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堪 ， 像是 走 在 廢墟 裡 。 迎面 張得山 又 大 聲 道 ： 「 魏 醫官 您 幾時 再 回來 ？ 」 小玉 對 井上 道 ： 「 這 是 我 的 助手 護理兵 。 」 一 旁 的 汪 醫官 道 ： 「 妳 不 在 時 ， 難得 張得山 不但 不 偷懶 ， 且 努力 工作 得到 大家 的 感謝 。 我們 亟 需 要 魏 醫官 回來 幫忙 ， 井上 大尉 你 自己 親眼 看到 ， 多少 傷兵 需要 外科 手術 … … 」 __UNDEF__ 井上 大尉 止住 他 說 下去 ： 「 不要 跟 我 說 ， 我 作不了 主 ， 魏 醫官 必須 立刻 跟 我 回去 。 」 小玉 對 張得山 道 ： 「 張得山 ， 汪 醫官 誇 你 幹 得 好 。 上 回 找 不 到 的 那 本 洋文 聖經 書 是 在 倩文 家 裡 。 我 走 了 ， 啥 時 回來 說 不 準 ， 你 好好 賣力 幹 吧 。 」 井上 聽 得 一 怔 ， 一時 也 搞 不 懂 怎麼 突然 說起 一 本 聖經書 的 話 來 ， 心想 不宜 多 留 此 地 ， 便 催促 小玉 上車 。 車 上 小玉 主動 解釋 道 ： 「 不久 前 我 以為 張得山 把 我 的 一 本 英文 聖經 弄丟 了 ， 到處 找 不 到 我 就 責怪 他 ， 後來 想起來 是 倩文 借去 了 ， 我 忘 得 沒 影 ， 錯怪 了 張得山 。 」 接著 又 補充 道 ： 「 倩文 是 我 高中 同班 同學 。 」 井上 聽 得 似懂非懂 ， 心想 橫直 就 是 一 本 書 的 事 吧 ， 就 懶得 再 追究 。 黃昏 時 ， 回 雁峰 壽佛殿 的 叫 花子兵 捉 了 一 名 答 不 出 口令 而 想 闖關 的 可疑 分子 ， 武裝 叫花子 將 那 人 押到 山房 ， 大家 一 見 ， 捉到 的 是 張得山 。 張得山 十分 生氣 ， 他 是 知道 「 叫 花子 發 窮 歡 」 、 「 沒 米 打 筒 罐 」 這 一 套 口令 ， 卻 料不到 徐矮子 心血來潮 又 把 口令 換 了 ， 卻 沒有 人 告知 張得山 。 徐矮子 聽到 此 事 ， 自覺 有些 不好意思 ， 便 怒叱 那 個 押 人 的 小 叫花 ， 說 他 不 用 大腦 ， 做 事 亂七八糟 。 在場 所有 的 人 都 覺得 這 兩 句 罵 得 好 ， 不過 應該 是 指 徐大沖 本人 。 湘芷 等 見到 張得山 ， 知道 有 重要 消息 了 。 聽說 小玉 回到 醫療站 ， 所有 的 人 都 興奮 起來 ， 全 圍 了 上來 ， 又 聽 張得山 說 小玉 是 來 找 東西 的 ， 找到 以後 就 回去 了 ， 而且 全 程 有 一 個 大尉 軍官 、 兩 個 憲兵 寸步不離 地 陪同 ， 不准 任何 人 接近 她 ， 大家 又 感到 一 陣 失望 。 湘芷 問道 ： 「 她 從頭到尾 沒 跟 你 說上 話 ？ 」 張得山 答道 ： 「 那 倒是 有 的 ， 都 是 誇 我 的 話 。 」 湘芷 道 ： 「 除了 誇 你 ， 沒有 說 其他 的 ？ 有沒有 偷偷 交 什麼 東西 給 你 ， 譬如說 字條 之類 ？ 」 張得山 想 了 想 道 ： 「 不好意思 ， 真的 只有 誇 我 幹 得 好 的 話 ， 還 說 了 兩 次 。 」 說到 這裡 ， 便 很 謙虛 地 解釋 道 ： 「 主要 也 是 因為 汪 醫官 主動 對 魏 醫官 說 ： 『 妳 不 在 時 ， 難得 張得山 不但 不 偷懶 ， 且 努力 工作 得到 大家 的 感謝 。 』 魏 醫官 才 又 誇獎 我 一 次 。 她 從頭到尾 也 沒 交給 我 什麼 東西 。 」 湘芷 和 塘叔 都 大失所望 ， 塘叔 道 ： 「 想 是 三 個 鬼子 盯 得 太 緊 ， 小玉 找 不 到 機會 傳 話 給 我們 ， 欸 ， 可惜 ！ 」 一陣 沉默 後 ， 張得山 忽然 又 道 ： 「 魏 醫官 提到 一 本 書 的 事 ， 我 完全 聽 不 懂 。 」 湘芷 忙 道 ： 「 什麼 書 的 事 ？ 」 張得山 道 ： 「 魏 醫官 第二 次 誇完 我 後 ， 忽然 說 『 上 回 找 不 到 的 那 本 洋文 聖經 書 是 在 倩文 家 裡 』 ， 我 完全 不 懂 。 」 他 完全 不 懂 ， 卻 有 本事 記得 一 字 不 差 。 湘芷 聽 了 ， 好像 黑暗 中 閃過 一 道 亮光 ， 但 究竟 是 什麼 意思 ， 一時間 又 抓 不 真切 ， 她 只 覺 腦 中 有些 意象 似 明 似 晦 ， 不禁 心 癢 難 搔 ，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塘叔 也 覺 小玉 這 話 是 要 傳達 什麼 重要 訊息 ， 但 一時 也 破解不了 小玉 的 謎語 。 