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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開 後 , 果然 看見 趙凌柔 堆 著 滿 臉 笑意 , 站 在 那兒 迎接 兩 人 , 不等 他們 跨出 梯口 , 凌柔 便 主動 往 前 走向 兩 人 中間 的 空隙 , 接著 一 個 轉身 , 兩 手 分別 挽起 了 這 兩 個 男人 的 臂膀 , 拉 著 他們 一同 前行 。 艷晴 服務 的 這 位 客人 約莫 四十來 歲 , 聽 口音 像是 從 香港 或 廣州 來 的 , 一 副 熟門熟路 的 樣子 , 身 上 還 夾雜 著 香水 和 汗水 混合 後 的 味道 , 肥胖 的 體型 讓 肩 頸 的 油脂層 更加 地 厚實 , 也 讓 她 按 起來 特別 地 費力 ; 而 芸芸 服務 的 客人 , 看來 就 年輕 多 了 , 從 剛剛 到 現在 都 還 沒 開口 說 過 一 句 話 呢 ! 芸芸 習慣性 地 在 按摩 時 會 先 問 一下 顧客 的 需求 : 「 先生 , 有 哪裡 需要 特別 加強 的 嗎 ? 這樣 的 力道 還 行 麼 ? 」 只 見 這 位 年輕人 閉 著 眼睛 , 禮貌性 地 回 著 : 「 肩膀 可以 再 用力 點 , 謝謝 ! 」 接下來 艷晴 和 芸芸 兩 人 的 動作 , 宛如 生產線 作業 般 整齊劃一 , 從 頭部 、 頸部 、 肩膀 再 到 手臂 , 不僅 程序 一致 , 連 動作 都 很 同步 , 整 個 肩 、 頸 、 手臂 的 穴道 花 了 將近 有 二十 分鐘 的 按摩 時間 , 那 兩 個 顧客 幾乎 都 是 閉 著 眼睛 , 彷彿 像是 睡著 般 安靜 。 這 情形 相當 常見 , 畢竟 會 來 純 按摩 的 客戶 多半 是 想 紓解 一下 整 日 的 疲累 , 或者 緩解 出差 的 壓力 , 所以 多數 人 按 到 一半 都 會 不知不覺 地 睡著 。 為了 避免 此 種 無聊 的 靜默 尷尬 , 按腳 師傅 們 通常 會 主動 打開 電視機 , 明 著 說 是 要 給 顧客 觀賞 , 其實 多半 是 要 開 給 自己 看 的 , 除非 是 客人 堅持 要 關 電視 , 不然 常常 會 發現 到 這些 師傅 的 手 雖然 是 按 在 顧客 的 腳 上 或 肩 上 , 但 眼睛 可是 放 在 電視 螢幕 上 。 間不過 , 有 些 時候 店 裡 也 會 來上 幾 個 特 愛 聊天 的 顧客 , 從頭到尾 話 都 沒 能 斷 過 , 遇到 口條 好 的 除了 有趣 外 , 還 能 解解悶 呢 ! 但 如果 聊 的 是 些 無聊 的 話題 , 亦 或是 帶有 貶抑 與 騷擾 的 意圖 時 , 那 可 真是 令 人 厭惡 極了 ; 妳 也 不能 叫 他 閉嘴 , 只好 採取 不 回應 的 方式 , 來 讓 對方 知難而退 。 只是 人 有 千百 種 , 有的 人 是 喝醉 了 才 來 , 按到 一半 還 會 發 起 酒瘋 , 有的 人 則 是 銅臭味 重 , 階級 意識 高 , 淨 是 一 副 瞧不起 人 的 樣子 , 遇到 這 類 人 你 也 只 能 摸摸 鼻子 , 當作 是 歷練 人生 百態 了 。 結束 了 上半身 的 按摩 後 , 艷晴 和 芸芸 站起 了 身 , 恭敬 地 向 他們 點 了 下頭 , 請 對方 稍事 等待 , 以便 取 浴桶 來 為 他們 泡腳 。 對 一 個 喜歡 按 腳 的 人 來 說 , 這些 程序 大概 都 略知一二 , 於是 其中 一 位 客人 逕自 拿起 了 遙控器 切換 著 頻道 ; 此時 艷晴 和 芸芸 快步 地 離開 了 房間 , 朝 鍋爐房 走去 。 這 鍋爐 間 位於 走道 的 盡頭 , 還 需要 拐 個 彎 才 能 到 , 為 的 就 是 想 避開 顧客 的 眼光 。 她們倆 邊 走 邊 撩起 了 衣袖 , 待會兒 可是 得 抱 著 十來 公斤 重 的 木桶 和 熱水 穿梭 在 走廊 上 呢 ! 這 種 事情 每 天 至少 得 做 上 個 三 、 四 次 , 生意 好 時 , 跑上 六 、 七 回 都 是 稀鬆 平常 的 事 , 自然 練就 了 她們 強健 的 手勁 和 臂力 , 對 按腳 這 行 來 說 , 算是 件 基本 的 功課 。 鍋爐 間 內 昏暗 的 燈光 , 掩飾 了 裡頭 悶熱 的 溫度 , 約莫 五 坪 大 的 空間 裡 , 除了 一 扇 破舊 的 木門 外 , 只 開 了 一 個 小 方窗 , 印象 中 這 扇 門 好像 一直 都 是 開 著 的 , 因為 無時無刻 都 有 人 在 此 進進出出 , 而 裡頭 濕熱 的 空氣 和 偏 高 的 溫度 , 似乎 永遠 都 令 人 感覺 不 太 舒服 。 