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 了 六 晚 ， 這 次 他們 用來 降低 我 血糖 的 方法 顯得 更 積極 些 。 我 不 確定 我 的 身體 是否 能夠 支撐 我 在 揭幕式 時 發表 演說 ， 醫師 們 很 努力 地 要 將 我 的 血糖 控制住 ， 兩 天 之後 ， 他們 攙扶 著 我 讓 我 前往 會場 發表 演說 。 我 坐 著 發表 演說 ， 而 我 也 讓 演講 內容 稍稍 軟化 ， 我 這 一生 以來 對 父親 與 女人 們 的 關係 所 帶來 的 負面 感受 也 稍微 減輕 了 。 我 在 演說 中 討論 他 一生 對 意義 的 追尋 ， 以及 他 在 世界 遊走 找尋 能夠 安心 與 安身 的 所在 ， 瑞士 是 昀 能 滿足 他 的 地方 ， 在 那裡 他 可以 與 他 的 德國 根源 接近 ， 同時 又 能 與 榮格 及 其他 第一 代 的 同僚 連結 。 演說 結束 時 ， 我 得到 全 場 起身 喝采 ， 真的 是 了不起 的 畫面 。 我 的 妻子 、 兒子 與 朋友 ， 包括 ： 安德魯．沙繆斯 、 貝亞特 、 約爾格 、 琳達．卡特 （ Linda Carter ） 、 拉得森．辛頓 及 喬．坎伯瑞 都 出席 聆聽 ， 我 對 這 次 經驗 真的 很 滿意 。 演說 結束 後 我 立刻 被 帶回 醫院 ， 又 繼續 待 了 三 天 ， 直到 我 的 血糖值 得到 緩慢 而 穩定 的 控制 。 住院 期間 ， 我 第二 次 告假 參加 一 場 有關 《 榮格 與 詹姆斯 ． 克許 通信 集 》 （ The Jung-Kirsch Letters __UNDEF__ ） 德文版 的 新 書 導讀 ， 這 是 一 場 為時 兩 小時 的 導讀 ， 討論 信件 內容 ， 以及 在 第三帝國 時代 的 文化 情境 、 與 心理 分析 執業 在 當時 所 面臨 的 困境 。 那 是 一 場 相當 富有 精神 意義 的 討論 ， 欲罷不能 。 在 那 之後 ， 我們 和 貝亞特 、 約爾格 及 安．拉莫斯 共進 晚餐 。 我 在 柏林 醫院 出院 後 ， 返回 帕羅奧圖 當地 的 史丹佛 醫院 接續 治療 ， 我 的 血糖值 在 提高 胰島素 290 我 的 榮格 人生 路 ： 一 位 心理 分析師 的 生命 敘說 注射 劑量 後 也 得到 控制 。 當 我 入住 柏林 醫院 時 ， 主治 醫師 告訴 我 ， 我 在 哥本哈根 時 很 可能 會 因 腦部 水腫 而 喪命 ， 因為 血糖值 太 高 了 。 死亡 幾乎 是 臨門一腳 ， 而 我 腦 中 浮現 的 是 我 的 心靈 導師 及 分析師 喬瑟夫 ． 韓德森 曾經 對於 整理 父親 信件 一 事 給 我 的 提醒 。 他 警告 我 不要 太過 涉入 我 父親 的 文件 ， 他 認為 這 對 我 而言 不 是 個 健康 的 內容 ， 也 可能 讓 我 進入 心理 退行 的 狀態 。 當 我 一 個 人 躺 在 柏林 醫院 時 ， 我 常常 想起 喬瑟夫 ． 韓德森 所 說 的 這 段 話 ， 住在 醫院 那 幾 天 是 個 奇怪 的 經歷 ， 耳 邊 聽見 鳥鳴 、 眼 中 瞥見 綠樹 ， 心 中 總會 想起 我 的 父母 。 我 想起 我 母親 總是 抱怨 洛杉磯 的 生活 盡 是 水泥 磚牆 及 滿 街 汽車 ， 完全 沒有 柏林 隨處 可 見 的 自然 景色 。 我 發現 我 對於 我 父母 及 我 一生 中 都 避開 的 這 個 地點 榮格 分析師 琳達 ． 卡特 是 《 分析 心理學 期刊 》 的 美國 編輯 ， 她 與 國際 分析 心理 學會 前任 主席 喬 ． 坎伯瑞 合影 ， 照片 是 二○○五年 我 前往 麻州 譚歌林市 （ Tanglewood ） 拜訪 他們 時 所 拍攝 。 291 第十六 章 成年 後 與 雙親 的 關係 感到 著迷 ， 對於 我 被 困在 城市 中心 的 醫院 裡 感到 不可思議 。 我 可以 感受 柏林 立 牌 的 層層 歷史 排山倒海 向 我 襲來 ， 包括 我 父母 花樣年華 時光 的 威瑪 共和 時期 以及 住在 柏林 的 許多 顯要 歷史 人物 。 如今 的 柏林 顯得 美麗 又 讓 人 驚豔 ， 放眼 盡 是 新 的 文化 與 成長 。 但 在 這些 美好 底層 仍然 能 感受到 納粹 時期 的 餘像 ， 這 是 這 個 城市 始終 避 不 開 的 。 例如 ： 猶太 大屠殺 的 紀念 標的物 散布 在 整 個 柏林 市中心 ， 還 有 許多 較 不 顯眼 的 納粹 時期 標的物 也 隨處 可 見 。 柏林 市民 夠 聰明 ， 他們 沒有 丟棄 歷史 ； 相反地 ， 他們 非常 努力 嘗試 和解 ， 特別 是 對於 他們 曾經 對 猶太人 所 做 過 的 事情 。 