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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 好 不過 了 。 「 妳 做 得 這麼 好 , 把 妳 調開 , 別人 會 有 誤會 。 」 吳揚 說 得 心虛 , 不 知 是 逆光 作祟 還是 什麼 , 在 那 一 刻 , 她 的 臉蛋 顯得 剛毅 , 忽然 出現 似曾相識 的 感覺 , 卻 想 不 出來 在 那裡 看 過 。 「 主任 , 那 我 只好 辭職 了 。 」 她 默然 黯淡 , 夕陽 已 跌入 山巒 , 吳揚 看見 窗 外 的 高速 公路 跟 來時 沒 兩樣 , 每 一 輛 車子 都 固執 地 駛向 前方 。 有 一剎那 , 吳揚 驚訝 自己 被 觸動 了 , 他 想起 新 雨 後 的 校園 , 霧靄 瀰漫 山野 , 天地 無聲 , 只 剩下 他 跟 風 的 悄語 , 不自禁 的 , 想 飛 的 心情 油然而生 。 遇見 小巫 後 , 吳揚 的 青澀 再度 復活 , 但是 被 感動 跟 能否 實踐 是 兩回事 , 他 說 , 「 我 幫 妳 爭取 , 但 , 我 沒把握 。 」 臨走 前 吳揚 還 問 了 一 次 , 「 用 離職 來 賭 調職 , 代價 會不會 太 高 ? 再說 , 景氣 不 好 , 工作 不 好 找 。 」 她 說 了 句 謝謝 , 再 也 無 話 。 年輕 的 生命 總是 顯得 嚴肅 而 認真 嗎 ? 吳揚 未置可否 , 在 心頭 嘆 了 一 聲 , 「 不 知 天高地厚 。 」 回到 座位 後 , 小朱 、 小顏 的 稿子 已 做好 , 他 取出 稿子 , 很 快 看過 標題 。 「 來 , 改 一下 吧 , 口語化 一點 。 」 這 是 一 篇 品嚐 紅酒 的 文章 , 他 改寫成 「 乎 乾 前 , 先 聞香 」 , 他 跟 小朱 叮嚀 , 記得 加 驚嘆號 。 一 個 月 後 , 歐陽玉 的 簽呈 依然 沒有 著落 。 「 雜誌社 這麼 大 , 得 數十 人 同聲 說好 才 調得了 , 別 急 , 再 耐心 等等 吧 。 」 吳揚 跟 歐陽玉 解釋 , 她 鐵青 著 臉 聽 。 走回 座位 時 , 小朱 、 小顏 都 沒有 稿子 處理 , 正在 閒扯 。 「 玩 股票 賺來 的 錢 可以 買 棟 房子 了 吧 ? 」 小顏 說 。 「 可以 的話 幹嘛 還 租 房子 ? 」 他 否認 從 股票 獲利 , 「 話說回來 , 賺 了 錢 一定 得 置產 嗎 ? 錢 滾 錢 才 能 賺 大錢 。 」 小朱 從不 隱瞞 自己 的 真正 企圖 , 「 要是 真 賺 大錢 , 誰 在乎 領 死 薪水 ? 所以 啊 , 我 不 幹 那 天 , 你 就 知道 我 賺 大錢 了 。 」 他 說 得 興起 , 吳揚 皺 著 眉頭 聽 , 怎麼 搞 的 , 這陣子 大家 老是 把 辭職 掛 在 嘴 邊 。 「 別 說 我 了 , 我 才 羨慕 你 呢 , 你 移民 後 , 我 一定 到 加拿大 找 你 享福 。 」 吳揚 不由得 想到 幾 年 後 , 坐 在 對面 的 將 是 另 一 個 小朱 跟 小顏 , 但 這 又 有 什麼 關係 , 雜誌 還是 要 出 , 公務 系統 像 個 大 機器 , 鬆 了 兩 顆 螺絲釘 再 上 兩 顆 。 吳揚 想 起來 , 不 知道 什麼 時候 , 再 也 沒有 離開 的 念頭 , 公司 變成 另 一 個 家 , 離開 家 , 能 去 那裡 ? 他 幾乎 忘記 剛 來 公司 的 心情 , 在 小巫 身 上 , 吳揚 看見 逝去 的 自己 從 他 背後 閃出來 , 意氣風發 地 嚷 : 能幹 就 幹 , 不 能幹 就 走人 , 沒 什麼 大不了 。 副總編輯 跟 他 說 , 「 下標題 不單 是 文字 遊戲 , 要 切中 要害 , 更 要 下 得 巧 。 你 看 , 一 個 事件 發生 , 這麼多 報紙 在 搞 標題 , 要 怎麼 搞 得 不 一樣 ? 」 還 記得 初 聞 「 搞 」 字 的 難堪 , 事 隔 十 年 , 吳揚 帶領 下屬 進入 標題 領域 依然 用 這 個 「 搞 」 字 。 習慣 跟 職位 都 可以 繼承 , 副總編輯 早已 高昇 , 他 遺下 的 位置 有 人 補上 , 不久 該 他 升遷 , 就此 平步青雲 , 登上 許多 人 羨慕 的 高峰 。 「 還是 你 好 啦 , 」 小顏 不 像 是 開玩笑 地 說 , 「 賺 大錢 花 多 好 , 我 雖然 移民 , 但 移民 後 賺錢 餬口 可 是 一 項 難題 。 」 錢 ? 吳揚 是 為 了 賺錢 才 留在 公司 嗎 ? 