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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心 裡 想 的 不 是 「 我 攻頂 了 」 , 而是 「 總算 不用 再 爬 了 」 。 山頂 上 有 神社 , 還 有 賣 咖啡 、 啤酒 、 伴手禮 的 幾 間 商店 , 以及 隊伍 排 很 長 的 廁所 , 到處 都 人 擠 人 。 我 終於 在 這裡 找到 同行 友人 , 大家 一起 在 賣 伴手禮 的 休息 小屋 裡 用餐 , 當時 我 非常 猶豫 要 點 拉麵 還是 豬肉 味噌湯 , 最後 我 選 了 味噌湯 。 對了 , 拉麵 是 九百 日幣 , 豬肉 味噌湯 是 八百 日幣 。 我們 不 發 一 語 地 吃完 , 那 碗 味噌湯 頗 鹹 , 鹽份 迅速 流竄 於 五臟六腑 之間 。 那 湯 很 好喝 , 但 我 絕對 不會 為 了 它 , 再 爬到 標高 三千七百七十六 公尺 的 這裡 來 。 山頂 上 雖然 人山人海 , 但 我 對 這 片 混亂 與 吵雜 卻 不以為意 , 因為 許多 人 都 在 睡覺 。 大家 就 好像 在 家 裡 的 和室 裡 午睡 一般 , 隨意 地 躺 著 。 或許 是 因為 半夜 出發 睡眠 不足 , 或許 是 疲憊 所致 , 也 或許 是 因為 輕微 的 高山症 症狀 , 總之 一 大 群 人 的 睡姿 實在 很 壯觀 。 而且 大家 的 鞋子 、 衣服 、 登山包 、 帽子 都 是 新 的 , 和 我 的 如出一轍 。 剛才 看起來 很 可悲 的 新 配備 , 現在 反而 覺得 很 可愛 。 我 想 這裡 所有 第一 次 挑戰 登山 的 朋友們 一定 和 我 一樣 , 對於 「 只 用 一 次 , 該 買 多少 錢 才 好 」 這 個 問題 煩惱 不已 吧 。 雖然 我 身心 俱 疲 、 頭腦 渾沌 , 依舊 冒出 了 這 個 想法 。 我 想 大家 一定 和 我 一樣 , 最後 選擇 介於 「 不 想 花 大錢 」 與 「 說不定 以後 還 會 用到 」 之間 的 折衷 配備 吧 。 而 多數 人 一定 也 像 我 一樣 , 回家 後 就 會 把 登山鞋 、 登山衣 以及 其他 登山 用品 收起來 , 放 在 家 裡 某 個 角落 , 然後 再 也 不會 拿出來 吧 。 據說 富士山 夏天 的 登山客 將近 三十萬 人 , 我 很 好奇 其中 究竟 有 幾 雙 登山鞋 、 幾 件 登山衣 日後 會 繼續 派上用場 ? 至於 我 的 , 當然 已經 收進 衣櫥 裡 , 默默 地 沉睡 在 最 深處 的 一角 。 1– 鬼怒川 溪谷 位於 日本 栃木縣 中部 , 「 奧鬼怒 」 則 是 位於 深山 上游 處 。 2– 富士山 從 山腳 到 山頂 將 山路 的 長度 分為 十 等分 , 以 「 合目 」 做為 劃分 的 單位 , 五合目 代表 山路 的 中點 。 回憶 無限 好 我 二十一 歲 時 搬到 外面 自己 一 個 人 住 , 當初 為了 說服 持 反對 意見 的 母親 , 我 表示 不會 拿 任何 生活費 。 如果 一切 靠 自己 , 她 就 沒 理由 反對 了 吧 。 雖然 大學 的 學費 還是 得 靠 母親 , 不過 我 從 二十一 歲 就 開始 寫 東西 , 只要 不 亂花錢 , 收入 是 足以 維持 生活 的 。 為了 不 讓 母親 說東說西 , 新家 需要 的 所有 物品 我 都 自己 買 , 不然 就是 從 家 裡 帶過去 , 或是 拿 朋友 免費 出讓 的 。 雖然 我 說 了 什麼 都 不用 , 但 母親 還是 買 了 四 樣 東西 到 我 的 新家 , 分別 是 鞋櫃 、 專 洗 內衣褲 的 小型 洗衣機 、 掛軸 與 大中小 一 組 的 套鍋 。 除了 鍋子 以外 , 其他 我 都 不 需要 。 我 的 公寓 是 只 有 一 間 房間 的 小 房子 , 狹小 的 玄關 根本 擺不下 那 個 大 得 離譜 的 鞋櫃 , 非得 斜 放 在 玄關 地板 上 , 否則 就 放不下 。 另外 , 母親 認為 把 內衣褲 拿去 投幣式 洗衣機 洗 實在 不 好 , 所以 送 我 一 台 小型 洗衣機 , 但 其實 它 並 不 小 , 而且 我 的 衛浴間 不 大 , 就 連 更衣間 都 沒有 , 怎麼 可能 還 放得了 那 台 洗衣機 ? 我 是 一 個 盡量 避免 跑步 、 爬樓梯 的 人 , 所以 過 了 三十五 歲 才 開始 跑步 , 怎麼 可能 跑 得 開心 ? 就算 多加 練習 , 也 不可能 馬上 進步 神速 。 然而 聚餐 的 吸引力 遠遠 超過 跑步 的 艱辛 。 而且 大家 還 會 取 隊名 、 安排 外宿 練習 的 行程 、 擬定 外宿 時 的 三 餐 內容 等等 , 總之 除了 跑步 之外 , 這 一切 都 讓 我 想起 國高中 的 社團 活動 。 