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案 的 政治 案件 有 六 、 七萬 件 ， 假定 每 個 案件 平均 牽連 三 個 人 ， 那麼 受到 軍事 審判 的 政治 受難 者 當 在 二十萬 人 以上 。 一九九五年 立法院 制訂 「 戒嚴 時期 人民 受損 權利 回復 條例 」 。 一九九八年 十二月 十六日 ， 行政院 成立 「 戒嚴 時期 不當 叛亂 暨 匪諜 審判 案件 補償 委員會 」 ， 提撥 補償 基金 六百億 台幣 ， 處理 白色恐怖 時期 受難 者 的 認定 和 補償 事宜 ， 被 執行 死刑 者 最 高 可 獲得 六百萬 元 台幣 的 補償 。 根據 該 委員會 呈報 行政院 的 數據 ， 自 一九九九年 起 至 二○○七年 十二月 為止 ， 申請 補償 的 件數 為 八千六百五十二 件 ， 其中 六千七百 件 獲得 通過 並 予 補償 ， 累計 發放 補償金 一百八十五億餘 元 補償金 ， 有 三千五百四十三 人 名譽 獲 回復 ， 領取 補償金 者 約 一萬三千 人 。 白色恐怖 基金會 執行長 倪子修 表示 ， 這些 只是 領取 受難 補償 的 人數 ， 並非 確切 受難 人數 。 二○○九年 ， 綠島 人權 紀念 園區 公布 白色恐怖 受難 者 最 新 名單 ， 這 份 名單 是 由 民間團體 人權 教育 基金會 發起 綠島 人權 紀念碑 運動 搜集 得 到 ， 一九九九年 紀念碑 落成 。 其後 ， 經 廣泛 徵求 各 方 意見 ， 對 名單 作 了 增補 ， 由 基金會 徵求 受難 者 同意 後 刻 在 紀念碑 上 。 這些 名單 不 代表 所有 受難 者 的 總數 ， 也 不一定 都 在 綠島 監禁 過 ， 其中 包括 ： 獄 中 死亡 者 五十四 名 ， 被 槍決 者 一千零六十一 名 ， 被 判刑 者 六千零八十五 名 ， 其他 案件 未 歸類 者 一千零九十五 名 。 受難 者 總計 八千二百九十五 名 。 受難 者 刑滿 出獄 後 ， 繼續 長期 受到 警察 特務 的 監控 。 他們 一般 都 因為 被 褫奪 公權 而 不能 擔任 公務員 ， 又 因為 「 叛亂犯 」 的 罪名 而 不得 從事 教師 、 醫生 、 律師 、 建築師 、 助產士 等 四十多 種 職業 。 就算 僥倖 在 私營 企業 找到 工作 ， 警察 、 特務 也 會 對 雇主 施加 壓力 ， 迫使 他們 把 受難 者 解雇 。 受難 者 往往 難以 謀生 ， 掙扎 在 社會 底層 。 張家林 就 是 這樣 一 位 受難 者 。 他 是 安徽 合肥 人 ， 一九三一年 六月 五日 出生 。 一九四八年 參加 青年軍 到 台灣 。 一九五○年 三月 十一日 海軍 士兵 學校 畢業 ， 分發到 海軍 服役 。 一九五二年 「 因 忠貞 程度 見疑 」 ， 遭到 逮捕 關押 。 一九五六年 二月 八日 「 因 罪嫌 不足 獲釋 」 ， 重回 海軍 。 一九五六年 三月 二十一日 以 「 意圖 顛覆 政府 」 罪嫌 再次 被 捕 ， 經 軍法 審訊 後 判刑 十 年 ， 先後 關押 在 鳳山 、 台北 、 泰源 、 綠島 等 地 。 一九六七年 二月 二十七日 獲釋 出獄 。 