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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總是 這樣 想東想西 , 既 不 希望 給 對方 無謂 的 負擔 , 也 不 希望 送 得 太 差 。 好不容易 決定 了 一 個 價錢 , 又 開始 猶豫 該 送 什麼 , 而 陷入 無止盡 的 煩惱 中 。 話說 為什麼 我 會 這麼 煩惱 , 全 因 我 曾經 收 過 讓 我 感到 不知所措 的 禮物 。 我 有 一 位 朋友 , 他 非常 討厭 收到 所謂 的 三節禮 , 甚至 是 伴手禮 。 據說 某 知名 人士 離婚 時 , 他 的 前妻 很 受不了 每 天 收到 宅配 慰問禮 , 我 這 朋友 對 此 深表 同情 , 說 他 也 有 切身 之 痛 。 他 還 說 不管 禮物 的 價值 、 喜歡 與否 , 他 就是 不 想 收到 禮物 。 我 和 這 位 朋友 或許 正好 相反 , 我 不 太 在意 別人 送 我 的 禮物 。 雖然 碰到 得 回禮 的 時候 也 覺得 麻煩 , 不過 基本 上 我 喜歡 禮物 。 像是 十幾 歲 時 , 某 個 交情 普通 的 男生 送 我 一 隻 布偶 娃娃 , 我 就 一直 把 它 擺在 我 的 房 裡 , 直到 搬出去 住 為止 。 我 廚房 裡 多數 的 廚房 用品 都 是 朋友 送 的 , 其中 有 一 個 十幾 年 來 都 沒用 過 的 檸檬 榨汁器 , 看起來 可愛 又 時尚 , 卻 不 實用 , 儘管 如此 , 我 還是 捨不得 丟 。 但 即使 是 這樣 的 我 , 也 還是 曾經 收 過 叫 人 頭痛 的 禮物 。 對了 , 除了 擅於 送 禮 跟 不 擅於 送 禮 的 人 之外 , 還 有 一 種 是 不 怕 送錯 禮 的 人 。 我 認為 衣服 和 飾品 是 個人 喜好 分明 的 東西 , 但 卻 也 還是 有 人 會 拿來 當做 禮物 送給 同性 朋友 。 我 也 曾 收 過 幾 次 這 種 禮物 , 包括 耳環 、 項鍊 、 T 恤 , 其中 有 一半 符合 我 的 喜好 , 但 另 一半 卻 讓 我 感到 不解 , 納悶 對方 為何 送 這 個 禮物 給 我 。 與其 說 那 可能 是 我 喜歡 的 禮物 , 我 反而 覺得 那 是 她們 自己 喜歡 的 東西 。 不過 , 這 種 禮物 倒 也 不會 讓 我 感到 頭痛 。 這 種 我 自己 絕對 不會 買 的 飾品 衣服 , 讓 我 感到 新鮮 有趣 , 我 也 樂於 穿戴 , 而且 每 次 都 會 想起 那些 朋友 , 覺得 她們 了不起 , 勇氣 可嘉 。 因為 我 就 做 不 到 , 即便 認識 很 久 的 朋友 , 甚至 非常 熟悉 她們 的 喜好 , 我 還是 不 敢 送 衣服 飾品 類 的 禮物 。 送 書 也 需要 勇氣 , 所以 我 很少 送 書 。 但 我 收 過 幾 次 , 它 和 衣服 一樣 , 都 是 需要 勇氣 才 能 送 的 禮物 。 甚至 我 覺得 書本 的 喜好 比 衣服 飾品 更 個人 , 自己 覺得 有趣 的 書 , 別人 不一定 覺得 有趣 , 讀後感 也 不見得 能 產生 共鳴 。 把 書 拿來 當 禮物 送人 , 就算 對方 對 那 本 書 完全 不 感興趣 , 卻 得 因為 莫名 的 義務 而 讀 , 還 得 向 送 禮 者 報告 讀後感 , 這 未免 太 痛苦 、 太 可怕 。 所以 現在 我 家 還 放 著 我 從小 看 到 大 、 裝 年菜 用 的 三 層 漆盒 , 那 是 在 五 年 前 的 新年 , 我 心不甘情不願 帶回來 的 。 完全 無法 想像 母親 就 在 那 一 年 過世 了 。 不 , 我 想 不光 是 那 一 年 , 就算 五 年 後 、 十 年 後 , 我 內心 應該 還是 無法 接受 母親 不 在 的 事實 。 我 今年 依舊 不會 做 年菜 。 而 明年 想必 也 照樣 鬼打牆地 , 被 益發 誇張 的 年菜 型錄 激起 購買欲 , 卻 又 被 自己 無聊 的 大 道理 給 壓抑 下來 , 最後 還是 放棄 訂購 那 貴 得 嚇死 人 的 年菜 , 只 能 面對 百般 寂寥 的 新年 餐桌 。 雖然 我 內心 碎唸 著 根本 就 不 喜歡 吃 年菜 , 但 我 真正 想 吃 的 是 , 即使 花 了 五萬 、 十萬 日幣 都 買 不 到 的 年菜 。 這 件 事 , 我 到 現在 都 還 不能 接受 。 1– 日本 家庭 從 除夕夜 到 大年初三 很少 開伙 , 都 是 吃 以 冷食 為主 的 年菜 。 他們 會 將 事先 做好 的 年菜 , 裝 在 層層 相疊 的 方形 高級 漆器 中 , 菜色 多 為 象徵 健康 的 豆類 、 象徵 快樂 的 昆布卷 、 象徵 喜慶 的 真 鯛 , 以及 蛋捲 、 魚板 、 意味 著 子子孫孫 繁榮 後代 的 鯡魚卵 , 以及 寓意 著 長壽 無疆 的 大 蝦 等 。 