湘芷 在 心 中 不停 地 、 反覆 地 唸 著 ： 「 找 不 到 的 洋文 聖經書 … … 倩文家 … … 」 __UNDEF__ 忽然間 ， 湘芷 腦 中 靈光 一 現 ， 霎時間 她 就 懂 了 。 她 「 啊 」 的 大叫 一 聲 ： 「 塘叔 、 嬸子 ， 我 懂 了 ！ 小玉 要 告訴 我們 ， 方 軍長 被 囚 之 地 在 倩文 家 附近 就 能 找到 ， 而且 ， 她 似乎 在 講 … … 」 __UNDEF__ 塘叔 一 掌 拍 在 桌 上 ， 道 ： 「 對了 ， 倩文 家 附近 。 聖經 ， 不 就 代表 教堂 ？ 歐家町 的 『 南鄉堂 』 ！ 我 猜 得 沒 錯 啊 ！ 」 張得山 一 掌 拍 在 後腦 上 ， 跟著 道 ： 「 對了 ， 差點 忘 了 ， 汪 醫官 要 我 告訴 大家 ， 有 一 批 最 新 的 消炎藥 幾 天 內 會 送到 衡陽 ， 方 軍長 一定 用得著 。 」 衡寶 公路 上 的 老爺 客運車 到 了 洪羅廟 ， 也 沒 什麼 車站 ， 不過 一 個 站牌 立 在 一 個 竹棚 邊 ， 有 兩 個 客人 下 了 車 ， 車 不 熄火 ， 繼續 往 寶慶 馳去 。 下車 的 兩 人 中 一 個 老農 ， 另 一 個 是 戴 著 墨鏡 的 中年人 。 那 個 老農 在 車 上 就 一直 注意 這 個 戴 墨鏡 的 陌生人 ， 好像 是 個 盲人 ， 又 好像 啥 都 看 得 見 ， 這時 見 他 並 不 要 人 牽扶 ， 一 步 便 跨下 了 車 ， 便 忍不住 搭訕 道 ： 「 本來 以為 你 佬 是 個 瞎子 ， 原來 是 個 光子 。 」 那 戴 墨鏡 的 中年人 微笑 道 ： 「 你 佬 個 前後 都 沒 猜錯 ， 我 一半 瞎子 一半 光子 。 」 說完 便 加快 腳步 ， 走向 鎮 上 唯一 的 一 條 大街 。 那 老農 抓抓 滿 是 短 白髮 的 腦殼 ， 往 反方向 去 了 。 蔡一奇 走到 「 大街 」 上 ， 所謂 大街 也 就 五 公尺 寬 的 一 條 石板路 ， 兩 邊 都 是 各 色 店舖 。 蔡一奇 停 在 一 間 茶館 前 四面 張望 了 一下 ， 茶館 舖門 開 處 ， 一 個 黑 衣 小伙子 走出來 ， 抱 拳 問道 ： 「 可是 蔡 專員 大駕到 了 ？ 」 蔡一奇 也 抱拳 道 ： 「 不敢 ， 蔡某 來 拜見 王如喬 王 大哥 ， 請 帶路 。 」 那 小伙子 帶 蔡一奇 入 內 上樓 ， 才 到 二樓 就 看見 高大 的 王如喬 站 在 樓梯 口 相迎 ， 一把 抓住 蔡一奇 道 ： 「 蔡 專員 ， 久違 了 。 」 蔡一奇 道 ： 「 懷塘 兄 和 『 嬸子 』 要 我 代 問 好 。 」 王如喬 穿 了 一 件 黑綢 衫子 ， 拉 著 蔡一奇 坐下 ， 夥計 立刻 上來 換 了 一 壺 新 沏 的 濃茶 。 那 帶路 的 小伙子 到 另 一 桌 坐下 ， 那 桌 還 坐 了 另外 兩 個 小伙子 ， 都 站起來 和 蔡一奇 見禮 ， 卻 不 發言 ， 行 了 後輩 之 禮 就 回座 坐下 。 王如喬 道 ： 「 小弟 在 寶慶 聽說 了 懷塘 兄 和 你 老兄 在 衡陽 密謀 打救 方先覺 的 事 ， 就 有 朋友 希望 小弟 這邊 能 盡 一點 力 ， 命 小弟 到 洪羅廟 來 恭候 ， 我 猜想 來 的 必定 是 你 老兄 ， 果然 不錯 。 一奇 兄 你 有 什麼 想法 ， 不妨 先 說出來 ， 大家 琢磨 一下 。 」 他 不 先 說 自己 要 做 什麼 ， 也 不 承諾 什麼 ， 而 說 大家 琢磨琢磨 ， 這 是 老江湖 對 官家 的 說法 ， 不卑不亢 。 蔡一奇 這 種 場面 見 多 了 ， 這 種 說詞 也 聽 多 了 ， 他 雙 拳 一 抱 先 謝 過 ， 然後 就 把 塘叔 抬出來 ： 「 衡陽 淪陷 後 ， 方先覺 軍長 被 日軍 軟禁 起來 ， 這 是 第一 樁 。 日軍 及 偽軍 派 了 不少 特務 高手 來到 衡陽 ， 很 明顯 對方 知道 有 人 要 搭救 方 軍長 ， 他們 高手 盡出 ， 要 打 一 場 特務 人員 的 大戰 ， 這 是 第二 樁 。 葉 先生 派 在 衡陽 的 小組長 已經 曝光 不幸 遭 刺 ， 現在 接棒 的 雖 是 個 新人 ， 卻 是 個 天生 好手 ， 正在 衡陽 運籌帷幄 ， 這 是 第三 樁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