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當性 。 宗族 情感 關係 在 男性 同宗 兄弟 情誼 的 形塑 ， 有 昭穆 排序 、 生命 歸屬 與 認同 、 祭祖 儀典 、 吃 頭 團聚 、 龐大 親屬 網絡 、 同宗 榮耀 等 多 種 主軸 關係 的 增強 ， 但 在 遵守 延續 香火 的 生子 導向 下 ， 另 一 個 情感 關係 的 面向 則 是 順應 以 異性戀 ／ 慾 關係 模組 為主 ， 疏離 其他 的 關係 與 情慾 的 可能 。 強調 血緣 繼承式 的 宗族 內 男性 成員 ， 多數 彼此 都 有 親屬 與 血緣 關係 （ 除了 少數 領養 ） ， 在 具 支配 地位 的 異性 情慾 與 禁止 同性 情慾 、 亂倫 禁忌 下 ， 男性 肉體 是 不可 欲 ／ 慾 的 性 主體 。 父系 繼嗣 體制 的 性慾 取向 與 家庭 組成 構面 ， 是 由 異性戀 家庭 常規 與 父系 繼嗣 兩 條 性別 階序 軸線 相互 交織 作用 。 Stevi Jackson （1999） 分析 一般 父權 家庭 的 運作 ， 主要 「 結合 異性戀 規範 ， 使 其 取得 規範性 地位 」 ， 進而 「 形成 異性戀 常規性 （ heteronormativity ） 」 。 異性戀 的 常規性 日漸 普遍 ， 對 其他 性 實踐 者 與 不同 性慾 特質 者 相對 排斥 與 邊緣化 。 宗族 多數 的 年長 世代 成長 於 一 個 同性 情慾 被 壓抑 與 看 不 見 的 時期 ， 對 他們 的 來 說 ， 認識 「 同志 群體 」 幾乎 不 在 日常 生活 的 經驗 脈絡 中 。 親屬 體系 中 一旦 有 同志 親友 現身 出櫃 ， 將 挑動性 主體 可慾性 的 敏感 禁忌 ， 「 家族 裡 知道 姐姐 的 性別 氣質 不 太 一樣 ， 但 沒有 人 去 問 她 ， 她 也 沒有 提 過 … … 」 一 位 受 訪 者 說 。 宗族 「 同宗 兄弟 情誼 」 比 「 同性 社交 」 （ homosocial ） 有 著 更多 真實 的 血親 關係 ， 親屬 結構 排除 「 同性 情慾 」 （ homosexual ） 發展 的 可能性 。 Eve Kosofsky Sedgwick （1985） 指出 同性 性交 跟 同性 情慾 應該 被 視為 難以 劃清 界線 的 連續體 ， 同性 社交 同時 也 存在 著 同性 情慾 的 可能 ， 是 一 種 「 男 同性 情誼 之 慾望 」 （ male homosocial desire ） 狀態 。 男性 的 成年 進入 「 轉 大人 」 階段 ， 意味 著 同時 成為 性 的 主體 ， 尋求 其他 「 性 的 客體 」 。 主體 成員 間 一旦 混入 同性 情慾 的 念頭 ， 性 的 客體化 便 會 導致 「 階級 混亂 」 ， 因此 性 的 主體 間 必須 嚴禁 、 壓抑 和 排除 將 另 一方性 客體化 的 念頭 （ 上野 千鶴子 2015: __UNDEF__ 32 - 33 ） ， 形成 對 同性 情慾 的 厭惡 與 排斥 。 性別 多元 與 友善 程度 日增 ， 同性 社交 漸漸 打開 同性 情慾 的 可能性 ， 然而 對 宗族 同宗 男性 來 說 ， 同宗 兄弟 情誼 有助於 確立 與 鞏固性 主體 與 性別 主體 的 位置 ， 在 亂倫 的 禁忌 下 ， 同性 社交 與 同性 情慾 是 往 外 投射 的 。 