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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希望 妳 能 了解 , 我 想 回家 。 我 現在 也許 不 是 妳 認識 的 那 個 丈夫 , 但 我 還是 有 我 的 決定 。 」 留 不 住 的 人 , 流 如 注 的 淚 ; 在 馬克 夫人 心 底 深處 , 時間 靜止 。 隨著 死亡 而 來 的 東西 , 比 死亡 更 可怕 。 「 我 生病 以後 , 一 個 晚上 會 醒 七 、 八 次 , 我 醒 了 , 也 不 敢 叫 別人 。 每 天 晚 131 . 回家 上 都 這樣 , 我 覺得 心 好 痛 , 我 的 人生 , 怎麼 會 變成 這樣 ? 我 卡住 了 。 我 壓力 很 大 , 因為 身邊 每 一 個 人 都 在 關心 我 , 我 當然 也 願意 做 任何 讓 他們 心 裡 好受 一點 的 事 , 我 也 很 努力 , 但 我 真的 沒辦法 , 我 做 不 到 , 因為 我 根本 不 知道 該 怎麼 做 , 我 不 知道 怎麼 當 我 自己 , 因為 我 都 不 認識 現在 的 自己 了 。 」 本來 是 主宰 時間 的 主體 , 生病 之後 , 主客 瞬間 異位 , 時間 凌遲 生命 。 看 著 老教授 , 溫 醫師 真 覺得 : 他 是 強者 , 他 是 弱者 ; 他 在 訴說 , 他 在 聆聽 。 「 我 住院 以後 , 常常 回憶 從前 的 事 , 那時 , 我 覺得 時間 過 得 很 慢 — 我 的 動作 也 跟著 變慢 了 。 可是 我 心 裡 很 清楚 , 我 的 人生 並 沒有 因此 而 變長 。 這 是 全 世界 最 悲慘 的 錯覺 。 」 溫 醫師 想 , 在 這些 日子 , 馬克 教授 彷彿 看到 生命 的 終點 , 終點 又 把 他 拉回 起點 。 在 兩 點 之間 , 在 生死 之外 , 他 漸漸 成 了 他 自己 最 熟悉 的 陌生人 。 時間 帶走 了 回憶 , 回憶 也 帶走 了 時間 。 夜 就 這樣 深 了 。 132 . 醫生 「 如果 你 要 死 , 你 會 想 死 在 這 嗎 ? 」 馬克 教授 依然 不 合作 , 拒絕 化療 、 拒絕 放療 、 拒絕 吃 藥 。 他 的 不 合作 立刻 反應 在 病情 上 : 腦瘤 變大 , 水腫 更 厲害 , 壓迫 神經 , 使 他 行動 更 遲緩 。 病情 惡化 之後 , 外科 醫師 建議 做 第二 次 手術 。 手術 ? 還是 回家 ? 「 我 用盡 所有 方法 , 只 想 有 尊嚴 一點 。 直到 現在 我 才 知道 , 一 個 人 只有 接受 死亡 , 才 能 擁有 生命 最後 的 尊嚴 。 」 馬克 教授 的 兒子 及時 趕到 , 他 是 一 家 大 銀行 的 經理 , 堅持 爸爸 一定 要 接受 手術 。 他 的 信念 很 簡單 也 很 堅定 : 「 就算 生命 要 放棄 我 , 我 可 還 沒 打算 要 放棄 生命 。 」 他 的 生命 哲學 可 說 是 扼要 卻 超強 有力 : 「 就算 是 一 只 壞掉 的 手錶 , 一 天 也 準 過 兩 次 。 」 始終 沒有 表達出 很 明確 、 強勢 意見 的 是 馬克 教授 的 女兒 , 她 是 一 所 大學 的 副教授 。 她 深 愛 爸爸 , 想 順從 爸爸 ; 但 放棄 治療 , 就此 回家 , 又 不 甘心 , 萬一 有 奇蹟 出現 呢 ? 133 . 回家 馬克 夫人 不 忍心 丈夫 再 挨 一 刀 , 繼續 折騰 。 雖然 她 不 知道 這樣 認為 是 對 是 錯 , 但 她 就是 不捨 。 在 不忍 與 不捨 之間 , 天人交戰 , 飽受 煎熬 , 身心 俱 疲 。 溫 醫師 對 她 說 : 「 身為 一 位 醫師 , 我 必須 告訴 妳 , 他 不 是 在 昏迷 的 狀態 下 做 的 決定 。 身為 妳 的 朋友 , 我 相信 妳 知道 怎樣 做 才 是 對 他 最 好 。 」 「 堅持 一 件 事 不 等於 那 件 事 就 是 值得 堅持 的 , 結局 或許 不會 像 你 所 想 的 那麼 好 。 」 馬克 教授 聲音 微弱 卻 堅定 。 這 是 最 困難 的 決定 , 對 即將 死去 的 人 很 難 , 對 繼續 留下來 的 人 也 不 容易 。 死去 與 活 著 , 容易 與 不 容易 , 生命 中 最 大 的 差異 竟然 可以 差 這麼 小 , 小 到 令 人 難以 抉擇 。 備受 尊敬 的 教授 , 不 是 不能 接受 癌症 , 而是 無法 承受 失去 尊嚴 ; 他 年輕 時 受 過 的 傷 , 造成 的 痛 , 折騰 的 心 , 並 不下於 病魔 的 打擊 。 