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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準備 白 報紙 。 那時 我們 家 白 報紙 很多 , 供 我 塗鴉 , 我 覺得 那 是 很 棒 的 禮物 , 可 寫 好多 字 , 但 抽中 的 同學 傻眼 不可 置信 , 旁邊 同學 大笑 , 我 不解 。 國中 時期 , 國文 老師 送 禮物 給 前 三 名 同學 , 我 第一 個 挑 , 選中 薄薄 的 《 陸游 詩選 》 , 第二 位 同學 挑 《 中央 月刊 》 。 下課 後 好幾 位 同學 問 我 為什麼 捨棄 《 中央 月刊 》 而 要 一 本 什麼 詩選 ? 對 我 來說 , 無庸 考慮 , 當然 是 迷人 的 詩 最 好 了 。 上 了 高中 , 升 二年級 時 要 分組 , 很 自然 的 選擇 自然組 , 只 因 我 媽 長年 來 耳提面命 洗腦 般 告訴 我 一些 觀念 : 念文組 , 沒 前途 , 沒 希望 , 沒 工作 , 沒 錢 , 沒 老婆 。 我們 男校 , 一 個 年級 十 班 , 社會組 只 有 一 個 班 。 我 不但 討厭 數學 , 也 對 化學課 很 頭痛 。 化學 說 兩 個 氫原子 、 一 個 氧原子 合起來 變成 水 分子 。 為什麼 啊 ? 水 不 是 下雨 落下來 的 嗎 ? 人家 說 藝術 抽象 , 但 我 認為 化學 與 數學 更 抽象 , 無法 延伸出 任何 意象 。 反觀 詩詞 散文 看出去 的 世界 那麼 寬廣 , 延展到 生命 每 個 面向 。 儘管 如此 , 我 仍 動心 忍性 , 念 著 理科 , 續 做 作家 夢 , 期許 自己 成為 下 一 個 陳之藩 — 國文 課本 有 陳之藩 的 〈 哲學家 皇帝 〉 、 〈 失 根 的 蘭花 〉 , 人家 念 的 是 電機 工程 , 照樣 寫作 。 有為 者 亦 若是 。 但 一 整 年 下來 , 快要 窒息 。 心 裡 盤算 , 這樣 下去 可能 大學 考 不 上 , 考上 了 也 畢 不了 業 , 生命 不能 押 在 陳之藩 身 上 。 高二 學期 結束 我 就 轉 社會組 了 。 2 __UNDEF__ 有 人 積極 在 同儕 團體 中 尋求 認同 , 有 人 處在 邊緣 自若 。 我 一直 不 想 融進 團體 , 最好 團體 也 不要 理 我 。 這樣 講 似乎 我 很 孤僻 「 歹鬥陣 」 , 但 也 不然 , 我 隨和 , 好 說話 , 不 使 性子 。 或許 只是 喜歡 的 東西 或 感受 跟 同儕 不 太 一樣 , 在一起 格格不入 , 不 自在 , 有 話 不 投機 半 句 多 的 感覺 。 但 我 又 不 想 做 一 個 被 討厭 的 人 , 缺乏 「 被 討厭 的 勇氣 」 , 也 沒有 勇氣 離經叛道 , 只 敢 在 安全 範圍 內 遊走 , 或者 應該 說 是 在 安全 範圍 內 做 最 大幅度 的 遊走 , 走 與 同儕 不 甚 相同 的 路 , 但 也 不致 真的 脫軌 , 軌跡 至少 壓到 邊緣 。 我 想 是 從小 就 被 嚇破 膽 的 緣故 吧 。 當 個 叛逆 小子 , 除了 要 膽子 大 , 臉皮 厚 , 還要 不 怕 打罵 。 我 怕 。 國中 三 年 在 體罰 暴力 的 陰影 中 度過 , 影響 深遠 , 雖然 挨打 的 通常 不 是 我 。 我 就讀 的 國中 , 其實 是 私立 中學 , 一 所 天主 教會 學校 , 你 問 那 是 什麼 樣 的 學校 ? 我 大概 會 回答 , 那 是 打 得 很 兇 的 學校 。 有點 像 軍校 。 男生 皮鞋 的 鞋跟 要 釘 鐵片 , 走 起 路 來 噹噹噹 , 頭 戴 藍色 空軍 小 帽 ( 女生 要 把 帽子 與 頭髮 夾起來 , 以免 掉落 ) , 遇 師長 要 伸 兩 指 敬禮 ( 比 童子軍 少 一 指 ) 。 那時 還是 體罰 的 年代 , 父母 打 孩子 , 老師 打 學生 , 師父 打徒弟 , 軍官 打 士兵 , 天經地義 。 我 那 所 學校 , 除了 調皮 搗蛋 、 教務處 每 週 抽檢 分科 作業 沒 交 , 有的 科任 老師 也 會 因為 成績 而 打 人 。 打 最多 的 當然 是 英 、 數 。 史 、 地 不會 , 所以 我 最 喜歡 史 、 地 老師 。 國一 時 有 一 門 製圖課 , 用 鴨 嘴 筆畫 直線 、 框框 , 我 缺 天分 , 一 筆 下去 , 最後 不 是 暈開 , 就 是 線條 不 穩 , 後座 同學 看不過去 , 幫 我 代筆 。 幸好 他 幫忙 , 下 一 堂 課 , 畫 不 好 的 同學 被 叫出來 用 板子 打 , 大 板 小 板 落 小 手 , 打 在 其 心 , 痛 在 我 心 。 