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不了 ， 我們 是 跑 接棒 遊戲 的 ， 」 春天 說 ： 「 山 南邊 ， 夏天 還 在 張 著 熱手 等待 呢 ！ 那 打 著 閃 的 ， 響 著 雷 的 ， 洗刷 世界 小小 的 暴風雨 ， 夏天 呀 ， 夏天 會 跑出 夏天 的 姿勢 哪 ！ 」 （ 一九八四 ） 佛芒特 日記 佛芒特 日記 第一 行 詩 總是 要 獻給 你 的 ： 洛伯‧佛洛斯特 第一 日 肆遊 於 詩人 的 蒼岳 （1） ── 有時 是 的 有時 並非 沿著 泉瀑 紛 披 的 長 徑 （ 2 ） 而 第一 夜 …… 露營 時 低頭 可 見 勃蘭登 埡口 （3） 思量 明白 的 征點 ── 彌度薄雪關 （4） 預計 在 麵包嶺 （5） 飲食 之後 整 個 的 下午 去 尋找 駐馬 的 林畔 （6） 此 際 面臨 八百 尺 青 虛虛 的 立壁 看 著 霧蔓 煙蘿 攀岩 挂樹 ， 樹 也 都 是 盤骨根 錯 肩節 一 隻 白 鳥 緩緩 下墜 歷時 甚 久 原 以為 我 倚 著 的 老 松 也 堅實 如 壁 而 回頭 間 竟 搖響 如 船 將 我 漂入 群巒 如 島 的 雲海 中 那時 我 的 船 又 和 初 升 的 月亮 此 起 彼 伏 的 遊戲 著 … … 後記 及 註釋 ： 一九八二年 夏天 ， 受聘 去 新英格蘭 北部 的 佛蒙特州 教書 ， 開學 前 三 天 ， 我 就 欣然 就 道 ， 本 打算 像 寫 日記 似的 把 見聞 一樁樁 記下來 ， 結果 仍 只是 承 著 「 散詩記 旅 」 的 餘緒 ， 做 了 一些 零星 的 詩札 。 下面 的 註釋 解說 了 一些 地名 的 背景 ， 而 以 這些 專名 入 詩 ， 主要 是 因為 它們 的 聲音 動聽 ， 註釋 其 意義 其實 是 可 有 可 無 的 。 我 教書 的 明德 大學 （ Middlebury College __UNDEF__ ） 恰好 座落 在 詩人 Robert Frost __UNDEF__ 故居 蒼岳 （ 1 ） （ Green Mountains __UNDEF__ ） 之 一 側 。 第一 天 我 就 特意 去 攀登 「 長徑 」 （ 2 ） （ Long Trail __UNDEF__ ） ， 此 是 縱走 蒼岳 稜線 的 小徑 。 「 長徑 」 長 約 三百 公里 ， 是 新格蘭區 三 條 主要 縱走 小徑 之 一 ， 從 麻省 到 加拿大 ， 跨越 數十 座 主峰 ， 景觀 動人 。 勃蘭登 埡 口 （ 3 ） （ Brandon Gap ） 海拔 兩千餘 呎 ， 本 不 算 高 ， 但 對面 Mt . Harrid __UNDEF__ 有 八百 呎 立壁 ， 終年 鷹隼 盤旋 是 一 勝景 ， 彌度薄雪關 （ 4 ） （ Middlebury Gap ） 位在 洛伯‧佛洛斯特 紀念 公路 之 最高點 ， 附近 Ripton __UNDEF__ 一帶 儘 是 與 佛氏 有關 的 鄉土 。 麵包嶺 （ 5 ） （ Bread Loaf ） 有 明德 大學 的 「 山中 校園 」 ， 暑期 設 文學 創作班 亦 以 佛氏 命名 ， 指導 詩 創作 的 老師 們 也 有的 是 來自 愛荷華 大學 的 ， Marvin Bell 就 曾 在 此 主持 過 。 