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師 , 希望 中國 自己 訓練 、 培養 一些 軍事 人才 。 這 個 想法 傳出來 以後 , 大家 都 積極 回應 。 於是 國民 政府 就 組建 了 青年軍 。 政府 本來 想 把 十萬 青年軍 組成 十 個 師 , 但是 後來 只 成立 了 九 個 師 , 多出來 的 兩 個 團 沒有 成立 第十 師 , 安排 到 二○八 、 二○九 師 裡面 去 , 所以 二○八師 和 二○九 師 各 有 四 個 團 , 比 其他 師 多 一 個 團 。 青年軍 在 東南 有 兩 個 師 , 一 個 在 福建 , 一 個 在 江西 , 我 就 跟 著 二○八 師 留在 江西 。 青年軍 在 一九四四年 底 到 一九四五年 上 半 年 組織 訓練 , 當時 有 美國 教官 來 培訓 我們 , 他們 來 的 人數 不 多 , 主要 教 我們 熟悉 和 使用 新式 武器 。 我們 對 美國人 的 印象 比較 好 , 覺得 美國人 是 真的 來 幫助 中國 , 那 可是 硬碰硬 的 。 那 個 時候 日本人 經常 來 投 炸彈 , 我們 只有 「 逃 警報 」 。 開頭 日本人 是 白天 來 丟 炸彈 , 後來 晚上 也 來 , 實施 「 疲勞轟炸 」 , 弄得 你 身心 疲憊 , 人心惶惶 , 我們 只有 躲 起來 。 以下 刊出 的 是 訪問稿 的 前 四 章 , 其餘 部分 將 在 以後 另行 出版 。 荒謬 的 開端 一九五一年 初夏 , 我 十九 歲 , 從 左營 海軍 士兵 學校 畢業 , 以 信號 上等兵 分發到 編號 七十六 的 「 正安艦 」 服役 。 有 一 天 , 我們 從 福建 沿海 巡航 返回 基隆 軍港 , 左舷 緊 靠 已經 先 停泊 在 軍區 碼頭 編號 二十三 的 旗艦 「 太和艦 」 。 在 「 太和艦 」 服役 的 程金龍 來到 我 的 住艙 。 他 跟 我 商量 , 要 我 上 「 太和艦 」 去 替代 他 上等兵 出 的 缺 , 他 自己 則 要 離開 「 太和艦 」 去 陸地 信號台 服務 , 準備 投考 海軍 官校 。 我 這 人 最 怕 別人 求 我 , 人家 一旦 開 了 口 , 我 總是 盡量 答應 。 記得 小時候 , 母親 炒 的 花生 , 玩伴 要 吃 , 我 連 裝 花生 的 罐子 都 給 人家 。 何況 程金龍 是 我 在 左營 海軍 士兵 學校 時 的 同班 好友 。 這 種 請 人 替代 出缺 、 自己 另 求 高就 的 事 當時 很 尋常 。 程金龍 未 考進 左營 海軍 士兵 學校 之前 , 擔任 過 當時 海軍 副總司令 馬紀壯 的 侍衛 , 想必 他 出缺 的 事 早 就 上下 打點好 了 , 只要 我 去 替代 便 一切 就緒 。 我 就 這樣 上 了 「 太和艦 」 。 我 這 位 好友 程金龍 , 後來 一直 幹 到 商船 的 船長 。 不幸 的 是 後來 連 人 帶 船 沉沒 於 無情 的 大海 。 每 一 念及 , 我 總 無比 感傷 。 我 原來 服役 的 「 正安艦 」 跟 「 太和艦 」 不能 比 。 「 正安艦 」 是 日本人 遺留下來 的 小 破 船 , 而 「 太和艦 」 卻 是 三千多 噸 的 大 軍艦 。 可惜 好景不常 , 我 在 「 太和艦 」 上 只 待 了 七 、 八 個 月 , 就 被 調到 金門 的 「 一一四 艇 」 服役 。 這 「 一一四 艇 」 就 更 差 了 , 設備 簡陋 , 又 小 又 髒 。 據說 它 是 從 吳淞口 撿來 的 漂流 漁船 , 在 上面 裝 了 炮 , 就 成 了 「 一一四 艇 」 。 後來 回想 , 我 被 莫名其妙 調離 「 太和艦 」 , 可能 有 兩 個 原因 。 一 個 原因 是 我 不 是 國民黨 黨員 。 「 太和艦 」 是 司令艦 , 來來往往 的 常 有 些 大官 , 而 非 黨員 一向 不 被 信任 , 我 這 個 非 黨員 一定 被 視為 不當 人選 給 剔除 了 。 另外 一 個 原因 是 表現 不 好 。 據 同事 告訴 我 , 有 一 次 我 在 信號台 上 值班 完畢 , 一 翻身 從 台 上 跳下 , 腳 踩 在 樓梯 扶攔 上 一 位 來 艦 巡視 大官 的 手 上 , 但 我 毫無 知覺 , 扭頭 就 跑 了 。 這 位 大官 , 據說 就 是 當時 的 政治部 主任 蔣經國 。 我 當時 年輕 , 根本 不 知道 誰 是 蔣經國 。 如果 真 發生 了 這樣 的 事 , 把 我 這 個 魯莽 毛躁 的 小夥子 調走 , 對 深怕 得罪 蔣經國 的 船 上 官員 來 說 , 應該 也 是 理所當然 的 事 。 