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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心想 : 「 果然 不 假 。 」 自從 自己 成人 後 , 道三 對 自己 就 異常 冷淡 , 對 弟弟 們 卻 是 百般 遷就 。 這 種 父親 , 讓 弟弟 來 取代 自己 這 種 事 完全 做 得 出來 。 義龍 當然 不 願意 捨棄 今天 的 地位 。 ( 乾脆 豁出去 了 。 ) 他 想 。 他 甚至 覺得 自己 應該 謀反 , 趕走 父親 和 弟弟 們 。 他 左思右想 後 , 悄悄 傳喚 長井道利 商議 此 事 。 長井家 曾經 擔任 美濃 的 小 守護 而 盛 極 一時 , 後來 失去 大部分 領地 , 如今 的 當主 道利 靠 著 俸祿 寄養 在 義龍 門下 。 這 個 半 輩子 小心翼翼 苟活 著 的 道利 , 當 義龍 向 自己 傾訴 了 不 為 人 知 的 煩惱 後 , 雖然 稍 有 猶豫 , 卻 義無反顧 地 開口 道出 一 個 天大 的 秘密 , 足以 顛覆 義龍 的 世界 。 石破天驚 僅 憑 一 句 話 就 改寫 整 個 歷史 , 恐怕 也 只 有 這 個 例子 了 。 「 隱居 在 鷺山 的 主公 , 並 不 是 您 的 親生 父親 。 」 長井隼人 佐道利 一 語 道破 天機 。 不僅 如此 , 他 繼續 說 : 「 主公 您 真正 的 父君 , 正 是 先代 的 美濃 國主 賴藝 啊 ! 」 「 此 、 此 話 當真 ? 」 義龍 全 身 的 血液 竟 像是 凝固 了 , 連 手指尖 都 頓時 變 得 煞 白 。 簡直 不 敢 相信 , 無法 相信 。 先代 的 土岐賴藝 被 父親 道三 趕跑 時 , 當時 十六 歲 的 自己 初次 隨 軍 攻打 大桑城 , 揮槍 從 大 手門 蜂擁 而 入 。 簡直 荒唐 至極 。 就算 自己 不 知情 , 卻 奉 了 假 父親 的 命令 親手 將 親生 父親 趕出 國門 。 「 我 不 信 。 」 義龍 腦海 一 片 空白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他 的 臉 上 開始 有 血色 , 思考 能力 逐漸 恢復 , 很多 疑問 都 茅塞頓開 。 父親 道三 在 眾多 的 子女 當中 , 唯獨 對 自己 極其 冷淡 , 這 不 就 是 最 好 的 證據 嗎 ? 而且 , 傳聞 中 還 說 道三 打算 廢 了 自己 , 把 美濃 國主 的 位置 讓給 弟弟 孫四郎 。 「 隼人佐 , 我 再 問 你 一 次 , 此 事 可是 千真萬確 ? 」 「 不 是 我 一 人 這麼 說 , 美濃 國內 , 這 已經 是 公開 的 秘密 , 恐怕 也 只有 主公 您 被 蒙在鼓裡 。 」 「 如果 此 事 屬實 , 那麼 鷺山 大人 不僅 不 是 我 的 父親 , 還是 我 親生 父親 的 仇人 , 對 不 對 ? 」 「 正 是 。 」 告密 的 長井道利 認識到 事態 的 嚴重性 , 嚇 得 說 不 出 話 來 , 跪 在 地上 肩膀 不停 哆嗦 著 。 「 隼人佐 , 對 不 對 ? 」 「 是 , 正 是 。 的確 如此 。 」 「 隼 人佐 , 父仇 子 報 。 對方 是 鷺山 大人 。 」 他 喃喃自語 重複 了 好幾 遍 。 道三 仍 展 喉 高歌 。 唱 著 唱 著 , 他 感到 自己 體 內 湧起 一 股 熱流 。 大徹大悟 後 的 喜悅 。 比 這 種 喜悅 更 激昂 。 道三 在 為 自己 人生 的 終結 而 歌唱 。 這 首 輓歌 動搖 、 震撼 著 道三 的 心靈 , 最終 沸騰 為 昂揚 鬥志 。 既是 輓歌 , 也 是 一 首 戰歌 。 道三 的 「 假 兒子 」 義龍 , 如今 已 改名為 一色 左京大夫 義龍 , 此刻 正 盤踞 在 稻葉 山城 指揮 著 這 場 軍事 政變 。 派往 北部 山地 的 探子 快馬加鞭 回報 : 「 入道 大人 的 部隊 正在 下山 。 」 義龍 聽 後 馬上 下令 吹號 , 全 軍 整裝待發 。 義龍 自己 也 披盔戴甲 上 了 馬 。 這 具 身高 六 尺 五 寸 、 體重 三十 貫 的 龐大 軀體 騎 在 馬 上 , 如果 不 踩 著 馬蹬 , 簡直 就 能 雙腳 著地 。 家 中 的 下人 都 背地裡 叫 他 為 「 六 尺 五 寸 主公 」 。 尤其 是 武儀郡 出身 的 下人 說話 向來 刻薄 , 他們 議論 道 : 「 六 尺 五 寸 主公 只要 騎上 馬 , 就 變成 了 六 條 腿 。 」 意思 是 他 的 腿 長 得 可以 從 馬 上 著地 。 當時 的 馬 不同於 三百多 年 後 從 西方 進口 的 品種 , 身材 矮小 , 類似 驢子 。 因此 , 對 身體 發育 得 異於 常人 的 義龍 來 說 , 步行 反而 比 騎 馬 更 舒服 。 