決定 自己 先 淘汰 自己 。 自殺 ， 成為 這些 青少年 第一 種 解脫 與 抗議 的 方式 。 一八九○年 左右 ， 社會 注意到 受 進一步 教育 的 這 百分之六 的 孩子們 ， 正 受到 「 學生 自殺 」 風氣 的 威脅 。 一八九三年 ， 顧斯塔‧西格 研究 了 二百 個 自殺 個案 後 ， 首先 把 改良 的 責任 指向 教育 制度 。 同時 青少年 的 情況 開始 被 注重 了 。 文學家 、 藝術家 一向 比較 同情 「 年輕 」 的 種種 （ 所以 「 理性 」 的 柏拉圖 老 想 把 詩人 趕出去 ） ， 他們 的確 在 上 世紀 末 大大 鼓舞 了 青年人 的 第二 個 抗議 方式 ： 「 青年 運動 」 。 相對於 社會主義 的 工運 、 女權 運動 及 其它 政治 事件 ， 「 青年 運動 」 沒有 奪人心魄 的 鬥爭 與 聲勢 （ 他們 的 對象 主要 是 學校 與 家庭 ） ； 也 沒有 積極 明顯 的 成就 可以 完全 歸功於 它 。 它 的 萌芽 可以 溯自 十八世紀 末 的 啟蒙 運動 、 盧梭 、 浪漫 主義 與 拿破崙 的 崛起 。 工業 革命 、 法國 大革命 、 年輕 的 馬志尼 與 虛無 主義 也 貢獻 了 不少 靈感 。 但是 發生 並 盛行 在 德國 的 原因 ， 使得 這 次 「 青年 運動 」 有 了 它 的 特色 。 地區 的 特色 ， 主要 是 英 法 等 國 較 早 採取 了 開朗 的 教育 制度 ， 例如 學生 自治 、 社團 活動 與 體育 。 相對的 ， 軍事 順利 、 工商 發達 、 經濟 富裕 反 使得 原先 就 比較 專制 、 軍事化 的 帝制 德國 （ 及 其 子民 ） 不 情願 改革 。 他們 大都 沉迷 於 規律 與 利益 的 維持 。 另外 ， 日耳曼 靈魂 卻 又 有 長久 的 唯心 主義 傳統 理想 ， 在 骨子裡 抗拒 唯利是圖 的 俗世 ， 這樣 的 環境 與 青年 的 熱血 結合 ， 「 青年 美學 」 便 被 發動 並 初步 奠定 了 ！ 首先 ， 「 心 」 、 「 物 」 之 爭 在 此 並 不 是 一 個 認識論 的 問題 ── 用 中國 術語 更 能 傳述 青年 與 社會 風氣 的 衝突 ， 那 就 是 「 義 」 、 「 利 」 之 辨 。 充滿 理想 和 熱情 的 年輕人 極端 厭倦 當時 中產 社會 以 物質 、 財富 衡量 一切 的 價值 體系 ， 也 受不了 教會 與 教育 所 規範 出來 的 虛偽 與 枯燥 。 他們 要 逃避 、 要 抗議 。 當時 ， 還 有 幾 個 破壞性 的 新 理論 都 成為 年輕人 思考 的 依據 ： 達爾文 的 研究 結果 對 聖經 權威 形成 的 質疑 （ 披 著 神聖 、 唯心 的 宗教 信仰 ， 進行 著 唯物 、 功利 的 日常 勾當 ， 似乎 是 當時 中產 者 矛盾 性格 所 形成 最 虛偽 的 事 了 ； 此外 ， 最 勢利 的 中上 階級 頑固 堅持 完美 道德 規範 與 教條 的 同時 ， 又 因為 財富 的 累積 而 過 著 荒淫 腐化 的 生活 ， 也 是 當時 作家 嘲笑 的 主要 部分 。 