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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一 種 解決 方案 , 有 一些 黑暗 , 顯然 並非 最 好 的 結果 , 但 也 並非 最 壞 的 : 人們 沒有 活活 餓死 , 年輕人 沒有 被 大 批 送上 戰場 , 就 像 現實 中 經常 發生 的 那樣 。 我 個人 不 希望 我 的 小說 成真 , 我 真誠 地 希望 未來 會 更加 光明 。 二○一六年 八月 二○日 郝景芳 前言 因為 〈 北京 折疊 〉 的 緣故 , 這 本 集子 大概 比較 受 關注 。 這 是 我 在 二○一○ — 二○一六年 之間 發表 的 一些 科幻 小說 , 從未 出版 過 , 是 初次 集結 成 冊 。 我 之前 曾 說 過 , 〈 北京 折疊 〉 是 一 部 構想 中 的 長篇 的 第一 章 , 但是 長篇 目前 還 沒有 寫 , 就 暫時 把 〈 北京 折疊 〉 先 作為 短篇 收入 這 本 集子 。 長篇 之所以 沒有 寫 , 是 因為 自我 感覺 還 沒 準備 到位 。 起初 的 構想 有 很多 要 調整 , 生活 工作 經歷 又 讓 我 有 新 的 想法 , 也許 要 等 很 久 才 會 動筆 完成 。 《 孤獨 深處 》 的 書名 , 源於 我 對 科幻 小說 的 感覺 。 科幻 小說 構想 一 個 可能性 的 世界 , 人 站 在 這 個 世界 的 邊緣 , 最 容易 感覺到 出世 和 異化 , 出離 世界 的 感覺 是 最 孤獨 的 孤獨 。 小說 集中 的 個別 篇目 從未 出版 。 〈 弦歌 〉 是 幾 年 前 發表 的 一 個 故事 , 它 講 了 人類 用 音樂 迎戰 外星人 的 英勇 故事 。 這 是 故事 的 A 面 , 而 在 寫作 的 同時 , 我 頭腦 中 就 出現 了 一 個 B 面 故事 : 有關 外星人 的 真相 。 實際 上 , 這 是 一 個 人 與 人心 自身 對抗 的 故事 。 A 面 與 B 面 合一 , 才 構成 我 心 中 的 象徵 意義 。 在 另 一 本 集子 《 去 遠方 》 之後 , 我 開始 寫 一些 更 情節化 的 故事 , 不 像 第一 本 小說集 那麼 意象化 。 雖然 對於 很多 讀者 來 說 仍然 太 缺乏 情節 , 但 對 我 自己 來 說 , 已經 是 增加 了 不少 內容 。 不過 , 我 在意 的 始終 不 是 情節 。 我 會 迷戀 於 一些 抽象 的 意象 , 一輩子 都 在 心心念念 地 想 把 那些 抽象 的 感覺 具象化 , 這 個 過程 中 難免 對於 情節 有所 忽略 。 在 未來 的 寫作 中 , 這 仍然 是 我 想要 努力 平衡 的 因素 。 很 感謝 長久以來 默默 支持 我 的 朋友 和 讀者 , 我 會 一直 堅持 寫下去 。 寫作 是 生活 中 最 重要 的 快樂 源泉 , 也 是 《 孤獨 深處 》 最 重要 的 情感 力量 。 二○一六年 六月 郝景芳 ○○5 在 另 一 本 集子 《 去 遠方 》 之後 , 我 開始 寫 一些 更 情節化 的 故事 , 不 像 第一 本 小說集 那麼 意象化 。 雖然 對於 很多 讀者 來 說 仍然 太 缺乏 情節 , 但 對 我 自己 來 說 , 已經 是 增加 了 不少 內容 。 不過 , 我 在意 的 始終 不 是 情節 。 我 會 迷戀 於 一些 抽象 的 意象 , 一輩子 都 在 心心念念 地 想 把 那些 抽象 的 感覺 具象化 , 這 個 過程 中 難免 對於 情節 有所 忽略 。 在 未來 的 寫作 中 , 這 仍然 是 我 想要 努力 平衡 的 因素 。 前言 北京 折疊 1 一 清晨 四點 五十分 , 老刀 穿過 熙熙攘攘 的 步行街 , 去 找 彭蠡 。 從 垃圾站 下班 之後 , 老刀 回家 洗 了 個 澡 , 換 了 衣服 。 白色 襯衫 和 褐色 褲子 , 這 是 他 唯一 一 套 體面 衣服 , 襯衫 袖口 磨 了 邊 , 他 把 袖子 捲到 胳膊肘 。 老刀 四十八 歲 , 沒 結婚 , 已經 過 了 注意 外表 的 年齡 , 又 沒 人 照顧 起居 , 這 一 套 衣服 留 著 穿 了 很多 年 , 每 次 穿 一 天 , 回家 就 脫 了 疊上 。 他 在 垃圾站 上班 , 沒 必要 穿 得 體面 , 偶爾 參加 誰 家 小孩 的 婚禮 , 才 拿出來 穿 在 身 上 。 這 一 次 他 不 想 髒兮兮 地 見 陌生人 。 他 在 垃圾站 連續 工作 了 五 小時 , 很 擔心 身 上 會 有 味道 。 步行 街 上 擠滿 了 剛剛 下班 的 人 。 擁擠 的 男人 女人 圍 著 小 攤子 挑 土特產 , 大聲 討價還價 。 