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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, 另 一 種 是 表演 在 鏡子 前 的 相互 模仿 。 阿丹 說 表演 是 一 種 學習 , 也 是 一 種 遊戲 。 有時候 是 學習 如何 表達 別人 , 把 自己 變成 別人 的 一 種 遊戲 。 表演 教 你 去 注意 周圍 的 世界 , 去 關心 很多 生活 的 細節 。 小莉 , 沒有 你 在 , 覺得 一切 生活 都 很 無聊 。 我 鼓起 勇氣 去 你 曾經 帶 我 去 過 的 KISS , 希望 能 遇到 你 , 這 是 我 第一 次 單獨 去 那 種 地方 , 我 下定 了 決心 。 我 沒有 找到 你 , 可是 我 見到 了 小九 , 他 身邊 有 好多 女孩 , 但是 都 不 是 你 。 我 想 問 小九 有關 你 的 事 , 可是 當 小九 一步步 走向 我 時 , 他 那 種 眼光 一直 摧毀 著 我 好不容易 才 鼓足 的 勇氣 。 最後 我 信心 徹底 崩垮 , 我 逃出 了 KISS 。 你 沒有 跟 著 小九 , 可是 , 我 更加 害怕 了 。 阿丹 向 我 表示 他 的 內疚 , 他 常 問 我 有 沒 有 你 的 消息 。 沒有 人 願意 和 光頭 在 同 一 組 工作 , 光頭 自動 找上 我 說 : 「 江大捷 , 我 和 你們 一起 吧 。 」 我 看 了 看 同 一 組 的 武雄 和 阿潘 , 阿潘 苦笑 沒 搭理 , 武雄 叉 著 腰 說 : 「 我們 三 個 人 就 夠 了 。 」 武雄 最近 講話 很 威風 , 因為 他 忽然 長高 很多 。 據說 他 爸爸 是 台大 醫生 , 每 天 替 他 注射 一 種 生長 激素 , 現在 他 已經 坐到 倒數 第二 排 了 。 光頭 用 祈求 的 眼光 看 著 我 , 我 說 : 「 好 吧 , 你 和 我 負責 種草 , 武雄 、 阿潘 去 挖 泥土 。 」 我 逐漸 又 同情 光頭 了 , 因為 後來 我 才 聽 光頭 的 鄰居 告訴 我 , 光頭 的 媽媽 一直 住在 精神病院 , 爸爸 是 一 個 剃頭 師傅 , 到處 替 人 剃頭 賺 一點 錢 還 不 夠 養家 , 所以 光頭 回家 要 帶 弟妹 , 還 要 燒 飯菜 , 所以 他 一定 要 靠 拿 獎學金 才 能 唸書 , 其實 他 很 可憐 的 。 我們 四 個 人 去 附近 一 個 有 青草 的 防空洞 挖下 一 塊 一 塊 帶 著 土 的 草皮 , 然後 抬 回到 黑龍江 邊 , 又 一 塊 一 塊 的 舖上去 。 當 我們 把 自己 的 責任區 舖好 了 綠油油 的 一 片 , 其他 各 組 的 同學 也 都 把 他們 該 舖 的 地方 舖好 了 。 整 個 黑龍江 沿岸 全 是 一 片 連綿 不絕 的 綠 , 忽然 聽到 一 個 人 用 吃 奶 般 的 力氣 尖叫 : 「 啊 | | 我們 的 黑龍江 啊 || 」 這 腔調 酷似 禿尾巴 老李 , 可是 附近 卻 不 見 禿尾巴 老李 。 正 納悶 呢 , 又 是 一 聲 故意 模仿 禿尾巴 老李 的 怪 腔 怪 調 : 「 我們 的 黑龍江 啊 , 全 年 都 不 結冰 ! 沿岸 的 草 , 四 季 都 是 綠 的 ! 」 這時 , 大家 都 望 向 了 光頭 , 他 脹紅著臉 像 小丑 一般 對著 天空 張開 雙手 , 像是 在 取悅 大家 , 可是 大家 都 傻 了 。 光頭 從來 都 沒有 這麼 興奮 過 , 他 不斷 發出 狂笑 , 一直 模仿 著 禿尾巴 老李 叫 著 黑龍江 。 從 那 次 以後 , 光頭 不再 記 任何 一 個 名字 交給 禿尾巴 老李 了 。 雖然 他 依舊 坐 在 他 原來 被 安排 的 位置 , 可是 他 不再 虎視眈眈 的 尋找 著 每 一 個 機會 來 記 名字 , 甚至 有 人 打鬧 , 他 還 跟著 笑 , 很 開心 呢 。 我們 這 班 再 也 得 不 到 秩序 、 整潔 、 勤學 這 三 項 比賽 中 的 任何 一 項 冠軍 了 , 那 三 面 象徵 光榮 的 鏡框 已經 在 其他 各 班 輪流 的 掛 了 起來 。 禿 尾巴 老李 終於 忍無可忍 了 , 他 把 光頭 喊到 講台 上 , 很 嚴厲 的 問 他 : 「 如果 你 再 不 記 名字 , 我 就 要 換 別人 當 風紀 股長 了 。 告訴 我 , 為什麼 讓 我們 班 失去 了 從前 的 光榮 , 失去 了 以往 的 光輝 ? 」 光頭 一直 沉默 著 , 只是 低 著 頭 。 禿尾巴 老李 下定 了 決心 , 用 藤條 用力 抽打 著 光頭 的 屁股 , 光頭 痛 得 哇哇 大叫 , 原地 亂 跳 像 猴子 一樣 , 有 些 同學 忍不住 笑 了 。 