當然 不 是 , 他 繼承 不少 祖產 , 賣掉 它 , 舒服 過 一輩子 毫無 問題 ; 太太 家 也 很 富裕 , 過門 時 , 岳父 說 什麼 都 要 買 棟 房子 當 嫁妝 , 他 知道 唯有 如此 才 稱得上 門當戶對 , 才 對得起 吳家 的 大 筆 聘金 。 大學 時 接觸 更多 人 , 吳揚 知道 自己 得天獨厚 , 他 比 小朱 更 有 資格 成為 股市 大戶 , 比 小顏 更 容易 移民 , 但 現在 的 他 , 單單 想到 本身 的 優厚 條件 就 覺 沉重 。 他 並 沒 白活 呀 , 認真 做 標題 , 幾 年 後 獲 賞識 升 主編 , 然而 驀然回首 , 他 懷疑 年輕 時 曾經 認真 的 念頭 , 到底 怎麼 回 事 ? 「 退伍 後 , 我 會 留 長 頭髮 , 卻 除掉 長期 站崗 的 酸氣 ; 我 會 挑選 一 個 好天氣 , 站 在 路口 觀望 , 藉機 和 她 搭訕 。 」 「 得了 吧 , 現在 有 機會 不 敢 行動 , 難不成 為了 搭訕 , 你 還 特地 跑回來 當 不 領 薪俸 的 特務 ; 到時候 你 還不是 得 站 在 路口 , 跟 現在 又 有 什麼 差別 ? 」 我 感到 悲涼 , 站崗 的 位置 已經 把 我 鎖住 了 , 只要 我 在 那 個 地方 跟 她 說話 , 終究 逃 不 開 被 誤解 的 命運 。 不能 打開 手機 的 無助 使 我 心慌 , 人群 越 多 , 熟識 的 弟兄 顯得 渺茫 , 我 覺得 真是 孤獨 。 我 退回 抗議 現場 核心 , 走回 邊緣 , 很 想 偷偷 逃離 現場 。 抗議 現場 核心 , 走回 邊緣 , 很 想 偷偷 逃離 現場 。 抗議 現場 的 外圍 竟 也 擠滿 了 人 , 打量 的 神色 令 我 不安 , 突然間 , 路障 與 人群 的 接壤 湧起 喧嘩 , 有 事情 發生 了 。 一眨眼 工夫 , 人群 拼命 湧上前 , 不 知 那裡 來 的 木棒 、 雞蛋 、 汽油彈 紛紛 出現 了 。 我 有些 害怕 , 我 說 過 , 進入 現場 我 擔心 會 忘記 自己 的 身分 。 熱昏 了 , 我 只 想 喝 一 口 水 。 人 越來越 多 , 我 進退 不得 ; 這 時候 , 我 反而 有 向 後退 的 衝動 。 是 了 , 我 該 退到 安全 的 地方 , 黃正文 挨打 的 模樣 可 不 好看 。 我 向 後 退 。 到處 都 是 人 。 連 平時 站崗 的 地方 也 站滿 人群 。 我 回到 平時 憎惡 的 地方 , 擁擠 的 人潮 使 我 不自主 地 走動 。 我 該 稍稍 矮 一 矮 身子 吧 , 被 看見 可 不妙 。 我 乾脆 坐 在 地 上 。 坐 在 地 上 後 , 我 才 感覺 疲勞 。 亂哄哄 的 聲音 摜進 腦袋 , 世界 像 在 旋轉 。 聲音 又 和 高溫 混雜 在一起 , 我 的 身體 像 在 跳動 , 每 一 個 虛浮 的 心跳 帶出 一 部分 的 我 ; 我 想 , 我 現在 的 面孔 一定 呈現 找 不 到 定位 的 浮震 。 這 時候 , 我 看見 一 條 白色 的 身影 竟然 想 擠進來 ── 竟然 是 清湯 掛麵 。 笨妞 , 她 不 知道 現在 很 危險 嗎 ? 我 吃力 地 站起 , 很 自然 地 擠到 她 旁邊 。 「 今天 來 這裡 幹什麼 ? 很 危險 呢 ! 」 「 我 要 去 醫院 ! 」 說出 動機 後 , 她 覺得 有些 後悔 , 不過 臉 上 倒是 泛出 似曾相識 的 感覺 。 「 我們 見 過 ? 」 她 說 。 我 沒有 力氣 解釋 。 「 走 吧 , 跟 在 我 後面 。 」 我 知道 她 媽媽 住 在 什麼 醫院 。 我 推開 厚重 且 混亂 的 人群 , 不禁 感到 憤怒 。 「 別 擋 著 , 讓 個 路 吧 ! 」 哈 , 我 竟然 有 勇氣 這麼 說話 。 大概 站 在 邊緣 地帶 的 示威 份子 , 信心 也 不 怎麼 堅定 , 我 竟然 沒有 挨揍 。 酸溜溜 的 汗臭 盈滿 空氣 , 沖失 了 清湯 掛麵 特有 的 香味 ; 我 一邊 擠退 人潮 , 另 一 隻 手 自然 地 握住 她 , 好 像 電影 散場 的 場景 。 不 知道 擠 了 多久 , 竟然 順利 極了 , 大概 後面 的 人 看 前面 的 人 沒有 阻止 , 也 跟著 讓出 小路 ; 不一會兒 , 路 已經 暢通 。 我 像 爬出 崎嶇 的 山路 一樣 , 喘 得 厲害 。 「 好了 , 你 可以 自己 走 了 , 你 媽媽 沒 事 吧 ? 」 我 問 她 。 她 狐疑 地 看 著 我 。 她 的 頭髮 輕輕 地 黏貼 前額 , 飄逸 的 髮香 混 著 酸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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