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 少爺 看 了 ， 只 能 自嘆不如 ， 站 在 一 旁 完全 插 不 上 手 。 吳 婆婆 的 廚房 又 矮 又 窄 ， 瓦斯爐 和 幾 個 鍋 碗 瓢 盆 就 把 整 個 空間 塞 得 滿滿 的 了 ， 打開 冰箱 卻 恰好 相反 ， 裡頭 空空如也 ， 只 有 一 把 青菜 、 一 碗 剩飯 和 幾 罐 開 過 的 罐頭 。 「 就 這些 ？ 」 蔡頭 簡直 不 敢 相信 ： 「 我 看 哪 ！ 婆婆 會 病倒 ， 兩成 是 因為 昨天 受到 太 大 的 刺激 ， 還 有 八成 是 營養 不良 吧 ！ 」 阿貴 點點頭 ， 想 了 想 說 ： 「 我們 明天 去 找 老師 商量 ， 把 多 的 營養 午餐 帶回來 給 婆婆 吃 ， 這樣 好不好 ？ 」 「 嗯 ！ 就 這麼 決定 。 」 說 著 說 著 ， 「 答 」 一 聲 ， 電鍋 開關 跳 了 起來 ， 一 小 鍋 濃稠 的 稀飯 大功告成 了 。 雖然 只有 稀飯 配 醬瓜 ， 吳 婆婆 還是 一口氣 吃 了 兩 碗 ， 表情 比 吃 山珍海味 還要 滿足 。 「 恁 真 猴 ！ 」 「 煮 得 真 好呷 ！ 」 「 恁 真 乖 ， 多謝 恁 ！ 」 一 鍋 稀飯 ， 終於 讓 吳 婆婆 接納 了 這 三 個 小傢伙 。 要不是 他們 準時 報到 ， 不 知 什麼 時候 才 會 有 人 發現 吳 婆婆 倒 在 家 裡 ， 後果 恐怕 不堪設想 。 誰 做 的 好事 沒想到 ， 好不容易 建立 起來 的 關係 ， 在 一 個 週休 二 日 過後 突然 畫下 句點 。 這 次 ， 木門 真的 鎖上 了 。 從 門縫 望進去 ， 院子 裡 空空 的 ， 堆積如山 的 雜物 不見 蹤跡 ， 一向 靠在 門 邊 的 手推車 也 不見了 。 阿貴 三 人 面面相覷 ， 在 門 邊 等 了 好 久 ， 都 不 見 吳 婆婆 的 蹤影 。 雖然 如此 ， 他們 仍然 相信 ： 吳 婆婆 明天 就 回來 了 。 但 沒有 。 吳 婆婆 的 病情 惡化 ， 住院 了 嗎 ？ 還是 被 鄰居 趕走 了 ？ 如果 都 不 是 ， 她 一 個 人 又 會 跑去 哪裡 ？ 一 個 星期 過去 了 ， 任憑 他們 想破 了 頭 ， 還是 想 不 出 可能 的 答案 。 三 個 人 失魂落魄 ， 連 打鬧 玩耍 都 提 不 起 勁 。 放學 的 時候 ， 老師 突然 叫住 他們 ， 慎重其事 的 說 ： 「 早上 ， 村長伯 來 學校 找 校長 。 」 蔡頭 一 聽 ， 立刻 搖頭 撇清 ： 「 我們 最近 沒有 做 壞事 啊 ！ 」 「 我 有 說 你們 做 壞事 嗎 ？ 」 老師 要 笑 不 笑 的 反問 ， 故弄玄虛 的 說 ： 「 村長伯 是 要 表揚 你們 做 的 『 好事 』 ！ 」 三 個 人 你 看 我 ， 我 看 你 ， 被 老師 異常 的 舉動 搞 得 心驚膽跳 。 學期 還 沒 結束 ， 他們 的 任務 尚未 完成 ， 就 連 吳 婆婆 的 人 都 搞 不見了 ， 是 這些 「 好事 」 嗎 ？ 