多數 年長 男性 受 訪 者 對 「 同性 情慾 」 是 陌生 的 、 難以 言說 的 、 無法 想像 與 理解 的 ， 長久以來 他們 「 身 」 受 被 當成 僅 能 作為 性 主體 的 規訓 與 期待 ， 對 親密 關係 、 家庭 組成 、 家庭 分工 等 的 關係 理解 ， 多 依 傳統 的 男女 二元 對立 與 性別 分工 範式 影響 ， 對 「 同性 情慾 」 的 看法 ， 不僅 難以 啟齒 ， 同時 也 呈現 想像 的 貧乏 與 理解 管道 的 不足 。 父系 家庭 內 的 性 主體 只 能 有 一 位 ， 若 有 第二 位 就 一定 是 作為 傳人 的 下 一 代 ， 而 不 是 另 位 一 位性 主體 。 出身 在地 知名 宗族 ， 曾 任 宗親會 理事長 、 民代 的 LA 97 說 ： 「 男生 娶進來 ， 家 裡 兩 個 男 的 ， … … 這 很 奇怪 ， 這樣 會 亂掉 ， 家庭 會 亂掉 」 。 傳宗接代 觀念 同時 隱含 著 對 各 種 非 異性 情慾 、 非 異性戀 婚姻 、 非 異性戀 家庭 的 可能 排擠 ， 特別 跟 異性戀 常規性 比較起來 ， 同性 性 關係 也 如 Gayle Rubin （1984） 所 指出 的 ， 常 被 視為 是 「 污名 的 性 實踐 」 。 根據 美國 的 研究 發現 ， 大約 有 三成 的 女 同性戀 家庭 有 小孩 ， 3％ 至 5％ 的 男 同性戀 家庭 有 小孩 （ Cherlin 2010 ） ， 而 無論 在 孩子 的 學業 、 情緒 與 社交 等 各 方面 表現 ， 異性戀 家庭 的 小孩 跟 同志 家庭 的 小孩 的 身心 健康 與 能力 表現 都 一樣 優秀 （ Knight et al .
 
__UNDEF__ 2017 ） 。 但 這些 數據 的 顯示 ， 短期 內 都 還 難以 改變 普遍 的 看法 與 態度 ， 不少 人 認為 異性戀 的 戀愛 、 婚姻 與 生育 才 是 最 好 的 選擇 。 其中 反對 最 深 的 即 是 傳宗接代 與 血親 的 斷裂 ， 「 兩 個 男 的 兩 個 女 的 ， 要 怎麼 生 小孩 ？ 夫妻 自然 就 要 生 孩子 」 、 「 領養 的 不 一樣 」 （ LA 87 ） 。 連帶 的 ， 也 較 無法 接受 將 生殖 科技 應用 在 同志 群體 ， 「 不論 是 合法 或 不 合法 的 同志 生殖 科技 或 代理孕母 ， 都 被 視為 不 自然 」 （ 何思瑩 2014） 。 認定 自然 生育 為 佳 ， 無法 生育 與 絕嗣 會 使 世系 沒落 ， 對 同性 性慾 與 同志 家庭 的 抗拒 至少 有 兩 方面 考量 ： 無法 生育 、 血緣 想像 。 曾 任 里長 ， 也 是 宗親會 副會長 的 LA91 ， 平時 活躍 在 先生 的 宗族 內 ， 她 說 「 對 啊 ， 同婚 也 可 收養 頂房 這些 ， 但 血緣 就 不 對 了 ， 血緣 就 不 是 我們 這 支 」 。 父系 繼嗣 文化 對 不同 的 生養 子女 方法 有 著 階序 態度 ： 最好 是 親生 的 ， 如果 無法 親生 ， 至少 要 有 血緣 關係 ， 最後 不得不 的 選項 才 是 無 血緣 的 收養 ， 才 能 使得 成員 間 的 血緣 連帶 關係 繼續 維繫 。 