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惡性度 分 四 個 等級 : 第一 級 ( pilocy tic astrocy toma ) 細胞 分裂 得 慢 , 良性 , 多 好 發 於 年輕人 , 預後 相當 不錯 , 有 百分之九十 的 病人 可 活 超過 十 年 以上 ; 第二 級 ( lowgradeastrocy toma ) 也 很 常見 , 也 較 良性 , 活 個 五 年 、 十 年 不成 問題 ; 第三 級 ( anaplastic astrocy tomas __UNDEF__ ) 比較 惡性 , 三 到 五 年 ; 第四 級 ( glioblastoma multiforme ) 最 惡性 , 一 年 。 所以 是 以 惡性 程度 來 分 , 而 不 是 以 癌細胞 轉移 狀況 而 區別 。 「 我 跟 先生 認識 後 相戀 五 年 , 然後 結婚 , 到 今年 四十五 年 , 從 我 跟 他 在一起 算 起 , 總共 五十 年 了 。 」 雖然 痛苦 , 馬克 夫人 很 平靜 , 但 溫 醫師 很 清楚 , 這 種 身 遭 巨變 展現出來 的 寧靜 , 有時 比 哭喊式 的 歇斯底里 更 震懾 人心 。 住院 期間 , 不只 是 馬克 教授 現在 的 學生 , 以前 的 學生 也 來 看 他 , 一 批 一 批 , 沒有 間斷 , 他們 都 來 看 教授 , 一 個 即便 是 躺 在 病床 仍 威嚴 十足 的 教授 。 溫 醫師 為 馬克 教授 設定 八 週 療程 , 前 四 週 都 很 順利 , 但 治療 到 一半 , 出現 129 . 回家 嚴重 問題 : 病情 惡化 。 療程 設定 正確 , 治療 方式 正確 , 用藥 正確 , 但 結果 卻 與 預期 相反 。 細查 原因 : 馬克 教授 不 想 活 了 。 一百一十 公斤 的 馬克 教授 , 每 一 次 治療 對 他 而言 都 是 一 次 折磨 。 由於 他 左 半身 已 不 聽 使喚 , 每 天 治療 時間 一 到 , 五 名 彪形大漢 , 四 人 分 站 兩 側 , 抓 他 的 四肢 , 一 人 扶 頭 , 把 他 從 病床 扛到 轉運床 , 推到 放射 腫瘤 科 , 再 從 轉運床 扛到 治療檯 。 治療 完畢 , 再 從 治療檯 扛 到 轉運床 , 推回 病房 。 一 天 一 次 , 一 週 五 次 , 折騰 下來 , 疲憊不堪 。 除了 行動 不便 , 更 大 的 問題 是 排泄 。 雖然 他 沒有 大小便 失禁 , 可是 每 次 要 上廁所 , 又 是 另 一 番 折騰 。 後來 護士 教 他 用 尿布 , 馬克 教授 穿上 之後 , 連 下床 都 不 願 。 沒有 人 知道 他 包 尿布 , 可是 他 覺得 大家 都 用 異樣 的 眼光 看 他 , 他 覺得 自己 很 陌生 , 不再 是 自己 認識 的 那 個 自己 , 只是 一 個 「 包 尿布 的 教授 」 。 失去 自我 , 懷疑 自我 , 否定 自我 , 接連 的 心理 狀態 , 更 會 表現 於 外在 行 130 . 醫生 為 。 雖然 病魔 纏身 , 行動 不便 , 但 意識 清楚 , 脾氣 仍 在 。 馬克 教授 知道 預後 不 好 , 開始 反抗 , 拒絕 治療 。 每每 到 了 治療檯 , 把 固定器 拉掉 , 亂 扯 管線 , 大發 脾氣 ; 用 僅 可 使喚 的 右手 , 猛力 揮舞 , 狂 劈 手刀 。 想到 太太 , 他 想 活下去 , 四十五 年 的 婚姻 不會 也 不可能 說 走 就 走 ; 想到 太太 , 他 不 想 活下去 , 以免 拖累 太太 。 「 你 如何 救 一 個 連 自己 都 不 想 救 的 人 ? 」 溫 醫師 開始 打算 著 下 一 步 。 馬克 夫人 自 與 丈夫 認識 以來 , 一直 都 聽 他 的 意見 , 從 花園 該 種 什麼 花 , 超市 買 哪 一 種 牛奶 , 到 小孩 出生 時 取 名字 , 不管 大大小小 事 , 她 就是 完全 聽 丈夫 的 。 馬克 教授 的 責任 就 是 想好 答案 , 然後 告訴 太太 。 但是 今天 , 他 卻 告訴 太太 一 個 她 難以 執行 的 指令 : 「 我 不要 接受 治療 了 , 希望 妳 能 了解 , 我 想 回家 。 我 現在 也許 不 是 妳 認識 的 那 個 丈夫 , 但 我 還是 有 我 的 決定 。 」 留 不 住 的 人 , 流 如 注 的 淚 ; 在 馬克 夫人 心 底 深處 , 時間 靜止 。 隨著 死亡 而 來 的 東西 , 比 死亡 更 可怕 。 「 我 生病 以後 , 一 個 晚上 會 醒 七 、 八 次 , 我 醒 了 , 也 不 敢 叫 別人 。 每 天 晚 131 . 