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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活動 而 無時無刻 不 在 改變 ; 一 間 農舍 、 一 片 果園 、 一 塊 巨石 、 一 條 溪谷 、 一 隻 雀鳥 、 一 片 落葉 都 是 它 的 形狀 , 對於 它 的 龐大 、 深邃 、 那 一 個 人 不 是 在 瞎子摸象 呢 ? 真理 是 不 是 在 某 一 個 層面 , 就是 因此 而 難 為 人 所 知 ? 山 只 是 山 , 但 它 的 一切 對於 人 的 感官 綽綽有餘 , 我 的 眼睛 、 我 的 耳 鼻 手足 都 為了 捕捉 它 部分 的 形象 而 疲憊不堪 ; 隨著 它 的 曲線 、 它 的 稜角 、 它 的 路徑 延伸 , 都 有 緜延 的 風景 展開 , 找 不 到 停歇 的 段落 。 即使 把 撩亂 的 視線 , 努力 固定 於 一 處 簡單 的 景色 上 , 在 不同 的 時辰 , 它 也 會 朝 你 變換 百 種 的 笑靨 。 例如 從 我們 農舍 往 梨山 望去 最 遠 的 一 座 山 , 在 晴天 呈現 一 片 蒼翠 碧綠 , 在 陰雨天 則 將 一切 隱藏 , 最多 也 只 露出 距離 最近 的 下 半 截 山 ── 因為 頂上 的 部分 已 被 渲染 所 留白 ── 或者 雨勢 稍 小 , 它 就 擺出 最近 的 兩重山 ── 在 稍 遠 的 雲氣 會 把 這 兩 座 山巒 上 的 草木 襯托 得 更 分明 ; 或者 ── 像 黃昏 時刻 它 便 拭去 較 低 的 部分 , 獨 顯 中間 那 幾 層 山頭 , 在 更 晚 的 時辰 , 只 留下 最 遠 的 峰頭 淡淡 的 輪廓 。 有 一 個 濕氣 蒸散 的 黃昏 , 我 細數 在 高處 那 部分 的 山峰 , 在 有限 的 高差 之中 , 就 有 整整 分明 的 十 層 ! 我們 的 心思 如何 不 被 山 後 的 世界 所 吸引 ? 它 阻擋 了 我們 的 視線 , 卻 激發 了 我們 的 想像 , 使 我們 的 作品 或 事業 有 更 雄偉 的 造境 。 山 只 是 山 , 但 其中 又 蘊含 多少 可能 ? 多少 感性 與 知性 的 遭遇 ? 往 梨山 方向 , 是 靈秀 的 層層 峰巒 , 我 探看 它 , 欣喜 於 它 舞台 般 擁有 千百 種 布幕 , 隨 時間 、 氣候 , 在 我 繽紛 的 心 底 升降 起落 , 而 右手 邊 那 座 在 崇山峻嶺 之後 隱現 的 森嚴 沉默 的 巨人 更 叫 我 著迷 ── 他們 叫 它 奇萊 ! 它 是 如此 的 傲慢 , 在 群山 間 像 個 外來 的 統治 者 , 冷漠 、 陰森 、 不 跟 人 打招呼 , 高大 巍峨 , 又 像 王子 中 的 王子 , 用 怪異 的 眼神 越過 綠色 階級 的 山 , 掃視 著 果園 、 農舍 。 它 是 如此 盛氣凌人 , 就 山 而言 , 這 卻 是 最 令 人 無法 抗拒 的 魅力 , 因為 它 煽惑 起 人類 胸 中 潛伏 的 壯志 ── 去 和 它 對峙 ! 排除 中間 的 山水 , 去 細 瞧 它 寬偉 的 雙肩 、 剝落 的 容顏 , 去 瞻仰 它 紫色 、 金色 的 體幹 , 去 它 太歲 頭 上 動土 ! 山 只 是 山 , 就 像 真理 只 是 真理 , 接近 的 人 目眩 了 , 在 遠處 的 人 卻 自以為 一覽無遺 。 我 靜靜 坐 在 崗 上 的 另 一 頭 , 在 這兒 ── 有 極好 的 地理 構造 , 更 好 的 視野 , 使 我們 清楚 地 看見 果園 的 分佈 , 和 對山 開闊 的 坡地 。 沿 著 這 其中 的 古 山溝 ── 它 已 闢為 菜圃 ── 一 路 上 的 風景 更 使 人 目不暇給 ; 它 漸漸 上升 , 兩旁 則 是 夾道 巨嶂 , 一直 護送 山谷 裡 滿滿 的 景色 到 「 王族 」 山峰 的 底下 , 像 一 條 朝貢 的 路 。 我 所 說 的 「 王族 」 , 都 有 過人 的 海拔 , 寸草不生 的 銳利 的 峰頂 和 稜線 , 令 人 心悸 的 峭坡 , 一些 雪 或 冰河 ( ? ) 的 遺跡 , 鬆動 的 岩層 , 以及 「 王族 」 之間 彼此 冷淡 的 禮貌 和 自滿 , 奇萊 就 在 最 右邊 , 它們 都 是 台灣 最早 的 泰坦 , 最早 的 工匠 , 每 一 座 都 哺育 過 神秘 部落 的 宗教 、 詩歌 和 歷史 , 而今 已然 兩相 遺忘 。 而 山 間 小 如 拇指 的 卡車 , 在 產業道路 上 忙碌 , 一 塊 又 一 塊 被 整治 的 開墾地 和 採伐 過 的 林地 , 以及 快樂 進取 的 人們 , 似乎 不 曾 動搖 也 永遠 不能 動搖 它們 亙古 的 王朝 。 