我 狠狠 瞪 著 那 幾 個 發笑 的 同學 , 他們 才 止住 了 笑 。 禿 尾巴 老李 用 藤條 指向 我 , 命令 的 口氣 說 : 「 江大捷 , 明天 起 , 換 你 當 風紀 股長 。 」 全 班 同學 都 用 一 種 害怕 而 又 尊敬 的 眼光 一齊 掃向 了 我 。 禿尾巴 老李 用 藤條 又 抽 了 光頭 一下 說 : 「 現在 立刻 給 我 換 位子 ! 」 光頭 脹紅 著 臉 , 腦袋 青筋 浮凸 , 一邊 摸 著 快 被 打爛 的 屁股 一邊 走回 他 的 座位 收拾 書包 和 桌 上 的 鉛筆盒 。 我 站 了 起來 , 很 大聲 的 說 : 「 老師 , 我 不能 當 風紀股長 。 」 「 你 敢 違抗 我 的 命令 ? 」 禿尾巴 老李 瞪 著 雙眼 , 叉 著 腰 , 藤條 被 他 打 得 分 了 很多 叉 , 握 在 手 裡 晃 啊 晃 的 。 「 不 是 故意 的 , 因為 我 得 了 癌症 , 不能 當 風紀股長 。 」 我 理直氣壯 的 回答 。 「 得 什麼 癌 , 小孩子 會 得 什麼 癌 ? 」 禿尾巴 老李 沒想到 我 的 答案 會 如此 怪招 。 我 立刻 解開 了 胸 前 的 制服 扣子 , 再 拉起 了 汗衫 , 指 著 心臟 部位 的 那 塊 黑斑 說 : 「 就 是 這 塊 正在 擴大 的 癌 。 」 全 班 同學 都 圍過來 欣賞 我 胸 前 的 這 塊 黑斑 , 然後 都 笑成 一 堆 , 全 班 秩序 大亂 。 禿尾巴 老李 用 藤條 抽打 著 講桌 大罵 : 「 你們 想 造反 啊 ? 你們 這些 小 紅衛兵 ! 坐回 原位 , 不准 笑 ! 」 我 沒有 放下 汗衫 , 一直 裸露 著 上身 , 而且 走上 了 講台 , 面對 著 禿尾巴 老李 , 然後 指 著 胸口 海棠葉 的 右上方 說 : 「 老師 , 這 一 條 就 是 中 蘇 邊界 的 黑龍江 , 黑龍江 全 長 四千五百 公里 , 在 我國 境 內 流長 一千九百五十多 公里 , 為 我國 第三 大 河 , 黑龍江 有 兩 個 源頭 … … 」 全 班 同學 又 爆出 了 狂笑 , 禿尾巴 老李 想 壓制 下來 , 可是 卻 再 也 忍不住 , 跟著 全 班 同學 笑 啊 笑 啊 , 笑出 了 眼淚 。 可是 當 全 班 同學 笑聲 停止 後 才 發現 光頭 不見了 , 書包 也 不見了 。 我們 沿 著 光頭 回家 的 路 一直 找 下去 , 都 沒有 找到 光頭 , 他 也 沒有 回家 , 他 失蹤 了 。 三 天 以後 , 警察局 的 叔叔 通知 學校 , 一 個 穿著 藏藍色 夾克 , 上面 繡 著 「 徐國民 」 的 光頭 學生 已經 被 送進 精神病院 。 因為 有 人 發現 他 坐 在 長 著 雜草 的 垃圾堆 中 喃喃自語 說 著 : 「 黑龍江 全 長 四千五百 公里 , 是 我國 第三 大 河 … … 」 當時 有 人 問 他 的 名字 、 學校 、 地址 、 父母 , 他 都 說 : 「 記 不 起來 了 。 」 光頭 從此 沒有 再 來 上課 , 禿尾巴 老李 仍然 選中 了 一 個 同學 坐 在 教室 最 後面 的 角落 , 每 天 放學 把 黑名單 交給 老師 , 藤條 打斷 了 一 根 又 換 一 根 新 的 。 很 快 的 , 我們 這 班 又 恢復 了 昔日 的 光彩 , 三 面 寫 著 「 冠軍 」 的 鏡框 又 掛回 了 我們 教室 的 後面 。 而 我 呢 , 很 不幸 的 , 再 也 沒有 不 被 打 的 特權 了 。 當 曇花 又 一口氣 開 了 五 朵 的 那 個 幸運 的 禮拜 , 我 正好 整整 挨 了 禿尾巴 老李 打 了 五 天 。 不過 , 有關 黑龍江 的 考試 題目 , 我 倒是 再 也 沒有 錯過 了 。 完稿 於 一九八九 、 六 、 十四 凌晨 二時 , 中共 軍隊 於 北平 天安門 屠城 後 的 第十 天 強暴 無 地 海星 強暴 | | 民國 五十年 , 西元 一九六一年 的 台北 , 透過 一 個 當時 才 九 歲 孩子 的 日記 , 我們 可以 複習 一些 事情 | | 民國 五十年 一月 八日 ( 日 ) 晴 今天 是 星期天 , 從早到晚 都 沒 出去 玩 。 早上 我 和 弟弟 學 講 台灣話 。 因為 同學 中 只有 我 是 外省人 , 雖然 學校 規定 不准 講 方言 , 可是 沈 老師 只 用 台灣話 上課 , 我 聽 不 太 懂 。 民國 五十年 一月 九日 (一) 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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