這下子 完蛋 了 ！ 「 昨天 ， 村長伯 收到 一 筆 捐款 ， 指名 要 捐給 我們 學校 的 圖書館 。 」 老師 清 了 清 喉嚨 ， 慢條斯理 的 說 ： 「 我 只是 想 問 你們 ， 知不知道 捐 錢 的 人 是 誰 ？ 」 「 不 知道 ！ 」 三 個 人 猛 搖頭 。 老師 露出 一 抹 神祕 的 笑容 ， 停頓 了 好一會兒 才 說 ： 「 這 個 人 經常 默默 行善 ， 卻 不 想 讓 別人 知道 ； 她 自己 總是 省吃儉用 ， 卻 毫不 吝嗇 的 捐 錢 給 需要 幫助 的 人 … … 」 老師 話 還 沒 說完 ， 三 個 人 就 狐疑 的 猜測 ： 「 是 吳 婆婆 嗎 ？ 不可能 吧 ！ 」 「 我 像是 在 騙 你們 嗎 ？ 」 老師 一本正經 ， 看起來 不 像 在 騙人 。 但是 ， 吳 婆婆 的 房子 又 矮 又 小 ， 家 裡 的 東西 又 破 又 舊 ， 身 上 穿 的 衣服 永遠 就 那 幾 件 ， 套 在 腳 上 的 鞋子 還 開 了 口 ， 撿拾 的 廢紙 和 瓶瓶罐罐 也 賣不了 多少 錢 ， 她 怎麼 有 辦法 幫助 別人 ？ 看起來 ， 她 自己 還 比較 需要 別人 幫助 吧 ！ 「 吳 婆婆 可 不 是 孤苦 無依 的 老人 喔 ！ 她 不但 有 家人 ， 兒子 還 在 臺北 當 醫生 。 這 幾 天 吳 婆婆 不 在 家 ， 就是 她 兒子 把 她 接到 臺北 做 健康 檢查 ， 院子 也 是 他 兒子 請 清潔隊 幫忙 收拾 的 。 」 哪 有 這 種 道理 ？ 兒子 是 醫生 ， 媽媽 卻 住在 破破爛爛 的 房子 裡 ？ 這 實在 很 難 想像 ！ 看出 他們 的 疑慮 ， 老師 解釋 道 ： 「 吳 婆婆 的 兒子 也 想 接 她 去 臺北 住 ， 可是 吳 婆婆 捨不得 離開 這裡 ， 又 不 習慣 臺北 的 生活 ， 才 會 堅持 一 個 人 住 在 鄉下 。 其實 她 一點 也 不 缺 錢 ， 撿 那些 資源 回收 只是 想 保護 環境 ， 順便 勞動 筋骨 ， 她 才 不 管 別人 的 看法 呢 ！ 」 原來 ， 吳 婆婆 的 事 ， 老師 從頭到尾 都 很 清楚 。 「 好 過分 喔 ！ 老師 竟然 把 我們 耍 得 團團轉 ， 害 我們 白 擔心 一 場 。 」 小杜 鬆 了 一 口 氣 ， 忍不住 跟 老師 抗議 。 老師 聽 了 ， 笑 著 直 說 ： 「 這 叫 天機 不可 洩漏 ！ 不 讓 你們 擔心 一下 ， 你們 怎麼 會 有 深刻 的 感受 呢 ？ 」 「 老師 ， 那 ｜｜ 」 阿貴 突然 想起 ： 「 好事 是 吳 婆婆 做 的 ， 跟 我們 有 什麼 關係 ？ 」 「 哦 ！ 我 差點 忘 了 。 」 老師 拍 了 一下 額頭 ， 言歸正傳 ： 「 聽說 ， 吳 婆婆 這 次 選擇 捐款給 學校 ， 就是 因為 有 三 個 熱心 的 小朋友 ， 不但 沒有 瞧不起 她 ， 還 每 天 去 陪 她 ， 幫 她 整理 資源 回收 ， 甚至 煮 稀飯 給 她 吃 ， 讓 她 很 感動 。 