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 資格 評估 理論 正確 與否 」 ， 那麼 這 種 理論 就 不 算是 科學 的 理論 。 像是 佛洛伊德 表現出 的 這般 篤定 與 教條 觀念 ， 正 是 一 個 人 在 知識論 上 站 不 太 住腳 的 跡象 。 許多 （ 甚至 是 大多數 ） 心理學家 與 哲學家 如今 都 認為 佛洛伊德 的 理論 站 不 太 住腳 。 儘管 如此 ， 佛洛伊德 的 理論 還是 能夠 讓 後人 提出 許多 假設 ， 且 這些 假設 都 是 可 透過 一般 科學 方法 檢驗 的 ， 其中 有些 假設 甚至 獲得 堅強 的 證實 ， 例如 像是 第三 章 提 過 的 「 無 意識 」 。 如今 已 有 大量 證據 指出 ， 人 會 在 同 一 時間 接受到 無數 種 刺激 ， 但 只 有 一 部分 刺激 會 送到 有 意識 的 心智 做 進一步 考量 ； 其他 的 刺激 雖然 沒有 被 意識到 ， 卻 還是 有 顯著 能力 去 影響 人 的 行為 。 其他 精神 分析 理論 也 同樣 獲得 研究 強烈 證實 ， 包括 移情 作用 概念 — 人 在 小時候 對 父母 或 其他 重要 人物 所 形成 的 感受 ， 會 或多或少 原封不動 移轉到 日後 人生 中 其他 對象 身 上 ； 5 或者 像是 昇華 概念 — 自己 無法 接受 的 憤怒 感受 或是 性慾 ， 會 疏通 到 較 不 具 威脅性 的 活動 ， 例如 藝術 創作 。 6 __UNDEF__ 信奉 心理 分析 理論 的 人 經常 會 無限 上綱 ， 任何 事情 對 佛洛伊德 和 其 追隨 者 來 看 都 說得通 。 比方說 ， 我 說 病患 有 「 伊底帕斯 情結 」 （ 想 和 母親 發生 關係 的 慾念 ） ， 誰 能 說 我 胡說八道 ？ 理由 為 何 ？ 像是 猶太人 媽媽 就 會 說 ： 「 我 才 不管 孩子 有 沒有 伊底帕斯 情結 ， 只要 他 愛 他 媽媽 就 好 。 」 佛洛伊德 的 性 心理 發展 階段 理論 — 口腔期 、 肛門期 、 性器期 、 潛伏期 與 性愛期 — 認為 ， 如果 抑制 一 個 人 的 早期 階段 發展 的話 ， 會 對 其 日後 行為 造成 重大 影響 。 小孩 如果 強忍 便意 ， 沒有 跟 媽媽 講 的 話 ， 日後 長大 成人 會 變 得 很 小氣 或 出現 強迫症 。 佛洛伊德 從來 不 覺得 有 必要 離開 診療室 去 找 其他 證據 支持 前述 假設 。 就算 他 有 去 找 ， 我 也 滿 懷疑 他 找 得 到 證據 。 如今 精神 分析師 用來 做 假設 的 主要 方法 之 一 就 是 代表性 捷思法 （ representativeness heuristic ） ， 即 根據 兩 件 事 之間 的 因果 相似性 ， 來 做 因果 推論 。 例如 二十世紀 奧地利 的 精神 分析 理論 學者 布魯諾 ． 貝特漢姆 （ Bruno Bettelheim ） 推斷 ， 童話 故事 中 的 公主 都 討厭 青蛙 ， 是 因為 青蛙 「 黏黏糊糊 」 的 觸感 很 像是 兒童 對 性器官 的 感受 。 但 「 兒童 不 喜歡 自己 的 性器官 」 這 觀點 到底 是 誰 說 的 ？ 而且 還 說 是 黏黏糊糊 ？ 唉 … … 算了 。 