為 「 教化義 」 。 因為 禮 有 一 層 教化義 ， 所以 儒家 向來 重視 禮教 。 甚麼 是 禮教 ？ 單 從 字面 就 可以 看出來 ， 即 是 用 禮 來 做 教育 的 工具 。 我 認為 這 是 儒家 其中 一 個 最 第七 章 是非曲直 ： 仁禮 共 成 的 價值觀 要 的 洞見 。 人 是 社會 的 產物 ， 是 文化 的 存有 。 所有人 的 成長 都 是 一 個 社會 教化 （ socialization __UNDEF__ ） 的 過程 。 這 個 社會 教化 就 是 一 個 教育 。 所有 你 想 得 到 的 教育 ： 學校 教育 、 家庭 教育 ， 都 不過 是 這 個 社會 教化 （ 或 即 社會 教育 ） 裏面 的 個別 環節 。 所以 ， 天下 間 威力 最 大 的 教材 ， 就 是 人 的 生活 環境 整體 ， 亦即 社會 。 所有 的 教材 都 可以 放下 、 可以 逃避 ， 唯有 社會 不 可以 。 只有 這 套 教材 ， 保證 陪伴 一 個 人 成長 以至 終老 。 所以 儒家 認為 ， 要 成功 教育 社會 成員 （ 不論 年紀 ） ， 最 有效 的 方法 ， 莫過於 把 社會 教育 的 內容 「 編寫 」 好 。 社會 教育 的 內容 ， 就 是 這 個 社會 的 文化 ， 也 就 是 這 個 社會 的 習慣 和 常規 。 能 把 社會 的 習慣 和 成規 都 塑形好 ， 我們 的 社會 就 不單 有 了 文化 ， 也 有 了 禮 ， 教育 工作 的 成效 就 有 保證 。 要 再 仔細 些 分析 ， 我們 可以 說 ， 禮 之所以 能 教化 人 ， 有 兩 個 理由 ： 第一 ， 正 如 我們 在 本 章 第二 節 之 一 「 依 仁 起 禮 」 說 過 ， 常規 對 人 具有 強大 的 塑形 能力 。 因為 禮 是 常規 ， 所以 禮 也 同樣 具備 相同 的 塑形力 。 人 是 群居 的 動物 ， 我們 都 有 一 個 融入 群體 的 天性 。 為 了 融入 群體 ， 我們 就 難免 以 群體 生活 的 既定 常規 來 作為 自己 行事 的 參照 系統 。 我們 大概 沒有 人 未 說 過 這 一 類 的 說話 ： 「 哪 有 人 赴宴 不 做禮 的 ？ 」 「 哪 有 人 上 館子 不 給 小費 的 ？ 」 當 我們 這樣 說 的 時候 ， 我們 就 是 在 假設 ， 照 社會 實際 的 常規 行事 是 合理 的 。 不但 這樣 說 ， 實際 上 我們 也 時常 這樣 做 。 因此 ， 當 好 的 行為 成為 了 社會 的 常規 時 ， 人們 就 會 不 費力 地 做出 許多 好 的 行為 來 ； 第二 ， 人 是 使用 符號 的 動物 。 人 的 這 個 特點 ， 使 人 得以 用 符號 來 建構 理想 之中 的 世界 ， 然後 用 這 個 理想 的 世界 來 指導 自己 的 行為 。 於是 ， 許多 有 價值 的 事物 ， 首先 得 寄存 在 一 組 符號 （ 例如 上面 所 講 的 各 種 儀式 ） 之中 ， 再 透過 符號 來 把 這些 價值 在 社會 上 廣 顯 魅 與 和樂 — — 對 生命 意義 的 逆流 探索 傳 ， 並且 一 代 一 代 的 傳 下去 。 總而言之 ， 禮 就 是 一 套 有用 的 生活 常規 ， 助人 適應 世界 （ 本 序義 ） 、 協調 合作 （ 默契義 ） 、 溝通 理解 、 創造 意義 （ 符號義 ） 、 傳遞 經驗 、 陶鑄 人心 （ 教化義 ） 。 當 一 個 禮 秩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