」 「 校長 說 ， 這 三 個 小朋友 樂意 幫助 獨居 老人 ， 付出 愛心 和 熱情 ， 非常 難能可貴 ， 值得 其他 同學 學習 ， 可以 說 是 『 竹村 之 光 』 ， 所以 明天 早上 晨會 的 時候 ， 要 頒發 獎狀 鼓勵 他們 喔 ！ 」 「 嗄 ？ 」 「 嘿嘿 嘿 … … 」 這 番 話 讓 三 個 人 既 驚訝 又 驚喜 ， 不 知 該 興奮 還是 慚愧 。 當初 自己 也 是 捉弄 吳 婆婆 的 一 員 ， 要不是 被 老師 抓到 ， 逼 著 去 吳 婆婆 家 ， 根本 不會 有 這 一 段 機緣 。 另一方面 ， 當 他們 真的 喜歡上 吳 婆婆 ， 吳 婆婆 卻 去 了 臺北 ， 讓 他們 沒有 機會 繼續 陪伴 她 ， 就算 被 表揚 ， 又 有 什麼 好 高興 的 呢 ？ 這 種 心情 ， 真的 很 複雜 ， 唉 ！ 老師 讀 著 他們 變化多端 的 表情 ， 輕輕 的 笑 了 起來 ， 接著 裝作 沒 事 般 說道 ： 「 吳 婆婆 只是 去 臺北 做 健康 檢查 ， 身體 沒 什麼 大 問題 ， 今天 已經 回來 嘍 ！ 」 「 什麼 ？ 」 足足 五 秒鐘 過後 ， 三 個 人 才 反應 過來 ， 忍不住 跳起來 歡呼 ： 「 萬歲 ！ 」 老師 的 話 還 沒 說完 ， 三 條 人影 便 像 火箭 般 衝出 校門 ｜ ｜ 吳 婆婆 萬歲 ！ 巫婆 任務 ， 成功 ！ 夭壽 囝仔 踏 著 輕快 的 腳步 走出 校門 ， 才 剛 脫離 老師 的 視線 ， 小杜 、 蔡頭 和 阿貴 三 個 死黨 便 嘻嘻哈哈 的 打鬧 起來 。 小杜 和 蔡頭 是 鄰居 ， 兩 個 人 從小 玩 到 大 ， 又 是 同班 同學 ， 默契 好 得 無話可說 ， 惹 的 麻煩 更 是 不少 ， 真 要 算起來 ， 十 根 手指 絕對 不 夠 用 ， 再 加上 一 個 愛 湊熱鬧 的 阿貴 ， 這 個 「 大錯 不 敢 犯 ， 小錯 不 間斷 」 的 「 搞怪 三 人 組 」 ， 在 竹村 國小 赫赫有名 。 「 老 巫婆 ， 老 巫婆 ， 騎 掃帚 ， 去 喝 酒 。 」 「 老 巫婆 ， 老 巫婆 ， 喝 了 酒 ， 摔斷 手 ， 拿起 掃帚 打 小 狗 。 」 今天 ， 他們 和 往常 一樣 ， 一邊 走 一邊 念 著 自創 的 順口溜 ， 滑稽 的 表情 加上 誇張 的 動作 ， 逗 得 大家 笑破肚皮 。 「 老 巫婆 ， 老 巫婆 … … 」 放學 的 隊伍 被 他們 攪和 得 零零落落 ， 一 群 人 吱吱喳喳 的 聒噪 著 ， 像 極了 漫天 亂飛 的 麻雀 。 已經 走到 巷子 底 了 ， 阿貴 有點 納悶 ： 「 奇怪 ？ 怎麼 一點 動靜 也 沒有 ！ 」 平常 的 這 個 時候 ， 老 巫婆 一定 會 從 那 棟 矮 房子 裡 冒出來 ， 對著 他們 又 叫 又 罵 ， 今天 卻 靜悄悄 的 ， 一點 聲音 也 沒有 。 「 該 不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