如果 我 說 公主 不 喜歡 青蛙 ， 是 因為 青蛙 身體 上 一粒粒 的 凸點 ， 讓 她 覺得 和 疙瘩 很 像 ， 又 有 誰 可以 說 我 錯 ？ 又 或者 是 因為 她 生性 膽小 ， 容易 因為 青蛙 的 迅速 動作 而 受驚 ？ 直到 一九二○年代 ， 佛洛伊德 對 人性 的 理解 ， 是 受到 愉悅 原理 概念 所 主導 。 也 就 是 人生 主要 都 在 滿足 「 本我 」 的 需求 ， 要 滿足 生理 需求 、 性慾 ， 以及 發洩 怒氣 。 作夢 通常 則 是 和 滿足 願望 有關 。 然而 ， 如果 人 的 動機 真的 是 要 去 滿足 願望 以及 本我 追求 人生 的 滿足 ， 為什麼 有些 經歷 過 第一 次 世界 大戰 的 心理 創傷 患者 ， 還 會 不斷 去 回想 遭遇 過 的 可怕 事情 ？ 二 者 之間 顯然 矛盾 。 佛洛伊德 自己 也 發現到 兒童 在 玩耍 時 ， 有時候 會 想像出 愛人 過世 的 情境 。 還 有 ， 以往 壓抑 痛苦 回憶 的 病人 ， 如今 在 面對 痛苦 回憶 時 ， 會 不斷 強迫 自己 鑽進 回憶 ， 而且 不會 想 辦法 解決 。 精神 治療師 就 常 會 遇到 受虐癖 患者 — 也 就 是 會 刻意 找 痛苦受 的 人 。 以上 這 幾 種 人 的 背後 動機 ， 很 顯然 都 不 是 愉悅 ， 一定 是 有 相 對立 的 動機 。 佛洛伊德 將 動機 稱為 「 死亡 本能 」 （ death instinct ） ， 亦即 人 有 種 慾望 要 回歸到 無機 狀態 。 從 這 個 假設 可以 很 明顯 看出 代表性 捷思法 產生 的 作用 ： 人生 追求 的 主要 目標 是 快樂 ， 但 有時候 似乎 會 追求 剛好 相反 的 事 ， 因此 有 種 驅力 會 讓 人 傾向 個人 滅絕 。 這 可 說 是 草率 的 解釋 ， 也 絲毫 無法 被 驗證 。 談到 用 代表性 捷思法 做 精神 分析 假設 ， 我 很 愛 舉 一 個 例子 ， 這 個 例子 是 前 美國 精神 醫學 學會 會長 朱爾斯． 馬瑟曼 （ Jules Masserman ） 在 《 美國 精神 醫學 期刊 》 上 發表 論文 後 得到 的 迴響 。 論文 開玩笑 說 ， 腳指甲 嵌甲 象徵 著 男性 的 雄心 壯志 ， 以及 對 子宮 的 幻想 。 令 馬瑟曼 懊惱 的 是 ， 論文 竟然 大 獲 讚賞 ， 稱 其 見解 睿智 。 7 __UNDEF__ 比起 精神 分析 理論 ， 其他 備受 敬重 、 有 證據 佐證 的 理論 ， 也 會 遇到 無限 上綱 、 驗證性 偏誤 ， 以及 否定 假設 的 問題 。 演化 理論 至今 已經 衍生出 上千 個 關於 「 生物 懂得 調適 」 的 可 驗證 、 且 確認為 真 （ 以及 不斷 被 確認為 假 ） 的 假設 。 為什麼 有些 物種 的 雌性 始終 只 有 一 個 雄偶 ， 但 有些 物種 的 雌性 卻 會 混交 ？ 難道 是 多偶 會 提高 某些 物種 的 繁殖率 ， 但 不會 提高 另 一些 物種 的 繁殖率 嗎 ？ 結果 證明 確實 如此 。 為什麼 有些 蝴蝶 會 披上 七彩 的 外衣 ？ 解釋 ： 為 了 吸引 對象 。 證據 ： 身 上 顏色 被 研究 人員 調淡 的 雄性 蝴蝶 ， 結果 在 擇偶 配對 上 表現 不佳 。 