駐馬 的 林畔 （ 6 ） 係 佛氏 詩題 __UNDEF__ Stopping by __UNDEF__ Woods on a Snowy Evening __UNDEF__ ， 收 在 《 新罕布什爾 集 》 中 ， 其 地諒 不 在 附近 ， 就是 找 一 個 下午 也 是 找 不 到 的 。 一九八二年 七月 于蒼岳 芎藭花 瞧 吧 ， 這些 花兒 叫做 芎藭 那 善心 的 姑娘 指 著 夜 的 邊緣 說 那 是 許多 許多 星子 呢 是 不可 摘 ， 是 不可 摘 的 我 舒伸 兩 臂 做出 禮讓 而且 有 些 贈與 的 樣子 其實 這些 花兒 叫做 皇后 安 的 襟飾 （ 註 ） 善心 的 月亮 總是 收留 星子 的 不見了 星子 不見了 皇后 安 的 襟飾 善心 的 姑娘 流 著 淚 夜 乃 舒伸 兩 臂 把 她 摟 在 胸襟 的 深處 了 註 ： 皇后 安 或 女王 安 的 襟飾 ， 即 Queen __UNDEF__ Ann ’ s Lace __UNDEF__ （ 一九八二） 北極光 我們 是 一 群 孩子 眺望 著 北極光 ， 從 青 變成 青 經歷 了 七彩 一二三四五六七 太 美 ， 太 美 了 想 笑 ， 想 大聲 叫 ， 想 找 心愛 的 人 來 一塊兒 看 ， 想 一塊兒 飛出去 這 就 是 北極光 我 從 記憶 中 搜出 表姊 新年 穿 的 花緞 襖 我 愛上 它 ， 想 剝 它 下來 自己 穿上 我 想起 聆聽 柴可夫斯基 閉 著 眼睛 就 看見 他 帶 著 一 隊 身穿 彩虹 的 芭蕾女 這 就是了 ， 這 唯一 我 能 據為私有 的 北極光 ， 小朋友 們 在 左右 疑惑 的 望 著 而 我 不 ， 我 想起 許多 酒 的 名字 寶石 的 名字 。 」 「 不如 遷移 教堂 到 村 外 另 覓 一 個 山坡 。 」 「 不 ， 應 伐去 那 罪惡 的 木 ， 把 這 個 村子 改名 ！ 」 「 不 好 ， 不如 遷移 教堂 到 村 外 另 覓 一 個 山坡 。 」 十字架 走進 陽光 裏 大樹 的 影子 緩步 向 東 一 群 孩子 跑過來 疑惑 的 審視 大人 們 張望 著 天 上 空 無 的 臉 「 爹爹 ， 前 幾 天 我 聽見 一 個 故事 說 故事 的 人 已 騎 著 白 馬 向 西 去 說 是 那 方 有 一 條 戴 雪 的 大 山 縱橫 著 北風 吹 不 進 的 山谷 谷 中 褐色 的 土壤 能 種 燕麥湖 中 有 鹽 可以 漬 菜 … … 聽說 ， 外人 是 不 常常 去 的 … … 」 「 那 人 戴 著 浣熊帽 嗎 ？ 可是 穿 著 鹿皮 麾 他 不會 是 路易士 （ 註 2 ） ， 而 克拉克 是 騎 著 紅 馬 的 （ 註 3 ） … … 要是 有 一 女子 隨行 也許 是 派克 （ 註 4 ） 那 個 人 說 著 德勒瓦 流域 的 方言 嗎 ？ 他 的 鬍鬚 是 有些 焦灼 的 橙紅 嗎 ？ 」 「 不要 夢想 吧 ！ 