只是 以前 的 戰鬥 , 他 都 可以 靠 自己 的 毅力 、 智慧 、 努力 , 贏得 勝利 , 獲得 他人 尊敬 。 但 這 一 次 , 他 遇到 一 場 已 知 勝負 的 戰鬥 , 他 正在 向 結局 屈服 , 他 累 了 , 無力 改變 , 也 不 想 改變 了 。 這 都 不 重要 , 重要 的 是 觀想 。 在 丹田 觀想 越 久 , 對 觀 身 過程 越 有 幫助 。 尤其 像 打 太極拳 時 , 丹田 帶動 全 身 , 有 很 大 功效 ) → 會陰 ( 會陰 是 指 所有 陰氣 會合 的 聚點 。 男性 在 肛門 與 陰囊 中間 處 ; 女性 在 肛門 與 陰道 中間處 ) → 尾椎骨 → 後 薦骨 → 尾閭→ 腰椎 → 胸椎 → 順 著 腋 下 → 慢慢 經過 肩 → 肘 → 腕 → 走到 手指 → 小指 → 無名指 → 中指 → 食指 → 手掌 。 曼斯德 非常 投入 , 這樣 走 一 圈 , 他 自己 感到 整 個 氣血 忽然 活 起來 , 胸部 裡面 一 陣 熱 。 「 哇噢 ! 」 他 太 驚喜 了 , 身體 從來 沒有 這樣 的 感覺 。 有 了 第一 次 容易 進入 打坐 境界 的 經驗 , 曼斯德 非常 認真 。 可能 是 因為 他 天生 運動 細胞 好 , 學 起 打坐 也 特有 天分 。 119 . 真相 二○○六年 九月 , 曼斯德 複診 , 檢查 結果 : 腰部 腫塊 全部 消失 。 溫 醫師 也 非常 意外 , 十三 公分 , 那麼 大 的 腫塊 , 經過 四 週 的 放射 治療 , 絕對 不可能 消失 無蹤 。 看到 溫 醫師 如此 驚喜 , 曼斯德 也 告訴 他 , 父親 有 特地 去 找 另類 療法 。 溫 醫師 想 , 巨大 腫瘤 竟 可 在 短時間 內 迅速 縮小 , 或許 是 免疫法 、 靜坐 , 加上 放射 治療 , 三 種 功效 全部 發揮出來 的 結果 , 他 也 為 曼斯德 高興 。 於是 溫 醫師 又 教 曼斯德 「 大周天 」 的 靜坐 方法 。 觀想 一 個 部位 越 久 , 該 部位 的 氣血 越 旺 : 手指 → 手掌 → 腕 關節 → 前臂 → 肘關節 → 上臂 → 肩膀 → 後頸 → 後腦杓 → 頭 的 頂端 ( 百匯 : 所有 陽氣 集中 的 聚點 ) → 前顎 → 兩頰 → 舌尖 ( 微 頂 上顎 ) → 前頸 → 胸部 → 腹部 → 大腿 外側 → 腳 的 外緣 → 到 第五 腳趾 ( 最 小 ) → 順 著 第五 、 第四 、 第三 、 第二 → 大 腳趾 → 腳 的 內側 → 小腿 → 膝蓋 → 大腿 內側 → 會陰 → 尾椎骨 → 尾閭 → 腰椎 → 胸椎 → 順著 腋 下 → 慢慢 到 小指 → 無名指 → 中指 → 食指 → 手掌 。 再 重新 開始 。 120 . 醫生 九月 過後 , 聖誕節 馬上 到 了 , 溫 醫師 買 了 禮物 , 打算 去 曼斯德 家 。 那 天 , 他 特地 挑 了 會 翻滾 、 旋轉 的 電動 玩具 跑車 送 他 , 曼斯德 開心 極了 。 好不容易 跟 曼斯德 碰面 , 溫 醫師 又 教 他 太極 氣功 : 「 站 樁 抱 球 」 。 如果 把 氣血 弄得 通暢 一點 , 可以 活絡 全 身 。 先 練 「 起手式 」 , 調和 呼吸 與 身體 肌肉 。 但是 曼斯德 背部 經過 手術 , 很多 姿勢 對 他 來說 很 困難 , 所以 溫 醫師 試 著 以 比較 簡單 的 方式 向 他 說明 。 又 講解 了 一些 要訣 , 溫 醫師 發現 費南多 和 蜜拉貝兒 一直 沒 出現 , 於是 告訴 曼斯德 : 「 你 慢慢 練 功 , 如果 背 痛 或 腰 痛 就 不要 繼續 , 千萬 別 勉強 , 痛 就 停下來 , 玩 車子 。 」 曼斯德 用力 點頭 。 溫 醫師 走到 客廳 , 蜜拉貝兒 也 從 廚房 來到 客廳 。 他 覺得 她 稍微 瘦 了 , 手 上 還是 有 瘀青 。 蜜拉貝兒 注意到 溫 醫師 已經 不只 一 次 看 著 自己 身 上 的 傷 , 溫 醫師 不 說 , 是 等 自己 說出來 。 她 顯得 有點 不 自在 : 「 我 打掃 的 時候 , 不 小心 撞到 桌角 。 」 雖然 身為 腫瘤科 醫師 , 但 溫 醫師 深厚 的 醫學 訓練 、 專業 的 醫學 知識 、 與 那 121 . 真相 麼多 癌症 病童 家屬 接觸 , 在在 都 使 他 認為 : 那 不 是 打掃 受傷 的 。 蜜拉貝兒 是 被 揍 還是 真的 單純 打掃 受傷 , 絕 逃 不 過 他 的 雙眼 。 溫 醫師 懷疑 費南多 對 蜜拉貝兒 家暴 。 有 些 施暴 者 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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