一九七九 、 十 丁卯 紀事 1 我們 返回 沒有 制空權 的 ㄋ星 , 正 是 黨爭 告一段落 的 時候 。 他們 在 雪白 的 流蘇 與 焦黑 的 廢墟 之間 大肆 慶祝 一 場 難得 的 小 勝仗 。 其 歡欣若狂 的 程度 , 使 人 悵然 明白 原先 宣傳 的 遠方 捷報 , 可能 都 不會 來自 比 這 次 更 盛大 的 事實 : 他們 擊落 了 一 具 敵人 飛碟 , 並 生俘 了 敵國 最 著名 的 作家 飛行員 。 ㄎ , 高大 英俊 的 ㄉ 族 上尉 ── 曾 一面 悲憫 、 自責 又 反戰 地 詳述 ㄋ 方 生靈 的 苦難 , 又 一面 可恨 而 英勇 地 摧毀 ㄋ 方 戰力 ── 終於 在 互相 爭功 的 、 叫囂 的 , ㄋ 族人 的 叫囂 中 , 連同 無心 被 閱讀 的 筆記 手稿 , 被 擲進 城 外 萬 蠅 簇聚 的 露天 便池 。 2 「 弱小 的 ㄋ族人 有 驚人 的 聲量 。 」 喜劇 演員 ㄍ 說 。 他 曾 因 言 人 所 不 敢 言 而 被 舉 向 表演 事業 的 峰頂 , 卻 又 因 同樣 理由 而 被 族人 厭棄 。 無論如何 , 別人 過度 的 態度 倒 使 他 開始 自命不凡 、 自以為是 了 。 在 防空洞 躲 警報 的 時期 , 他 喋喋不休 , 反覆 推銷 一己 的 信念 , 而 使 我 困倦 不已 。 ㄍ 不 討人喜歡 , 但 全 神 關心 一些 問題 , 總 要 在 瑣碎 的 事件 上 發現 大 道理 。 「 野蠻 的 敵人 仍 遠 比 自己 良善 的 族人 來得 文明 , 是 一 件 叫 人 焦慮 的 事 。 」 ㄍ 說 : 「 他們 不時 壓制 更 弱小 的 人 。 」 我 支吾以對 , 把 視線 分散 在 霓虹燈 粉飾 的 廢墟 街道 上 。 城 裡 有 相當 數量 的 人口 在 此 發展出 輝煌 的 色情 文化 , 使得 女子 的 美貌 成為 本 地 的 精緻 工業 。 「 真的 ! 」 在 周圍 的 歡笑 中 , 喜劇 演員 仍 不肯 放棄 原先 的 話題 : 「 長久以來 , 最 叫 我 無法 釋懷 的 , 不 是 敵族 傲慢 的 劣行 , 而是 族人 自身 更 叫 人 痛心 的 愚昧 與 殘酷 。 他們 不 理解 別人 , 不能 推想 別人 的 痛覺 ── 這些 屢屢 應證 了 ㄉ 族人 對 我們 偏見 的 真確性 。 」 敵人 的 飛碟 繼續 偶而 在 上空 出現 。 警察 騎 馬 在 街頭 守望 , 攤販 兜售 著 折疊 機車 、 六十四 位元 仿製 電腦 、 防空洞 專用 寢具 和 枝仔冰 。 而 玉山 是 這些 巔峰 的 泉源 。 認識 它 , 我們 才 真正 領略到 台灣 精神 。 山 的 習作 ── 山 是 次於 星球 的 雕塑 我 不時 懷念 那些 山 。 我們 停駐 的 農場 , 離 梨山 有 一 個 小時 的 車程 。 那 是 一 片 陡峭 的 山坡 , 佈滿 了 持護 蘋果 和 梨樹 的 竹架 , 一直 延伸到 谷底 。 在 這 枝幹 與 竹架 編結 的 山 的 鷹架 上 , 我們 可以 像 猿猴 般 攀援 , 上下 自如 ── 只是 不時 會 扯落 了 果實 , 沿 斜坡 滾下 , 一路 追趕 我們 。 谷底 是 一 條 蜿蜒 的 溪 , 它 的 音量 隨 氣候 而 變 , 如果 上游 的 山嶺 雲雨 瀰漫 , 我們 徹夜 都 可 聽見 它 的 低吼 。 縈迴 耳際 的 , 當然 不只 溪湍 之 聲 , 更多 時候 , 是 山野 的 風籟 ── 它 急急 地 從 山谷 間 吹過 , 撥動 樹枝 、 草叢 、 沉重 的 纜車線 , 擦過 露水 和 鬆動 的 岩石 , 振動 著 谷 中 凝滯 的 空氣 , 成就 了 各 種 聲音 。 那 是 自在 、 快意 的 呼喚 , 即使 蟲類 都 凝然 佇 聽 。 尤其 崗 上 的 松濤 , 像 曠夜 裡 一萬 個 孔竅號 叫 , 每 一 根 松針 都 對 輕微 的 碰觸 作 了 最 斷然 、 最 昂揚 的 迴應 。 我 相信 這些 神容 峻傲 的 巨樹 , 是 仰望 並 認同 了 高聳 的 群峰 而 如此 高大 , 在 冗長 的 生長 中 , 它 和 那些 山 遙遙 對峙 , 一些 景觀 、 一些 意志 , 混入 它 無知 、 混沌 的 生命力 裡 ── 抬頭 、 企望 , 這些 把 它 拔 向 天空 , 一直 到 它 可以 望見 山 背 後 的 那些 山 , 一直 到 它 可以 望見 更 裡頭 的 那些 山 ; 到 最後 , 風 也 可以 遠遠 地 瞧見 它 , 並 在 其 上 營巢 ; 到 最後 , 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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