從此 每 堂 製圖課 我 都 請 同學 代工 。 最 兇 的 是 英文 老師 。 全 班 同學 兩 年 來 全 挨 板子 , 只有 我 倖免於難 。 我 變成 一 項 指標 , 課堂 中 叫起來 答題 , 答 不 出來 的 挨揍 , 我 若 在 其中 , 全數 赦免 。 同學 因此 拜託 我 不要 答對 , 救苦 救難 。 不 是 老師 偏愛 我 , 說來 人家 不 信 , 我國 中時期 英文 真 好 。 不 打 人 的 老師 我 真 感謝 , 例如 我 寫 過 一 文 緬懷 小說家 沙究 , 他 是 我國 三導師 兼 國文 老師 。 回溯 自 小學 高年級 起 , 我們 便 陷於 水深火熱 , 每 天 考 國語 、 算數 , 錯 一 題 挨 一 耳光 。 只 為了 考上 私立 中學 。 那時 已 可 免 試升 國中 了 , 但 大家 仍 一窩蜂 擠 向 私立 中學 。 我 這 一生 中 有 兩 個 黑暗 時期 , 一 是 小學 五 、 六年級 延伸至 國中 三 年 , 一 是 當兵 兩 年 , 凡 七 年 , 正好 與 自由 解放 的 高中 、 大學 一樣 長 。 幸好 等長 , 否則 人生 不 知 會 扭曲 成 什麼 樣子 。 雖然 我 挨打 次數 不 多 , 但 同理心 太 強 , 見 同學 挨打 , 會 設想 打 在 自己 身 上 。 很多 老師 都 會 說 : 「 我 打 你 , 是 為 你 好 , 現在 你 恨 我 , 以後 會 感謝 我 。 」 多 年 來 我 冷眼旁觀 各 種 體罰 , 有些 可能 是 出於 不 打 不 成器 的 心意 , 但 多半 不 是 , 而是 為 管理 方便 , 或 情緒 發洩 。 我 常 注意 施罰 者 的 眼神 , 眼 裡 是 愛 或 恨 , 看得出來 。 所以 我 向來 贊成 零體罰 , 包括 家長 對 孩子 。 擴大 來 說 , 對 「 罰 」 , 不以為然 。 罰 是 上 對 下 的 威權 , 是 從 高層 制定下來 的 , 你 要 生存 便 不得不 低頭 。 我 最 討厭 威權 。 像 宗教 , 信 不 信 是 個人 自由 , 對 異教徒 如 剷除 異己 般 對付 , 指責 批判 , 甚至 發動 戰爭 , 就 令 人 厭惡 。 傳統 習俗 也 一樣 , 應 有 不 遵循 的 自由 , 像 傳統 喪禮 那 種 哭天喊地 , 繁文縟節 , 不 從即 背負 不孝 罪名 的 事 , 我 很 反感 。 最 壞 的 社會 就 是 一元化 , 非得 如此 不可 否則 啪啪啪 一 串 罪名數 落下來 。 最好 我 不 強迫 他人 , 他人 也 不 強迫 我 。 一 個 人 留 著 滿 臉 鬍子 , 有 人 嫌惡 , 問 他 為何 不 剪掉 。 他 回答 , 鄰居 老太太 過世 了 。 人 問 : 鄰居 老太太 過世 , 干 你 什麼 事 呢 ? 此 人 答道 , 那 我 留 鬍子 又 干 你 什麼 事 呢 ? 我 厭惡 威權 與 形式化 , 一生 都 在 對抗 這 兩 樣 事物 , 但 做 得 不 夠 好 , 為 對抗 這 兩 樣 事物 需要 對抗 更多 東西 , 需要 膽子 , 而 我 小時候 膽子 就 嚇破 了 。 斑馬 咖啡店 __UNDEF__ 我 的 夢幻 咖啡店 __UNDEF__ 和 幾 個 朋友 聊天 , 盍 各 言爾志 的 聊 起 開店 的 夢想 。 應該 說 是 曾經 有 過 的 開店 夢想 , 到 這 年紀 , 懂得 了 現實 的 無奈 , 連 夢 都 不 太 敢 做 了 。 從 花店 、 冰果店 、 文具店 到 棺材店 , 每 個 人 的 開店 幻夢 都 不 一樣 。 「 你 的 是 書店 吧 ? 」 忽然 有 人 問道 。 不 , 書店 也 想 過 , 夢 做 最 大 的 , 卻 是 咖啡店 。 曾 幻想 自己 開 了 一 間 咖啡店 , 以 動物 的 皮毛 紋路 為 Logo 。 考慮 過 豹紋 、 虎斑 , 也 想到 長頸鹿 、 乳牛 、 大麥町 , 最後 決定 斑馬 條紋 。 黑白 相間 , 牆壁 、 桌椅 、 菜單 、 燈罩 … … , 滿 室 無 處 不 斑馬 , 太 炫 了 。 這樣 不會 炫 到 讓 人 眩暈 嗎 ? 也許 吧 , 但 利 大於 弊 , 值得 一 推 。 據 科學家 研究 , 斑馬 的 黑白 條紋 , 就 是 為了 讓 視 者 迷惑 、 頭暈目眩 , 以 保護 自己 。 經 研究者 測試 , 會 吸血 的 馬蠅 ( 虻 ) 飛 臨 斑馬 身 上 時 會 急 轉 彎 , 或 一 頭 撞上 , 然後 彈開 , 不會 像 停留 在 其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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