一九八七年 輾轉 到達 美國 。 此後 除 經商 外 ， 積極 參加 紐約 當地 的 要求 平反 冤獄 和 賠償 活動 ， 曾 任 旅美 老兵 自強會 會長 。 二○○九年 三月 二日 在 美國 加州 去世 。 我們 從 二○○五年 到 二○○七年 先後 對 張家林 作 了 二十八 次 口述 歷史 訪問 ， 詳細 了解 他 在 軍 中 和 監獄 的 情況 ， 以及 在 出獄 之後 掙扎 謀生 、 結婚 成家 、 出國 奮鬥 的 經過 。 這 是 一 個 在 白色恐怖 下 僥倖 存活 的 故事 ， 一 個 平凡 的 普通人 的 不 平凡 歷史 。 有 風 的 地方 茅桿 長 得 細 ， 容易 砍 ， 但是 不 夠 硬 。 顏光明 勇於 表現 ， 都 會 盡力 去 砍 。 另 一 位 朋友 劉乃誠 體力 不 夠 ， 砍 得 比 我 還 少 ， 我 要 幫 他 的 忙 。 我 在 綠島 的 生活 還 算 平靜 ， 但 也 發生 過 幾 次 事件 。 ■ 中隊長 差一點 開槍 打 我 新生 訓導處 有 一 個 特別 的 安排 ， 每 個 月 輪流 由 一 個 中隊 負責 排 一 場 戲 ， 給 大家 演出 。 有 一 次 輪到 我們 中隊 演 《 勾踐 復國 》 ， 慶祝 蔣中正 總統 的 華誕 。 《 勾踐 復國 》 這 個 劇本 是 警備總部 發下來 的 。 我 負責 劇務 ， 先 跟 大家 一起 讀 劇本 ， 演出 時 要 給 演員 提詞 。 第二 中隊 的 一 個 山東 人 戚耀富 來 當 導演 ， 在 中正堂 排戲 。 戚 是 海軍 官校 畢業 ， 對 我 這 個 士校 出身 的 不 太 看得起 ， 我 因此 對 他 沒有 好感 。 一 天 ， 正在 排戲 ， 我 走到 舞台 上 有事 ， 中隊長 張開泰 突然 叫 我 ： 「 張家林 ， 來 給 導演 倒 杯 水 。 」 我 聽 了 很 不 舒服 ， 心想 他 導演 是 新生 ， 我 也 是 新生 ， 憑 甚麼 要 我 給 他 倒 水 。 我 假裝 沒有 聽見 ， 逕自 下台 出門 而 去 。 張開泰 很 不 高興 ， 把 我 叫住 ， 問 我 聽到 沒有 。 我 說 ： 「 沒有 。 」 張開泰 說 ： 「 好 ， 你 走 吧 。 」 我 也 就 真 走 了 ， 以為 這樣 算是 完事 了 。 到 了 晚上 ， 吃完 晚飯 ， 突然 幹事 對 我 說 ： 「 趕快 跑 ， 隊長 拿 著 槍 要 找 你 算帳 。 」 我 回頭 一 看 ， 看到 張開泰 真 拿 著 手槍 ， 於是 我 急忙 沿著 營房 跑到 後面 山 上 的 碉堡 裡 躲 起來 。 到 了 營房 要 鎖門 了 ， 才 有 人 把 我 叫 了 回去 。 事 隔 三十多 年 ， 據 難友 閻啟明 在 台北 告訴 我 ， 是 他 一 把 把 隊長 抱住 ， 才 沒有 追 著 我 開槍 。 第二 天 ， 我 寫 了 悔過書 ， 筆直 地 站 在 隊長 面前 認罪 道歉 ， 才 把 這 事 了結 。 閻啟明 當 新生 時 會 說 相聲 ， 和 他 搭檔 的 是 高梅嶺 。 高 、 閻 二 人 上台 一 鞠躬 ， 自稱為 「 高 不成 、 低 不就 」 。 想必 許多 難友 都 還 記得 他們 。 張開泰 的 父親 據說 是 山西 軍閥 ， 他 本人 也 是 流裡流氣 ， 我們 都 叫 他 流氓 隊長 。 