走進 這 鍋爐 間 後 , 首先 會 看到 一 個 長條型 的 洗手台 , 水槽 上 黏貼 著 凹凸不平 的 老式 馬賽克 拼磚 , 狹長 的 溝槽 裡 , 置放 著 兩 個 木作 的 洗衣板 和 一 個 沒有 標 Chapter __UNDEF__ 籤 的 白色 塑膠桶 , 桶子 裡 放 著 長期 被 水氣 悶濕 了 的 洗衣粉 , 與其 說 是 粉 倒不如 說 是 塊 , 緊鄰 在 水槽 旁 的 是 一 個 高溫 消毒櫃 , 長 得 很 像 老式 的 蒸飯箱 , 不過 是 專門 用來 消毒 和 加熱 毛巾 的 。 另外 的 兩 側 牆面 , 則 是 佈滿 了 一 公尺 高 的 白色 小 磁磚 , 整 片 白 磚 之上 橫亙 著 兩 根 灰色 的 圓形 塑膠管 , 管子 間 每隔 四十 公分 就 分接出 一 個 粗糙 的 水龍頭 , 數 一 數 兩 面 牆 上 共 有 十 個 水龍頭 。 不用說 , 這兒 的 地板 永遠 都 是 潮濕 的 , 如果 燈光 夠 明亮 的話 , 那 四處 竄生 的 霉斑 恐怕 會 嚇死 一 堆 人 吧 ! 最後 這 一 面 牆 , 則 是 堆滿 了 直徑 四十 公分 、 高度 約 三十六 公分 的 木桶 , 照 裡面 的 溼度 和 溫度 來 看 , 這些 木桶 的 衛生 條件 也 該 值得 堪慮 了 。 幸好 , 每 次 使用 都 會 在 木桶 裡 套上 一 個 大大 的 塑膠膜 , 熱水 和 精油 是 裝 在 袋子 裡 的 , 桶子 不過 是 個 容器 , 泡腳 的 顧客 看似 踩 在 桶 裡 , 其實 還 隔 著 一 層 薄薄 的 塑膠膜 , 當然 這 是 一 次性 使用 的 , 用完 了 就 丟 , 也 算是 有 道義 了 。 「 操 … … 我 按 的 那 個 死 胖子 , 身 上 的 油 真是 夠 厚 的 , 找 不 到 穴位 就 算了 , 滑不溜丟 地 費 了 我 好 大 的 手勁 啊 ! 」 「 是 啊 , 換成 是 我 , 可 吃力 了 。 」 艷晴 邊 拿起 水桶 、 邊 抱怨 著 , 鋪好 塑膠膜 後 丟 了 一 包 紗布袋 進去 , 轉開 熱水 大力 地 沖刷 著 那 個 看似 大型 茶包 的 紗布袋 , 雖說 是 藥草浴 , 但 誰 知道 裡面 裝 了 些 什麼 , 反正 聞起來 像 、 看起來 更 像 那 就 行 了 ; 芸芸 和 她 的 動作 幾乎 是 一樣 的 。 兩 個 人 在 這 悶熱 的 鍋爐 間 裡 , 閒聊 起 剛剛 那 兩 個 客人 的 狀況 , 畢竟 待會兒 還 有 好 長 一 段 時間 得 繼續 替 他們 按 間 腳 哩 ! 沒 事 道 個 長短 , 也 算 打發打發 這 無聊 的 夜晚 。 ( 註 一 ) 『 上崗 』 : 帶有 到職 、 就任 或 上工 的 含意 , 亦即 著手 開始 工作 的 意思 。 ( 註 二 ) 『 提成 』 : 係指 分紅 抽成 的 意思 。 第二 章 間 「 __UNDEF__ Kevin __UNDEF__ , 待會兒 按完 腳 後 , 有沒有 想要 去 唱 個 歌 還是 什麼 的 ? 我 知道 一 個 地方 很 熱火 ( 註 一 ) 喔 , 有 沒 有 興趣 呀 ! 」 趁著 按腳 師傅 離開 的 空檔 , 李浩 轉過身 來 用 手肘 撐起 沉重 的 身軀 , 向 一 旁 的 友人 探詢 著 。 這 李浩 是 個 香港人 , 長年 在 深圳 和 東莞 經商 , 做 的 是 電子 零組件 的 貿易 商務 , 前 幾 年 在 內陸 經濟 快速 起飛 的 那些 時日 , 他 著實 度過 了 一 段 美好 的 賺錢 時光 , 也 積攢 了 不少 的 錢財 。 儘管 他 結婚 多 年 , 孩子 都 快 高中 畢業 了 , 但 一家子 在 九七 後 便 甚少 碰面 , 香港 回歸 前 , 不少 有 能力 的 港人 因為 對 未來 擔憂 , 紛紛 移民到 台灣 、 加拿大 、 英國 、 美國 或是 澳洲 , 而 他 也 在 那 陣 潮流 中 , 把 老婆 和 孩子 安置到 澳洲 去 了 。 縱使 是 技術 移民 , 可 仍 得 待在 那兒 以便 取得 居留證 , 理所當然 的 老婆 和 孩子 移居 到 澳洲 , 坐 起 所謂 的 移民監 , 而 他 則 是 留在 香港 繼續 打拼 , 日子 久 了 , 母子倆 習慣 了 那兒 , 加上 兒子 正 值 求學 之 齡 , 便 慢慢 地 不再 回到 香港 。 而 李浩 呢 ? 當然 是 繼續 往 錢堆 裡 鑽 , 原本 中 、 港 、 台 三 地 的 貿易 都 還要 借道 香港 才 能 順利 通行 , 但 自從 兩岸 關係 改變 後 , 香港 許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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