2– 日本 新年 是 陽曆 的 一月 一日 , 接近 除夕夜 的 十二點 時 , 日本 各 地 的 寺院 會 同時 連續 敲鐘 一○八 響 , 第一○八 下 會 在 凌晨 零時 整 敲下 , 敲鐘 習俗 據說 是 要 將 晦運 除去 , 同時 反省 過去 這 一 年 的 過失 。 3– 除夕 的 深夜 , 日本人 常 以 麵 為 食 , 也 就是 吃 年夜麵 ( 蕎麥麵 ) , 表示 長大 了 一 歲 , 以期 長生 。 為了 興趣 而 做 的 便當 我 從 小學 一直 到 大一 為止 , 都 是 自己 帶 便當 去 學校 , 所以 不 曾 吃 過 學校 供應 的 營養 午餐 。 我 從小 偏食 , 母親 肯定 煞費苦心 幫 我 準備 便當 。 記憶 中 , 我 的 便當 總是 色彩 鮮豔 , 裝 的 都 是 我 愛 吃 的 菜色 , 而且 還 會 有 另 一 個 專門 裝 甜點 的 容器 。 不過 , 這 或許 是 因為 我 把 記憶 美化 了 , 因為 長大 後 , 母親 曾 這麼 告訴 我 : 「 因為 妳 說 只有 妳 的 便當 菜色 黯淡 , 我 才 費心 弄得 鮮豔 些 ! 」 或是 「 因為 妳 說 別人 的 便當 都 有 水果 , 我 才 每 個 星期 特地 搭 公車 去 買 當 季 水果 ! 」 對了 , 說到 搭 公車 這 一 點 , 因為 我 家 地處 偏僻 , 步行 範圍 內 並 沒有 水果行 , 也 沒有 超市 。 母親 很 好強 , 她 不 希望 小孩 挑剔 她 做 的 便當 菜色 , 也 不 希望 自己 做 的 便當 輸給 別 家 小孩 的 。 現在 很 流行 用 海苔 、 蛋捲 做出 卡通 人物 的 造型 便當 , 還好 我 那 個 年代 不 流行 , 不然 就 苦 了 母親 。 不過 每 天 帶 便當 , 總是 會 流於 「 日常化 」 。 而 小孩 、 年輕人 又 最 容易 被 不 常見 、 稀有 的 東西 吸引 。 我 念 的 小學 、 國中 、 高中 有 一 項 制度 , 就 是 若 你 忘 了 帶 便當 , 可以 在 第二 節 課 前 向 福利社 訂 麵包 。 而且 每 天 的 麵包 口味 都 不同 , 有 可樂餅 麵包 跟 巧克力 螺旋 麵包 , 或是 雞蛋 麵包 跟 甜甜圈 等 鹹 甜 組合 。 這 麵包 組合 實在 讓 我 愛 的 不得了 , 沒 帶 便當 的 人 所 吃 的 麵包 , 看起來 就 好像 小時候 在 繪本 裡 看到 的 食物 一樣 , 充滿 誘惑 。 如果 忘 了 訂 麵包 , 還可以 在 福利社 買 洋芋片 。 福利社 只有 賣 洋芋片 這 種 零食 , 而且 只 賣給 沒 帶 便當 、 又 忘 了 訂 麵包 的 人 , 口味 也 只 有 最 普通 的 鹽味 。 雖然 放學 後 就 能 買到 洋芋片 , 但 我 好 想 謊稱 「 忘 了 訂 麵包 」 , 然後 把 它 拿來 當 午餐 吃 。 可惜 不管 發生 什麼 事 , 母親 都 不會 忘記 準備 我 的 便當 , 也 不可能 不 準備 , 她 就 這樣 日復一日 、 日復一日 地 準備 便當 。 有 一 天 , 我 終於 鼓起 勇氣 拜託 母親 , 那 是 在 我 國二 的 時候 。 我 告訴 母親 我 很 想 吃 福利社 的 麵包 , 請 她 不用 準備 隔天 的 便當 。 母親 答應 我 , 隔天 的確 沒有 準備 便當 , 讓 我 終於 一 償 宿願 , 吃到 福利社 的 麵包 。 我 還 記得 那 個 味道 , 相當 的 美味 。 後來 , 我 又 再次 央求 母親 不要 準備 便當 , 讓 我 可以 在 學校 的 午餐 時間 品嚐 洋芋片 。 不論 是 麵包 , 還是 洋芋片 , 那 滋味 都 美妙 得 宛如 做夢 一般 。 這樣 既 能 讓 忙碌 的 母親 不用 準備 便當 , 也 可以 嚐到 我 朝思暮想 的 夢幻 午餐 , 讓 當時 的 我 感到 非常 滿足 。 可是 長大 後 , 我 才 知道 母親 的 感受 跟 我 截然不同 , 因為 她 滿 臉 怨恨 地 接 在 我 前述 的 便當 記憶 之後 說 : 「 我 費盡 心思 準備 鮮豔 漂亮 的 便當 , 也 不忘 幫 妳 帶 甜點 , 妳 卻 說 什麼 想 買 福利社 的 麵包 , 叫 我 不用 準備 便當 ! 」 我 想 母親 應該 非常 在意 , 因為 她 曾經 不只 一 次 提 過 這 件 事 。 而 我 真正 告別 便當 的 契機 , 是 因為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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