後來 我 出獄 在 高雄 的 一 個 集會 上 遇見 他 ， 他 跟 我 打招呼 。 我 說 ： 「 對不起 ， 你 認錯 人 了 ， 我 不 認識 你 。 」 ■ 丟 槍 事件 突然 隊 上 一 個 星期 裡 好幾 次 ， 半夜 命令 我們 新生 把 自己 的 東西 都 帶到 操場 ， 接受 檢查 。 然後 叫 我們 坐 在 外面 不准 動 ， 他們 去 營房 裡 大搜 特搜 。 大家 都 感到 奇怪 ， 不 知 搞 什麼 鬼 。 後來 才 聽說 是 十二 中隊 有 個 從 韓國 回來 的 反共 義士 當 幹事 ， 與 隊長 不和 。 有 一 天 隊長 的 手槍 丟 了 。 大約 我 也 是 被 懷疑 的 人 之 一 ， 曾 被 叫 去 問 了 幾 次 ， 問 我 接觸 了 什麼 人 。 他們 只 問 我 話 ， 卻 不 跟 我 說明 是 為 了 什麼 。 據說 ， 後來 在 廚房 前面 那 口 井 裡 找到 了 手槍 。 到底 是 誰 幹 的 ， 一直 是 個 謎 。 但是 深受 懷疑 的 幾 個 人 都 被 叫 去 海 邊 吊起來 打 得 半死 。 ■ 殺 魚 起 風波 丟 槍 事件 發生 不久 ， 我們 十二 中隊 解散 ， 我 被 分到 五 中隊 ， 和 我 一起 分到 五 中隊 的 有 劉乃誠 。 劉乃誠 ， 瀋陽人 ， 原來 是 台灣 大學 電機系 的 學生 ， 因為 讀書會 的 事 被 抓 ， 最後 來到 這裡 。 我們 一同 分到 五中隊 後 成 了 好朋友 。 他 開刀 割掉 了 一 個 腎 ， 身體 弱 ， 一 副 文弱 書生 的 樣子 ， 上山 做工 的 時候 我 就 幫 他 砍 茅桿 。 十 年 刑 滿 他 回 台北 ， 在 台大 讀完 書 ， 留 校 教書 ， 做到 副教授 。 縱然 他 為人 循規蹈矩 ， 但是 因為 忠貞 見疑 ， 做為 一 個 知識分子 他 就 潦倒 一生 。 他 像 我 一樣 ﹐ 最後 決心 離開 傷心地 ， 現在 住 在 洛杉磯 。 與 劉乃誠 同 案 的 馮高鳴 是 安徽人 ， 畢業 於 台北 行政 專校 。 馮高鳴 當選為 我們 五中隊 的 新生 班長 、 每 個 隊 有 一 個 榮譽 團結 委員會 ， 選派 四 個 新生 委員 到 廚房 工作 。 四 個 新生 委員 中 ， 兩 個 台灣人 ， 兩 個 外省人 。 陳水泉 和 黃玉坤 是 台灣人 ， 我 和 江述德 是 外省人 。 到 廚房 工作 ， 可以 算是 美 差 ， 比較 自由 ， 而且 有 外出 的 機會 。 江述德 也 是 和 我 一同 從 十二 中隊 分到 五 中隊 來 的 。 我們 在 十二 中隊 時 就 要好 。 現在 又 一起 ， 當然 很 高興 。 一 個 中隊 有 一百二十來 人 ， 其中 外省人 大約 有 三 、 四十 人 。 因為 天氣 太 熱 ， 我們 中隊 開會 決定 ： 如果 晚上 買 了 魚 ， 便 用 冰鎮住 ， 也 不再 派 洗完 澡 的 人 公差 去 殺 魚 ， 要 到 第二 天 早上 才 派 公差 殺 魚 ， 而且 殺完 魚 ， 被 派 公差 的 人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