為什麼 總督 蝴蝶 要 在 外觀 上 模仿 得 和 君主 蝴蝶 幾乎 一模一樣 ？ 因為 君主 蝴蝶 對 大多數 脊椎 動物 都 有毒 ， 所以 模仿 對 總督 蝴蝶 有利 。 動物 只要 吃 過 一 次 君主 蝴蝶 ， 覺得 身體 不適 ， 就 懂得 以後 遇到 看起來 像是 君主 蝴蝶 的 昆蟲 得 要 避開 。 不過 ， 萬物 會 調適 的 觀點 也 容易 被 濫用 ， 連 專業 的 演化論 者 也 會 濫用 。 認知 科學家 與 演化論 者 都 很 喜歡 談 「 心智 模組 」 的 構念 ， 亦即 「 演化 發展 而 來 的 認知 結構 ， 能夠 讓 我們 在 處理 外在 世界 某些 面向 的 事物 時 ， 給予 方向 指引 」 。 心智 模組 基本 上 是 獨立 於 其他 心智 狀態 與 心智 過程 之外 的 ， 而且 不 太 倚賴 學習 而 得 。 最 明顯 的 例子 是 語言 。 當今 沒有 人 會 主張 人類 語言 完完全全 是 學習 而 來 。 有 大量 證據 顯示 人類 先天 上 已經 有 語言 的 某些 根基 ： 人類 語言 在 某 種 深度 層次 來 說 ， 彼此 之間 都 很 雷同 。 所有 文化 中 的 人 都 差不多 在 同 一 個 年齡 學會 語言 ， 而且 都 受到 特定 腦部 區塊 主宰 。 然而 演化 理論 者 往往 太 快 提出 模組 解釋 ： 每 看到 一 個 行為 ， 就 斷定 演化 模組 能夠 解釋 。 這 類 解釋 沒有 明確 界線 ， 就 像 許多 精神 分析 式 的 解釋 一樣 ， 往往 太過 輕率 ， 而且 會 無限 上綱 。 何況 許多 演化 假設 不僅 過於 草率 、 違反 奧坎 剃刀 的 原則 ， 甚至 無法 以 既有 方法 驗證 。 我們 沒有 必要 去 重視 無法 被 驗證 的 理論 。 但 這 並 不 是 說 「 我們 不可 相信 無法 獲 驗證 的 理論 」 ， 只不過 我們 必須 瞭解 ， 相較 於 其他 可 被 驗證 的 理論 ， 這些 無法 獲得 驗證 的 理論 弱點 在 哪裡 。 對 這 個 世界 的 事物 ， 我 愛 怎麼 相信 就 可以 怎麼 相信 ， 但 唯有 能夠 提出 證據 或者 透過 縝密 的 邏輯 演繹 ， 你 才 有 必要 認真 看待 我 的 見解 。 心理學 有 太多 理論化 過於 草率 的 例子 。 像是 增強 理論 （ reinforcement theory ） 讓 人們 知道 哪些 特定 條件 會 有利於 獲得 「 學習 而 來 的 反應 」 ， 哪些 條件 又 會 導致 這 種 「 習得 的 反應 」 消失 ， 比方說 像是 老鼠 壓桿 進食 的 行為 。 這 套 理論 有 帶來 重要 相關 應用 ， 像是 恐懼症 療法 及 機器 學習 流程 。 但是 這 派 理論 的 學者 使用 「 增強 」 的 預設 概念 試圖 解釋 複雜 的 人類 行為 時 ， 有時候 也 會 犯下 和 精神 分析 理論 學者 與 演化 理論 學者 一樣 的 錯 。 小明 在 學校 表現 好 ， 是 因為 小時候 很 認真 所以 被 強化 ， 還是 因為 看到 別人 很 認真 所以 把 別人 當成 榜樣 ？ 我們 怎麼 知道 ？ 因為 他 現在 在 學校 很 認真 ， 表現 也 很 好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