這些 人 都 已 去世 了 總之 ， 我們 從 孩子 那兒 得到 了 信息 向 西 進 吧 ， 向 西 進 正好 翻越 那 戴 雪 的 大山 要 早 於 七月 也許 能 種 一 季 晚 糧 在 冬藏 以前 收穫 」 「 為了 焙好 麵包 必須 任憑 炊煙 逸 去 ， 我們 要 捨棄 即使 是 殿堂 ， 即使 是 這些 辛勞 人家 已 有 了 耕地 造物之主 的 不可 測 的 洞視 降 一 次 災難 使 我們 困惑 ， 而 孩子們 的 語言 是 簡單 得 合乎 天意 的 」 炊煙 中 飛 著 燃燒 雜物 的 灰燼 清潔 每 一 個 角落 拭淨 窗几 即使 離棄 也 得 使 它 光 照 歷史 歷史 ， 是 後來 的 人 寫 ， 要是 他們 願意 定居 在 這兒 … … 我們 便 留下 未 經 踐踏 的 雪 一般 的 純白 這 是 … … 宜於 圓 一 個 追尋 的 夢 的 最後 的 擊打 之後 將 鐘 摘下 圍繞 著 獨立樹 婦女 們 繫好 頭巾 在 禱告 中 大家 是 這麼 肯定 的 我們 是 應 著 啟示 去 開拓 更 遠 的 處女地 ， 這 棵 樹 啊 是 無罪 的 ， 教堂 是 完好 的 一 雙 粗 而 巧 的 匠手 在 樹 的 前胸 上 刻 著 … … 獨樹屯 一八四一 人口 ： 零 註 ： （1） 獨樹屯 （ Lone Tree ） 是 一 個 小 村子 的 名字 ， 在 愛荷華市 東南 十哩 處 。 此 詩 雖 是 借用 摩門教徒 放棄 墾地 西 遷 的 事蹟 ， 但 另 有 寓意 ， 與 獨樹屯 無 歷史 的 牽連 。 （ 2 ） 克拉克 （ William Clark 1770 -1838 ） （ 3 ） 路易士 （ Meriwether .
 
Lewis __UNDEF__ 1774 -1809 ) （ 4 ） 派克 （ Zebulou m . Pike 1779 -1813 ) 以上 三 人 都 是 美國 西進 時期 的 探險家 。 散 詩紀 遊 大峽谷 （ Grand __UNDEF__ Canyon __UNDEF__ ） 在 峽谷 之 深沉 處 ， 立著 貼 胸腹 於 壁 上 且 感受 地心 的 引力 來自 橫 的 方向 且 閉起 眼 來 緩緩 地 仰 首 且 睜眼 如 驀然 推開 了 門縫 看見 一 隙 陽光 的 麥田 ， 在 古銅 的 亮 金 的 有 著 種種 神秘 的 地平線 的 那邊 閃 著 一 抹 青海 的 藍 我 乃 有 了 一 飲 家鄉 水 的 渴欲 … … 乃 拔動 四肢 爬上去 沿著 金銅 的 大地 我 是 更 其 緩慢 更 其 渺小 了 的 一 隻 蜥蜴 （ 而 故鄉 之 野 仍 是 不可 企及 的 ） （ 一九八二） 飛越 聖海倫絲 火山 俯覽 （ Mt . St . Helens 8364 Ft . ） 純粹 的 線條 常見 的 顏色 簡單 的 星 的 名字 叫 斗牛 我 看見 呼喚 的 唇 的 形狀 而 獨白 是 不得 聽聞 的 爆發 後 的 晴日 無 慾 的 美麗 獨坐 的 聖海倫絲 不 著 片縷 的 乾淨 是 諸 神 可 見 的 我 多 想 跳下來 ， 也 這麼 地 和 你 肩並肩 地 坐上 一 個 早晨 （ 一九八二 ） 在 希臘 餐廳 早餐 照 荷馬 兩 字 遽 難 描摹 一 位 詩人 已 老 髮鬚 蓬亂 無端 似 荷 行動 遲緩 怎地 像 馬 待 我 憑 窗 坐下 沿著 窗檻 一 串 素十錦吊弄 多 年 今晨 照舊 迎接 陽光 調製 陽光 黑影 印上 潔白 的 桌布 如 墨荷 深淺 花 昂 葉 展 襯 著 蛋黃 的 黃 黑 咖啡 的 咖啡 （ 亞 非歐 文化 色彩 的 原始 地 ） 配上 銀匙 之 扶手 鼓 長叉 之 七絃琴 女侍伶俐 來往 長腿 短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