我 想 盡情 享受 這 種 快樂 時光 , 所以 再 怎麼 不 喜歡 跑步 , 我 都 還是 沒有 離開 這 個 社團 。 當 我 決定 繼續 跑步 時 , 又 增添 了 新 行頭 。 我 買 了 一 個 GPS 手錶 , 它 不同於 計步器 , 可以 透過 GPS 正確 測量 跑步 的 距離 , 還可以 記錄 跑步 時間 、 最佳 紀錄 、 每 公里 的 平均 跑步 時間 、 消耗 的 卡路里數 等等 , 價值 四萬 日幣 , 比 我 平常 戴 的 手錶 貴 。 這 個 手錶 雖然 不 像 拳擊 手套 佔 空間 , 不會 強烈 宣示 自己 的 存在 , 但 我 心想 要是 我 放棄 跑步 , 它 的 價錢 也 還是 足以 提醒 我 「 半途而廢 」 、 「 只 會 逃避 」 、 「 輸給 自己 」 , 所以 我 決定 買下 它 。 這 三 年 來 的 每 個 週末 , 我 都 戴 著 它 記錄下 跑步 的 距離 與 時間 。 一 開始 我 只 能 跑 三 公里 , 但 持續 跑 了 三 年 後 , 現在 能 跑上 二十 公里 。 當 別人 聽到 我 能 跑 二十 公里 , 總是 誇 我 好 厲害 , 但 我 依舊 沒有 明確 的 目標 。 我 早 就 放棄 追求 速度 上 的 進步 , 所以 跑步 的 時間 一直 沒有 縮短 。 大家 一起 參加 跑步 活動 時 , 也 沒有 什麼 一 小時 內 跑完 十 公里 之類 的 規定 , 所以 我 只是 出席 參加 , 然後 和 大家 在 慶功宴 上 分享 努力 跑完 的 喜悅 。 這 種 慶功宴 總是 比 平常 的 聚會 熱烈 , 開心 到 讓 人 覺得 活 著 真 好 。 大家 還 提議 下 次 要 一起 跑 全 程 馬拉松 , 但 每 次 都 是 在 酒酣耳熱 之 際 提起 , 並 沒有 訂出 一 個 明確 的 日期 。 也 因此 , 我 還 沒 碰到 放棄 的 時機 。 如果 沒有 目標 , 任何 事 都 能 拖拖拉拉 地 延續 下去 , 當然 , 也 就 沒有 進步 。 我 的 朋友 當中 , 也 有 一 群 「 必 先 利 其 器 」 的 人 。 不論 是 保齡球 、 飛鏢 、 麻將 或 書法 , 年紀 稍 長 才 開始 學 新 東西 的話 , 很 自然 地 會 先 備妥 相關 工具 , 而且 也 不 考慮 自己 是 初學 者 , 淨 買 些 專業 又 昂貴 的 工具 。 一般人 通常 會 事先 跟 朋友 借 , 或是 先 買 便宜 的 工具 湊合湊合 , 如果 一 兩 年 之後 還 想 繼續 , 才 會 正式 添購 工具 。 包括 我 在 內 , 這些 「 必 先 利 其 器 」 的 人 對 自己 的 資質 沒有 信心 , 所以 才 想 依賴 工具 , 相信 工具 多少 能 補拙 。 而 我 為 了 要 持續 下去 , 總是 買 些 跟 自己 不 相稱 的 工具 。 我 想 那些 不 依賴 工具 的 人 , 一定 是 內行人 。 譬如 在 運動 方面 有 實力 的 人 , 沒有 工具 的 輔助 也 不成 問題 。 沒有 自己 專屬 的 拳擊 手套 , 也 能 持續 在 課堂 上 報到 ; 沒有 GPS 手錶 記錄 十 公里 的 成績 , 也 能 在 一 小時 內 跑完 。 現在 非常 流行 跑步 , 我 週末 練習 時 經常 碰到 其他 跑者 。 不論 男女老幼 , 他們 的 打扮 、 裝備 都 五花八門 , 其中 不 乏 「 與 我 同 類 」 的 人 。 他們 穿著 跑用 緊身褲 , 搭上 一 件 飄飄裙 , 再 配上 嶄新 的 運動 夾克 , 甚至 戴 著 運動帽 , 全 身 上下 精心 打扮 。 每當 我 看到 這些 身影 , 總是 不免 想像 他們 一定 和 我 一樣 不 擅長 運動 、 不 喜歡 跑步 , 對於 是否 能 持續 下去 毫無 自信 , 希望 藉著 工具 激勵 自己 吧 。 當 我們 擦身而過 時 , 我 總是 在 心 裡 暗自 喊 著 : 「 我們 一起 加油 。 」 備妥 工具 後 , 不 訂定 目標 、 不 設定 假想敵 、 不 想 著 進步 , 就 不會 放棄 , 不會 浪費 備妥 的 工具 。 雖然 這 個 建議 有點 消極 , 但 的確 可以 讓 你 持續 下去 。 搞丟 的 東西 俗話說 : 「 江山 易 改 , 本性 難移 。 」 每當 我 忘記 東西 、 搞丟 東西 時 , 就 會 想起 這 句 話 。 我 從小 就 不斷 搞丟 東西 。 小學 時 因為 是 搭 公車 上下學 , 所以 會 隨身 攜帶 三 個 月份 的 定期 車票 , 一旦 搞丟 就 是 一 筆 額外 的 開銷 。 我 知道 車票 不 便宜 , 卻 依舊 還是 搞丟 , 而且 根本 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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