誠懇 的 紀德 就 屢屢 表現 了 他 對 中產 者 的 不 滿意 ， 在 英國 ， 奧布雷‧ 比爾斯萊 的 「 黃書 」 醜化 了 那些 不經意 的 虛情假意 ， 而 德國 威爾倫‧ 布希 的 作品 對 他們 的 殘忍 惡意 更 無與倫比 ） ， 尼采 狂放 的 理想 主義 更 激起 年輕人 衝絕 網羅 ， 再 創 未來 的 希望 。 「 我 的 智慧 將 照瞎 你們 的 眼睛 」 ， 尼采 那 出爾反爾 、 煙霧 瀰漫 的 論證 是 很 容易 讓 讀者 困惑 的 ， 但是 有 信心 的 人 卻 不時 在 那兒 找到 支持 自己 的 依據 。 這 個 敵視 社會 的 哲學家 ， 有 幾 個 想法 ， 後來 都 成 了 青年 運動 的 特質 ： （一） 反 智 傾向 。 反 智 傾向 的 來源 包括 了 反對 當時 中產 社會 的 基督教 價值 及 小心翼翼 、 充滿 盤算 的 嚴謹 態度 ； 對 叔本華 「 非理性 的 生命 意志 」 的 接受 ， 對 酒神 戴奧尼西斯 本能 的 享樂 主義 的 肯定 。 （二） 肯定 自然 與 本能 。 「 任性 率真 」 是 高貴 的 野蠻人 的 特質 ， 他們 鄙視 或 擺脫 了 社會 的 束縛 ， 在 無神 無理 的 宇宙 ， 去 面對 永無休止 的 抗爭 。 （三） 肯定 自我 。 上帝 已 死 ， 人類 原先 據以 建立 的 價值觀 或 真理 的 王國 已經 解體 。 如何 以 人 ， 尤其 個人 自身 力量 面對 無所謂 「 既存 價值 」 的 命運 ， 是 個 初生 的 大 難題 （ 也 就 是 「 存在 」 問題 ） ， 無論如何 ， 人 只有 站起來 ， 自己 為 自己 追尋 價值 （ 快樂 ） 。 這 幾 個 想法 ， 和 華格納 基本 上 是 接近 的 ， 他們 明顯 的 不合 是 ： 華格納 並 不 曾 脫離 或 反對 中產階級 ， 他 把 這些 熱愛 他 的 群眾 帶進 更 純粹 的 日耳曼 基督教 情緒 ， 帶進 中古 時代 民族 英雄 的 傳奇 。 此外 ， 他 也 悲觀 地 認為 最終 理想 的 達成 ， 不可能 在 現世 ， 也 不可能 在 不 完美 的 人性 裡 ， 但 經由 光榮 失敗 ── 死亡 ， 人類 將 獲致 宗教 般 永恆 的 價值 。 他 鼓動 了 人們 的 民族 驕傲 ， 把 長久以來 和 個人 主義 最 親密 的 浪漫 主義 帶進 集體 主義 的 鬥志 裡 ， 凝聚 了 國家 意志 ， 這 完全 背離 了 尼采 解放 個人 的 本意 （ 尼采 應該 非常 焦急 的 ， 因為 他 的 「 超人 」 藍圖 是 屬於 未來 的 ； 對 當下 的 人們 ， 他 提 不 出 可以 被 認同 的 理想 。 他 可能 知道 華格納 的 種族 神話 終 將 被 更多 人 信奉 ， 並 使 這些 從 物質 社會 中 疏離 出來 、 正在 找尋 新 的 認同 目標 的 德國人 ， 得到 感情 的 寄託 ； 使 他們 被 激起 的 意志力 有 個 共同 的 實踐點 。 不幸 ， 英雄 史詩 的 美感 ， 青年 生命力 的 追求 ， 對 群體 優越感 的 經營 ， 竟 使 日耳曼 民族 受蠱 於 法西斯 主義 的 剛性 美學 ） 。 一八九六年 ， 在 柏林 郊區 ， 大學生 卡爾 ‧ 費雪 ， 宣布 要 過 一 種 新 的 生活 。 