從 「 太和艦 」 調開 , 讓 我 心 裡 很 不 舒服 。 但是 很 久 以後 , 我 碰到 「 一○六 艇 」 上 的 朱元治 , 他 告訴 我 , 就 在 我 調離 「 太和艦 」 後 不久 , 「 太和艦 」 巡邏 時 遭到 對岸 共軍 的 襲擊 , 被 打 得 很 慘 , 船身 都 是 洞 , 而且 艦 上 死 了 不少 人 。 船 在 台灣 都 沒法 修 , 拖到 日本 , 由 那裡 的 美軍 給 修好 。 他 說 , 我 被 調離 「 太和艦 」 , 倒是 因 禍 得 福 。 我 在 金門 「 一一四 艇 」 服役 , 擔任 信號 的 工作 。 這 艇 上 的 「 操舵房 」 裡 工作 的 只 有 三 個 人 。 以往 我 待 過 的 船 上 , 「 操舵房 」 裡 都 需要 好幾 倍 的 人 輪流 工作 。 這 艇 之 小 可見一斑 。 給 我 這 個 新來 乍 到 的 人 安排 的 值更 , 是 半夜 到 清晨 四點 , 也 就 是 最 辛苦 的 一 班 。 我 心 裡 那 份 窩囊 , 就 別 提 了 。 我 在 「 操舵房 」 值班 無事 時 , 常 打瞌睡 , 艇長 為 此 多 次 斥責 我 。 我 少年 氣盛 , 對 工作 環境 失望 , 又 覺得 遭到 歧視 , 表現 於 外 就 不免 粗暴 傲慢 。 艇長 明顯 地 厭惡 我 。 我 呢 ? 當然 也 厭惡 他 。 後來 給 我 的 罪名 好像 就 是 忠貞 見疑 , 思想 有 問題 , 意圖 脅迫 長官 。 「 一一四 艇 」 的 任務 , 是 到 廈門 對面 大擔 、 二擔 兩 島 前面 的 列嶼 巡邏 , 在 當時 的 情況 下 , 簡直 就 如同 去 送死 , 成為 對方 的 靶子 。 不過 在 列嶼 上面 , 天氣 好 時 可以 看到 廈門 、 鼓浪嶼 , 而且 看 得 十分 清楚 。 對 我 當時 想 家 想 得 要命 的 心情 , 這 倒是 一 種 安慰 。 一九五二年 秋季 裡 的 一 天 , 跟 平常 的 日子 並 沒有 什麼 兩樣 , 而 荒謬 的 厄運 已經 悄悄 地 到來 。 當 我們 的 炮艇 在 大擔島 巡航 時 , 不 知 為 了 什麼 , 艇長 突然 大發 了 一 陣 脾氣 , 接著 又 說 有 勞軍團 來 , 叫 我 去 看 勞軍 表演 。 艇長 對 我 說 : 「 巡防處 有 小 船 來 接 你 。 」 我 心 裡 雖然 有點 嘀咕 , 倒 也 高興 。 從 巡防處 來 接 我 的 , 是 那 種 叫 LCVP 的 小 船 , 可以 乘坐 七八 個 人 。 但 這 隻 小 船 並 沒有 帶 我 去 看 什麼 勞軍 表演 , 而是 把 我 帶到 了 巡防處 。 一 到 巡防處 , 就 立即 把 我 手銬 了 起來 , 關進 一 個 有 海軍 陸戰隊 警衛 看守 的 防空洞 。 洞 中 有 積水 , 我 只好 蹲 在 架 在 洞 裡 的 木板 上 。 我 心 裡 怨恨 不解 : 「 為什麼 騙 我 ? 說 什麼 看 勞軍 表演 的 屁話 ! 」 對 這 種 欺騙 行為 我 非常 痛恨 。 我 就 這樣 被 囚 在 這 個 積水 的 防空洞 裡 , 或 坐 、 或 蹲 、 或 臥 地 待在 架 在 洞 裡 的 木板 上 。 如果 想 站直 身體 , 就 得 到 洞 外 。 有 一 天 , 一 位 國外 歸來 的 華僑 來到 金門 探親 。 警衛連 連長 問 我 會不會 照相 , 正好 我 會 , 就 派上 了 用場 。 連長 叫 我 去 替 那 位 華僑 拍照 。 我 至今 記得 , 那 天 到 了 華僑 的 家 , 他 的 家人 請 我 吃 了 一 碗 炒米粉 , 那 個 好吃 啊 , 我 覺得 是 人間 美味 , 特別 是 米粉 裡面 的 魷魚乾 。 因為 這 次 照相 的 關係 , 連長 和 我 漸漸 熟 了 起來 。 大概 他 看 我 待在 洞 裡 的 情況 太 可憐 , 到 半夜 的 時候 , 常常 就 叫 我 到 營房 裡 去 睡覺 。 我 這樣 一 個 人 被 囚禁 了 大約 三 個 月 , 沒有 審問 , 沒有 人 告訴 我 是 什麼 原因 , 也 沒有 要 我 寫 報告 或 自白書 。 我 也 沒有 人 可以 詢問 或 申訴 。 有 一 天 , 巡防處 的 一 個 官 告訴 我 , 要 送 我 到 澎湖 軍區 司令部 。 於是 先 把 我 送到 料羅灣 的 一 隻 登陸艇 上 。 那 隻 登陸艇 是 二戰 時 叫做 LST 的 那 種 , 一半 在 沙灘 , 一半 在 水 裡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