回家 上 都 這樣 , 我 覺得 心 好 痛 , 我 的 人生 , 怎麼 會 變成 這樣 ? 我 卡住 了 。 我 壓力 很 大 , 因為 身邊 每 一 個 人 都 在 關心 我 , 我 當然 也 願意 做 任何 讓 他們 心 裡 好受 一點 的 事 , 我 也 很 努力 , 但 我 真的 沒辦法 , 我 做 不 到 , 因為 我 根本 不 知道 該 怎麼 做 , 我 不 知道 怎麼 當 我 自己 , 因為 我 都 不 認識 現在 的 自己 了 。 」 本來 是 主宰 時間 的 主體 , 生病 之後 , 主客 瞬間 異位 , 時間 凌遲 生命 。 看 著 老教授 , 溫 醫師 真 覺得 : 他 是 強者 , 他 是 弱者 ; 他 在 訴說 , 他 在 聆聽 。 「 我 住院 以後 , 常常 回憶 從前 的 事 , 那時 , 我 覺得 時間 過 得 很 慢 — 我 的 動作 也 跟著 變慢 了 。 可是 我 心 裡 很 清楚 , 我 的 人生 並 沒有 因此 而 變長 。 這 是 全 世界 最 悲慘 的 錯覺 。 」 溫 醫師 想 , 在 這些 日子 , 馬克 教授 彷彿 看到 生命 的 終點 , 終點 又 把 他 拉回 起點 。 在 兩 點 之間 , 在 生死 之外 , 他 漸漸 成 了 他 自己 最 熟悉 的 陌生人 。 時間 帶走 了 回憶 , 回憶 也 帶走 了 時間 。 夜 就 這樣 深 了 。 132 . 醫生 「 如果 你 要 死 , 你 會 想 死 在 這 嗎 ? 」 馬克 教授 依然 不 合作 , 拒絕 化療 、 拒絕 放療 、 拒絕 吃 藥 。 他 的 不 合作 立刻 反應 在 病情 上 : 腦瘤 變大 , 水腫 更 厲害 , 壓迫 神經 , 使 他 行動 更 遲緩 。 病情 惡化 之後 , 外科 醫師 建議 做 第二 次 手術 。 手術 ? 還是 回家 ? 「 我 用盡 所有 方法 , 只 想 有 尊嚴 一點 。 直到 現在 我 才 知道 , 一 個 人 只有 接受 死亡 , 才 能 擁有 生命 最後 的 尊嚴 。 」 馬克 教授 的 兒子 及時 趕到 , 他 是 一 家 大 銀行 的 經理 , 堅持 爸爸 一定 要 接受 手術 。 他 的 信念 很 簡單 也 很 堅定 : 「 就算 生命 要 放棄 我 , 我 可 還 沒 打算 要 放棄 生命 。 」 他 的 生命 哲學 可 說 是 扼要 卻 超強 有力 : 「 就算 是 一 只 壞掉 的 手錶 , 一 天 也 準 過 兩 次 。 」 始終 沒有 表達出 很 明確 、 強勢 意見 的 是 馬克 教授 的 女兒 , 她 是 一 所 大學 的 副教授 。 她 深 愛 爸爸 , 想 順從 爸爸 ; 但 放棄 治療 , 就此 回家 , 又 不 甘心 , 萬一 有 奇蹟 出現 呢 ? 133 . 回家 馬克 夫人 不 忍心 丈夫 再 挨 一 刀 , 繼續 折騰 。 雖然 她 不 知道 這樣 認為 是 對 是 錯 , 但 她 就是 不捨 。 在 不忍 與 不捨 之間 , 天人交戰 , 飽受 煎熬 , 身心 俱 疲 。 溫 醫師 對 她 說 : 「 身為 一 位 醫師 , 我 必須 告訴 妳 , 他 不 是 在 昏迷 的 狀態 下 做 的 決定 。 身為 妳 的 朋友 , 我 相信 妳 知道 怎樣 做 才 是 對 他 最 好 。 」 「 堅持 一 件 事 不 等於 那 件 事 就 是 值得 堅持 的 , 結局 或許 不會 像 你 所 想 的 那麼 好 。 」 馬克 教授 聲音 微弱 卻 堅定 。 這 是 最 困難 的 決定 , 對 即將 死去 的 人 很 難 , 對 繼續 留下來 的 人 也 不 容易 。 死去 與 活 著 , 容易 與 不 容易 , 生命 中 最 大 的 差異 竟然 可以 差 這麼 小 , 小 到 令 人 難以 抉擇 。 備受 尊敬 的 教授 , 不 是 不能 接受 癌症 , 而是 無法 承受 失去 尊嚴 ; 他 年輕 時 受 過 的 傷 , 造成 的 痛 , 折騰 的 心 , 並 不下於 病魔 的 打擊 。 只是 以前 的 戰鬥 , 他 都 可以 靠 自己 的 毅力 、 智慧 、 努力 , 贏得 勝利 , 獲得 他人 尊敬 。 但 這 一 次 , 他 遇到 一 場 已 知 勝負 的 戰鬥 , 他 正在 向 結局 屈服 , 他 累 了 , 無力 改變 , 也 不 想 改變 了 。 這 都 不 重要 , 重要 的 是 觀想 。 在 丹田 觀想 越 久 , 對 觀 身 過程 越 有 幫助 。 尤其 像 打 太極拳 時 , 丹田 帶動 全 身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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