他 以 普羅米 修士 般 的 自信 與 才幹 感染 了 他 的 同伴 ， 但是 ， 對 所謂 新 生活 並 沒有 明確 的 目標 與 想法 。 「 重歸 自然 」 ！ 是 他 最 明顯 的 訊息 。 吉哈‧馬素 說 ： 「 他 沒有 計畫 … … 渴望 重新 認識 森林 、 原野 、 小河 ， 遠離 城市 ， 讓 陽光 、 風 、 雨 、 雪 觸撫 皮膚 ； 不 搭 火車 ， 寧可 步行 ， 睡 在 草堆 ， 自炊 自食 ， 棄絕 那些 布爾喬亞 們 藉以 維持 其 萎頓 的 生命力 的 刺激品 、 酒精 與 尼古丁 。 」 這 種 生活 方式 其實 只 算是 反 中產階級 ， 反 學校 家庭 的 「 逃避 運動 」 。 無論如何 ， 逃避 現實 ， 充滿 夢想 的 「 青年 運動 」 便 這樣 如火如荼 地 傳開 了 ！ 他們 制定 自己 的 禮節 或 儀式 ， 處處 想 跟 傳統 的 社會 不同 。 例如 ： 見面 時 用力 靠 腿 ， 上身 前傾 、 舉起 右手 ， 並 喊 一 聲 「 Heil __UNDEF__ 」 （ 我們 似乎 可以 感到 它 和 納粹 儀式 的 血親 ） ； 他們 的 打扮 輕捷 、 簡便 、 適合 跋涉 鄉間 （ 串聯 ） ， 一 件 短褲 、 深色 襯衫 灰 領巾 、 皮靴 、 背包 和 一 項 防水 羊毛帽 便是 萬達 福克 （ Wandervogel __UNDEF__ 流浪 者 ） 的 制式 裝備 了 。 「 流浪 者 」 是 青年 運動 早期 也 是 最 具 代表性 的 形式 。 他們 除了 鎮日 在 戶外 徜徉 遊蕩 外 ， 並 租 房子 建立 自己 的 「 窩 」 或 「 反 家庭 」 ， 在 彼 聊天 、 唱彈 、 歡聚 。 他們 擱下 家 中 已 有 的 鋼琴 或 小提琴 ， 而 迷上 吉他 、 笛子 、 曼陀鈴 ； 不 喜歡 正統 音樂 而 獨 鍾情 於 民歌 、 民謠 。 費雪 的 同志 漢斯‧布洛伊 把 這些 豪放 、 幽邃 、 古老 的 歌詩 編 了 「 撥弦集 」 ， 不久 便 成為 「 青年 運動 」 的 歌唱 經典 。 這 民歌 的 「 文藝復興 」 反映出 青年 們 反 都市化 、 反 工業化 、 機械化 等 文明病 ， 而 衷心 嚮往 不 再現 的 古代 光榮 、 絕 美 的 自然 、 樸質 的 民風 與 在 他們 體 內 激盪 的 天性 。 另外 ， 我們 可以 隱約 的 感覺到 「 青年 運動 」 在 這 部分 ， 似乎 也 只 能 發自 於 中產 家庭 的 子女 。 他們 不需 為 生活 而 把 自己 投進 可怕 的 生產線 ， 比較 有 機會 去 接受 他們 嚴厲 批評 的 中上 教育 ， 也 比較 有 機會 抱怨 父母 供給 的 精神 、 物質 上 的 接濟 （ 普羅 階級 的 青少年 後來 也 有 他們 的 運動 ， 但 在 自發性 與 抗議 對象 上 不同於 前者 ， 他們 反對 中產階級 但 不 反對 他們 的 長輩 ） 。 奧斯卡‧王爾德 說 過 ， 當 孩童 長大 時 ， 便會 開始 批評 父母親 ， 但 通常 還是 會 原諒 他們 的 。 這 次 中產階級 子女 的 「 青年 運動 」 的 情緒 卻 和 此 相反 。 貝克 說 ：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