當代 的 柏林人 很 清楚 在 納粹 時期 之前 ， 德國 有 許多 不同 領域 的 精進 智性 發展 ， 對於 許多 學術 領域 中 的 失去 也 感到 悲傷 ， 許多 人 被迫 離開 德國 去 異地 發展 那些 學科 。 現今 的 柏林人 是 如此 殷切 地 想要 好好 待 我 ， 我 很 感謝 他們 ， 但 同時 也 深切 感受到 他們 想要 將 過往 逝去 的 一切 加以 修復 的 那 種 幾近 偏執 的 心態 。 我 因為 在 柏林 那 場 為 父親 而 做 的 演講 ， 才 得以 倖存下來 。 我 不 記得 在 那 之前 我 是否 曾經 得到 聽眾 起立 喝采 ， 但 昀 重要 的 是 ， 我 覺得 我 已經 圓滿 了 我 和 雙親 的 因緣 。 在 柏林 醫院 待 了 近 一 週 ， 讓 我 有 許多 時間 思考 他們 在 那兒 的 生活 ， 雖然 這 並 不 容易 ， 但 這 是 頗 具 療癒性 的 經驗 。 293 第十七 章 結語 【 第十七 章 】 結語 回顧 我 身為 榮格派 的 一生 ， 是 個 情緒 滿 漲 及 身心 疲憊 的 過程 。 我 看 著 我 雙親 因為 全然 奉獻給 榮格 而 被 邊緣化 ， 但 在 成長 的 過程 中 我 從來 都 沒有 聽 過 任何 一 句 關於 榮格 的 負面 評價 。 他們 對於 榮格 的 理想化 有時候 很 難 讓 人 理解 。 我 是 家 中 的 老么 ， 在 那 時候 也 是 五 個 孩子 中 唯一 接受 榮格 思想 的 ， 昀 主要 還是 透過 我 與 母親 的 關係 才 會 如此 。 她 對 我 的 所思所為 就 如同 巫師 一樣 了然 於 心 ， 似乎 總 能 在 事情 發生 之前 就 預測 我 身 上 會 有 的 轉變 。 這 讓 人 有 股 扣人心弦 的 親密感 ， 但 不 全然 是 健康 的 ， 我 花 了 許多 分析 工作 才 得以 和 她 分離 。 另一方面 ， 她 身 上 的 神祕 直覺性 讓 我 也 深深 著迷 ， 因此 引領 我 進入 無 意識 的 世界 。 在 我 成長 的 過程 中 ， 我 很 難 同理 我 父親 ， 我 對於 他 的 許多 行為 都 有 諸多 的 批評 。 一直 到 青少年 晚期 ， 我 才 開始 對 他 的 學術 表現 感到 敬意 及 欣賞 。 對 我 的 整 個 家庭 而言 ， 因為 戰火 強襲 而 必須 從 歐洲 搬至 美國 ， 這 對 家 中 所有人 都 有 著 莫大 的 壓力 。 我 父母 自始至終 都 沒 能 適應 美國 的 生活 ， 一直 覺得 歐洲 才 是 讓 他們 感到 自在 的 地方 。 而 我 是 唯一 被 期許 要 適應 美國 生活 的 人 ， 整體 來 說 我 也 達成 了 這 個 期許 。 我 父母 鼓勵 我 接受 教育 ， 在 經濟 上 也 持續 支助 我 ， 直到 我 成為 精神科 醫師 ， 我 才 開始 有 能力 支持 我 自己 及 我 的 家庭 。 我 身 上 承擔 著 無比 的 期許 ， 雙親 希望 我 能 接續 他們 的 腳步 成為 榮格 分析師 。 我 很 清楚 自己 必須 離開 洛杉磯 才 能 達到 這 個 期許 ， 但 294 我 的 榮格 人生路 ： 一 位 心理 分析師 的 生命 敘說 要 離開 我 的 原生 家庭 並 不 是 一 件 容易 的 事 。 對 我 而言 ， 舊金山 是 我 在 美國 接受 榮格 分析 訓練 昀 理想 的 地點 。 我 在 二十六 歲 那 年 開始 接受 喬瑟夫 ． 韓德森 的 分析 ， 而 他 當時 五十九 歲 。 我 和 他 的 關係 從 被 分析 關係 發展成 同僚 關係 ； 昀後 ， 在 他 晚年 我 也 成為 他 的 照顧 者 。 被 他 分析 的 經驗 也 成為 我 後來 成為 榮格 分析師 的 專業 基石 。 榮格 分析師 我 在 一九六八年 於 舊金山 成為 合格 的 分析師 ， 當時 舊金山 專業 榮格 社群 的 主要 組成 份子 是 醫師 ， 和 其他 醫療 及 精神 醫學 專業 成員 都 維持 良好 的 互動 關係 ， 儘管 他們 大致 都 是 親近 佛洛伊德 運動 及 精神 分析 學派 的 社群 。 舊金山 榮格派 的 專業 形象 在 我 的 精神 醫學 及 榮格派 認同 發展 上 有 著 重要 的 意義 ， 特別 是 考量 我 所 成長 的 環境 對 專業面 具 不屑一顧 而 只 專注 於 榮格 場境 這 一 點 。 事實 上 ， 這 世界 大概 再 也 找 不 到 另 一 處 能夠 像 舊金山 社群 一般 ， 讓 我 同時 與 榮格 社群 及 相對 較 大 的 精神 分析 及 精神 醫學 社群 建立 關係 。 我 在 一九六二年 開始 接受 榮格 分析師 訓練 ， 在 一九六八年 完成 訓練 ， 這 段 時間 也 是 舊金山 灣區 昀 有趣 的 一 段 時間 。 這 場 會議 應該 是 我 在 執行 委員會 十八 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