對 同婚 的 態度 也 很 幽微 的 、 難以 啟齒 的 跟 「 財產 繼承 」 有關 。 宗族 傳 男 不 傳 女 的 規則 ， 尤其 在 財產 繼承 、 擔任 祭祀 公業派 下員 資格 部分 ， 這 連帶 影響 對 同婚 的 抗拒 。 許多 拜 有 祖先 牌位 的 民間 家庭 對 財產 的 傳承 ， 受到 男性 是 家庭 香火 傳承 者 的 觀念 影響 ， 將 房產 土地 視為 傳家 的 信物 分配給 兒子 ， 女兒 經常 是 被 分配 現金 。 「 兒子 領 房產 ， 女兒 領 現金 」 一直 是 民間 常見 的 贈與 與 遺產 的 安排 。 一 位 受 訪 者 這樣 表示 ： __UNDEF__ 想想 ， 兒子 如果 死 了 ， 那 我 兒子 財產 就 變成 另外 一 個 男人 的 ， 如果 他們 有 收養 小孩 ， 財產 會 變成 兩 個 沒有 血緣 的 人 拿走 了 。 … … 以前 （ 兒子 死掉 ） 媳婦 不會 跑掉 ， 媳婦 要 改嫁 她 老公 那 份 就 拿不到 ， 現在 這 個 男 的 如果 再婚 ， 家 裡 財產 就 變成 別 宗 的 … … 。 除了 前述 的 男男婚 所 可能 的 演變 情況 ， 女女婚 也 不一定 受到 歡迎 ， 如果 是 兩 位 女生 結婚 ， 小孩 無疑 就 「 姓 母姓 」 ， 倘若 兩 人生 兒子 又 具有 血緣 關係 的話 ， 就 可能 影響到 兄弟 的 房產 繼承 優勢 ， 「 連帶 的 ， 整 個 家族 財產 權益 可能 將 受到 影響 」 （ LA 26 ） 。 成員 之於 父系 繼嗣 體系 ， 既是 目的 也 是 持續 積累 與 看守 父系 財產 繼承 者 ， 家族 ／ 宗族 的 社會 界線 ， 不 只 是 文化 規範 的 界線 ， 同時 也 有 物質性 基礎 的 邊界 需要 維護 。 總結 來 說 ， 宗族 文化 中 ， 異性戀 男性 和 其他 類別 的 男性 相比 ， 明顯 具有 雙重 優勢 — 他們 既 在 性別 階層 中 ， 也 在 性 階層 中 佔據 支配 者 的 地位 。 宗族 相關 制度 旨在 確立 男性 為 核心 的 運作 機制 ， 在 獨尊 男性 世系 延續 下 ， 重視 培力 同宗 男性 兄弟 情誼 ， 推崇 男女 有別 、 男 尊女卑 的 性別 分工 與 傳統 婚家 模式 。 宗族 首要 任務 的 傳宗接代 與 不能 絕嗣 ， 形塑 宗族 裡 做 男人 的 規範 ， 對 同性 情慾 呈現 疏離 與 排斥 。 而 在 同性 社交 （ homosociality ） 與 同性 情慾 （ homoeroticism ） 這 兩 條 曖昧 交織 的 閾限 空間 （ liminal space ） ， 鑑於 宗族 血親 與 亂倫 禁忌 ， 這 兩 條 軸線 在 宗族 內 ， 反而 是 反 方向 的 作用 著 ， 一 端 提供 比 同性 社交 更為 親密 的 血溶 於 水 的 親屬 關係 ， 另 一 端 卻 又 禁止 碰觸 同性 情慾 的 想像 與 擴張 ， 兩 端 拉扯 成為 抗拒 同志 愛 ／ 慾 ／ 婚 極 大 的 張力 。 在 此 ， 男性 親密 情感 的 凝聚 ， 既是 「 同宗 的 」 也 是 「 禁慾 的 」 。 四 、 象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