食客 圍 著 塑膠 桌子 , 埋頭 在 酸辣粉 的 熱氣 騰騰 中 , 餓 虎 撲 食 一般 , 白色 蒸氣 遮住 了 臉 。 油炸 的 香味 瀰漫 。 貨攤 上 的 酸棗 和 核桃 堆成 山 , 臘肉 在 頭頂 搖擺 。 這 個 點 是 全 天 最 熱鬧 的 時間 , 基本 都 收工 了 , 忙碌 了 幾 個 小時 的 人們 都 趕過來 吃 一 頓 飽飯 , 人聲 鼎沸 。 老刀 艱難 地 穿過 人群 。 端 盤子 的 夥計 一邊 喊 著 讓讓 , 一邊 推開 擋道 的 人 , 開出 一 條 路 來 , 老刀 跟 在 後面 。 彭蠡 家 在 小 街 深處 。 老刀 上樓 , 彭蠡 不 在 家 。 問 鄰居 , 鄰居 說 他 每 天 快 到 關門 才 回來 , 具體 幾 點 不 清楚 。 老刀 有點 擔憂 , 看 了 看 手錶 , 清晨 五點 。 他 回到 樓 門口 等 著 。 兩旁 狼吞虎嚥 的 飢餓 少年 圍繞 著 他 。 他 認識 其中 兩 個 , 原來 在 彭蠡 家 見 過 一 、 兩 次 。 少年 每 人 面前 擺 著 一 盤 炒麵 或 炒粉 , 幾 個 人 分吃 兩 道 菜 , 盤子 裡 一 片 狼藉 , 筷子 仍 在 無望 而 鍥而不捨 地 撥動 , 尋找 辣椒 叢 中 的 肉星 。 老刀 又 下意識 聞 了 聞 小臂 , 不 知道 身 上 還 有 沒 有 垃圾 的 腥味 。 周圍 的 一切 嘈雜 而 庸常 , 和 每 個 清晨 一樣 。 「 哎 , 你們 知道 那兒 一 盤 回鍋肉 多少 錢 嗎 ? 」 那 個 叫 小李 的 少年 說 。 「 靠 , 菜 裡 有 沙子 。 」 另外 一 個 叫 小丁 的 胖 少年 突然 捂住 嘴 說 , 他 的 指甲 裡 還 帶 著 黑泥 , 「 坑人 啊 ! 得 找 老闆 退錢 ! 」 「 人家 那兒 一 盤 回鍋肉 , 就 三百四 。 」 小李 說 , 「 三百四 ! 一 盤 水煮 牛肉 四百二 呢 ! 」 「 什麼 玩意 ? 這麼 貴 。 」 小丁 捂 著 腮幫子 咕噥 道 。 另外 兩 個 少年 對 談話 沒 興趣 , 還 在 埋頭 吃 麵 , 小李 低頭 看 著 他們 , 眼睛 似乎 穿過 他們 , 看到 了 某 個 看 不 見 的 地方 , 目光 裡 有 熱切 。 老刀 的 肚子 也 感覺到 飢餓 。 他 迅速 轉開 眼睛 , 可是 來不及 了 , 那 種 感覺 迅速 襲捲 了 他 , 胃 的 空虛 像是 一 個 深淵 , 讓 他 身體 微微 發顫 。 他 有 一 個 月 不 吃 清晨 這 頓 飯 了 。 一 頓 飯 差不多 一百 塊 , 一 個 月 三千 塊 , 攢 上 一 年 就 夠 糖糖 兩 個 月 的 幼稚園 開銷 了 。 他 向 遠處 看 , 城市 清理隊 的 車輛 已經 緩緩 開過來 了 。 他 開始 做 準備 , 若 彭蠡 一時 再 不 回來 , 他 就 要 考慮 自己 行動 了 。 雖然 會 帶來 不少 困難 , 但 時間 不 等 人 , 總得 走 才 行 。 身邊 賣 大棗 的 女人 高聲 叫賣 , 不時 打斷 他 的 思緒 , 洪亮 的 聲音 刺 得 他 頭疼 。 步行街 一 端 的 小 攤子 開始 收拾 , 人群 像 用 棍子 攪動 的 池塘 裡 的 魚 , 倏一下 散去 。 沒 人 會 在 這 時候 和 清潔隊 較勁 。 小攤子 收拾 得 比較 慢 , 清潔隊 的 車 耐心 地 移動 。 步行街 通常 只 是 步行街 , 但 對 清潔隊 的 車 除外 。 誰 若 走 得 慢 了 , 就 被 強行 收攏 起來 。 這時 彭蠡 出現 了 。 他 剔 著 牙 , 敞 著 襯衫 的 扣子 , 不 緊 不 慢 地 踱回來 , 不時 打 飽嗝 。 彭蠡 六十多 了 , 變 得 懶散 不修邊幅 , 兩頰 像 沙皮狗 一樣 耷拉 著 , 讓 嘴角 顯得 總是 不 滿意 地 撇 著 。 如果 只 看 這 副 模樣 , 不 知道 他 年輕 時 的 樣子 , 會 以為 他 只 是 個 胸 無大志 只 知道 吃 喝 的 草包 。 但 從 老刀 很 小 的 時候 , 他 就 聽 父親 講 過 彭蠡 的 事 。 老刀 迎上前 去 。 彭蠡 看到 他 要 打招呼 , 老刀 卻 打斷 他 : 「 我 沒 時間 和 你 解釋 。 我 在 淺層 記憶 記錄 的 臨時 錄音 中 搜尋 了 一下 , 似乎 搜尋到 剛剛 聽到 的 片段 拉奏 , 不 完整 , 而且 缺乏 鮮明 對照 。 我 只好 說 : 「 還 不錯 , 比 你 上 周 進步 了 , 只是 … … 還是 能 聽出 有一點 急躁 。 」 「 那 是 因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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