然而 畢竟 是 統率 全 軍 的 大將 , 步行 難免 有失 體面 。 然而 , 騎出 不 到 三 町 地 , 胯 下 的 馬 便 氣喘 吁吁 、 大汗 淋漓 了 。 義龍 只好 時常 備好 五 匹 馬 以 供 替換 , 每 行走 三町路 便 換乘 一 匹 馬 。 全 軍 已經 做好 出發 的 準備 。 義龍 卻 仍然 按兵不動 , 他 待在 稻葉山 山腳 下 的 居所 中 , 密切 關注 著 不斷 南下 的 道三 軍隊 的 動靜 。 ( 他 到底 要 上 哪兒 ? ) 義龍 揣測 著 。 道三 部隊 的 目標 會 是 哪兒 呢 ? ( 該 不 是 要 決一死戰 吧 ? ) 雙方 人數 的 差距 太 大 了 。 道三 這麼 精明 的 人 , 決不 會 蠢 到 要 以卵擊石 吧 ! ( 一定 是 想 從 美濃 的 中心 突圍 , 逃往 尾張信長 的 城 裡 。 ) 這 種 可能性 最 大 。 義龍 自然 已經 做好 作戰 計畫 , 斷掉 尾張 之 路 , 將 他們 殲滅 在 木曾川 的 北邊 。 他 還 向 尾張 方向 派出 戒嚴 別働隊 。 這 支 部隊 肩負 兩 大 任務 , 一 是 防止 信長 萬一 為 了 救援 道三 派兵 北上 , 二 是 布下 天羅地網 , 不 讓 道三 逃出 美濃 投奔 尾張 。 別働隊 隊長 由 牧村主水助 和 林半 大夫 兩 人 擔任 , 他們 領兵 三千 , 在 稻葉 山城 的 西南 方向 大浦 ( 今 羽鳥市 ) 附近 用 削尖 的 木頭 紮成 柵欄 建成 堅固 的 野戰 陣地 。 義龍 命令 他們 死守 , 「 如 遇 信長 來攻 , 不許 出去 應戰 。 只 需 死守 陣地 , 不 讓 信長 的 一 兵 一 卒 闖進 美濃 。 」 半夜 , 接到 重要 情報 。 道三 的 軍隊 似是 直 奔 稻葉 山城 而 來 。 「 難道 真 要 決鬥 ? 」 義龍 不禁 嚇呆 , 同時 感到 恐懼 。 他 馬上 部署 軍隊 , 讓 大軍 趕到 稻葉 山城 的 防衛 前線 長良川 , 並 布好 數 層 陣營 , 而 作為 統帥 的 自己 , 則 在 位於 稻葉山 西北邊 的 小 山丘 「 丸山 」 上 搭起 大本營 。 一切 就緒 後 , 月亮 已經 開始 東 移 。 話說 信長 這 一 方 。 這 天 夜裡 , 道三 的 密使 耳次 翻過 大桑山 , 跨過 美濃 平原 , 蹚過 木曾川 , 好不容易 到 了 尾張 清洲城 。 雖說 是 深夜 , 耳次 僅僅 用 了 五 、 六 個 小時 , 就 跑完 了 大桑 到 這裡 的 十三 里 路 。 信長 在 對面 給 耳次 賜座 , 展開 道三 的 親筆信 。 這 是 一 封 遺書 。 也 是 一 封 讓出 美濃 的 讓國狀 。 信長 看過 後 便 怪 叫 一 聲 : 「 這 條 蝮蛇 ! 」 他 站 了 起來 。 他 體會到 蝮蛇 的 危機 、 蝮蛇 的 悲愴 , 以及 蝮蛇 的 走投無路 。 想想 世上 除了 父親 再 無 人 理解 自己 , 鄰國 的 岳父 卻 不然 , 而是 不計 回報 地 關懷 自己 。 這 個 老人 如今 走到 厄運 的 盡頭 , 送來 密信 讓出 江山 , 這 種 好意 簡直 讓 人 難以置信 。 而 這 種 待遇 與 情分 , 哪怕 是 一 分 半 毫 , 自己 卻 未嘗 從 親屬 家人 中 得到 。 從來 沒有 。 想到 此 , 信長 不由得 仰天 長嘯 。 如同 慈父 般 疼愛 自己 的 平手 政秀 切腹自盡 時 , 信長 也 曾經 如此 失態 。 此刻 , 信長 的 貼身 侍衛 都 大驚失色 : 「 大人 瘋 了 ! 」 信長 像 一 陣 疾風 衝向 內院 。 只 聽見 他 又 發出 一 聲 長嘯 。 眾人 都 不知所措 。 既 像是 命令 「 牽 馬 」 , 又 像是 下令 「 吹號 出征 」 。 雖然 一般人 聽上去 只 是 怒 喊聲 而已 , 家臣 們 卻 立即 分頭 準備 。 信長 逕直 闖進 濃姬 的 房間 , 連 叫 了 三 聲 「 阿濃 」 。 濃姬 剛剛 得知 美濃 派來 使者 , 預感到 美濃 的 父親 處境 險惡 , 馬上 起身 梳妝 準備 。 聽到 信長 的 喊聲 從 走廊 上 傳來 , 她 連忙 答道 : 「 阿濃 在 此 。 」 回應 同時 已經 跑到 房門 口 拉開 門 。 信長 卻 不 像 往常 那樣 招呼 道 「 你 在 呀 」 。 他 只是 沉默 著 , 將 道三 的 遺書 扔 向 濃姬 打開 的 門 邊 。 「 我 這 就 去 把 蝮蛇 帶回來 。 」 他 丟下 一 句 話 便 轉身 離去 。 信長 一邊 穿過 走廊 一邊 開始 脫 衣服 , 到 了 大廳 時 已經 是 一絲不掛 。 兒 小姓 們 趕緊 上前 , 動作 利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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