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快速 的 新 研究 領域 之 一 。 他 寫作 的 當時 , 地理學 領域 的 潮流 — — 將 歐洲人 所 注意到 的 海洋 、 大陸 的 地理 知識 , 匯集為 全球性 知識 體系 , 編出 愈來愈 完整 的 世界 地圖 — — 使 他 在 思索 人類 世界 每 個 成員 與 其他 每 個 成員 間 的 精神 連結 , 思索 那 往 外 延伸 、 形成 世界 網 的 精神 連結 時 , 有 了 可資 依循 的 架構 。 一如 他 的 精神 世界 日益 充實 , 愈來愈 多 的 世俗 世界 填入 地圖 , 使 地圖 愈來愈 充實 。 在 愈來愈 多 歐洲人 移動 於 世界 各 地 , 把 新知 帶回 歐洲 或是 帶到 亞洲 — — 十七世紀 中國 、 日本 的 地圖 繪製 者 也 開始 繪製 叫 人 驚奇 的 新 世界 地圖 — — 之 際 , 鄧恩 會 想到 島嶼 與 大陸 這 個 暗喻 , 可 說 是 很 自然 的 事 。 鄧恩 一六二三年 的 想像 還 聚焦 於 其他 應合 時勢 的 意象 。 在 同 一 則 沉思語 中 , 他 用到 轉譯 這 個 意象 。 他 說 死亡 不 是 喪失 , 而是 靈魂 轉譯為 另 一 種 形式 來 存在 。 「 人 死 時 , 代表 他 的 那 一 章 並 沒有 從 書 上 撕下 , 」 鄧恩 寫道 , 「 而是 把 那 一 章 轉譯為 更 好 的 語言 ; 每 一 章 都 必然 如此 轉譯 。 」 死亡 以 多 種 形式 到來 , 因此 「 上帝 用到 好幾 個 譯者 」 ; 不只 如此 , 「 每 個 轉譯 都 有 上帝 的 參與 」 。 鄧恩 的 觀點 是 神學性 的 , 但 他 是 個 以 意象 思索 的 詩人 , 而且 那些 引起 他 注意 的 意象 來自 他 所 處 的 那 個 時代 。 譯者 是 那些 意象 之 一 。 鄧恩 生 時 , 英格蘭 、 荷蘭 都 已經 各自 組成 東印度 公司 , 到 全球 各 地 發掘 貿易 機會 。 他們 的 船隻 和 人員 所 到 之 處 , 都 必然 如 一六二五年 班特郭 抵達 馬達加斯加 時 所 說 的 , 「 和 居民 交談 。 」 能不能 賺到 錢 , 甚至 能不能 活命 , 取決 於 船 上 是否 有 人 能 和 當地人 交談 。 鄧恩 說 上帝 用 了 許多 譯者 ; 那些 貿易 公司 同樣 也 得 雇用 許多 譯者 , 以 在 雙方 之間 傳達 一 方 的 需要 和 另 一 方 的 需求 , 而 那些 譯者 往往 兼通 數 種 語言 。 隨著 貿易網 擴大 , 在 不同 地區 貿易 經驗 的 加深 , 譯者 的 人數 必然 隨之 增加 。 一六五○年代 時 , 十 年 間 搭 荷屬 東印度 公司 船隻 前往 亞洲 的 人數 已 超過 四萬 。 同 一 期間 , 還 有 數千 人 搭 別的 船隻 離開 歐洲 。 其中 許多 人 在 遠行 所 落腳 的 地方 , 至少 學會 一 種 當地 的 混雜語 。 其中 許多 人 成為 譯者 。 有時 , 遠行 途中 的 意外 , 使 韋特佛瑞 之類 的 水手 , 在 從未 有 機會 學習 某 種 外語 的 情況 下 , 精通 了 該 外語 。 其他 人 則 是 決意 學習 某 種 外語 , 以便 打入 新 環境 。 義大利 傳教士 安傑洛 . 高奇 在 一六三一年 底 從 台灣 橫越 海峽 到 福建 時 , 帶 了 一 名 中國 通譯 同行 。 高奇 在 馬尼拉 學 過 中國話 , 但 他 預想到 了 中國 , 若 未 能 傳達 他 的 意思 , 後果 不堪設想 , 最 起碼 都 會 遭到 驅逐 出境 。 因為 翻譯 不只 是 了解 另 一 種 語言 對 同樣 事物 的 正確 用語 ; 翻譯 還要 在 不同 語言 之間 交換 想法 , 了解 如何 左右 言語 所 創造 的 預期 心理 。 至於 高奇 的 那 位 中國 通譯 呢 ? 他 如何 學會 西班牙語 ? 他 是 八連 的 老 居民 , 因為 住 在 西班牙 的 馬尼拉 殖民地 , 自然 學會 了 西班牙語 ? 他 皈依 基督教 , 在 與 傳教士 的 往來 中 學會 西班牙語 ? 他 是 刻意 學 西班牙語 , 還是 經由 日常 使用 自然 學會 ? 不管 他 如何 精通 西班牙語 , 他 最後 是 替 義大利人 ( 而 非 西班牙人 ) 擔任 在 中國 的 通譯 , 而 那 位 義大利人 則 是 在 西班牙 沙拉曼卡 的 神學院 就讀 時 學會 西班牙語 的 。 到 了 一六三一年 , 已 沒有 貿易 公司 或 傳教團 不需 用到 「 數 名 譯者 」 , 其中 許多 譯者 一 身 精通 數 種 語言 。 鄧恩 的 沉思語 中 , 還 有 一 個 暗喻 會 教 今日 的 讀者 眼睛 為 之 一 亮 。 鄧恩 念念不忘 於 自己 的 罪惡 之 身 , 且 一心 要 以 身 有 罪惡 鞭策 自己 更 虔誠 於 信仰 。 為了 促成 這 個 轉化 , 他 勸 自己 和 讀者 將 平常 用於 評判 事物 — — 例如 滿足 和 苦難 — — 的 價值 判斷 反轉 過來 。 鄧恩 告訴 我們 , 「 苦難 是 財富 , 」 因此 愈 多 苦難 愈 好 , 但 必須 運用 得當 才 有 好處 。 在 此 , 他 將 這 不 求 而 得 的 財富 解釋為 白銀 。 「 人 所 攜帶 的 財富 如果 是 銀塊 或 金塊 , 而 沒有 將 之 鑄成 通行 貨幣 , 他 的 財富 將 無法 用來 支付 行旅 時 的 開銷 。 從 本質 來 講 , 苦難 是 財富 , 但 從 用途 來 講 , 苦難 不 是 通行 貨幣 , 除非 我們 藉著 苦難 而 愈來愈 接近 我們 的 家 , 天國 。 」 鄧恩 說 , 唯一 說服 我們 將 苦難 的 銀塊 轉化為 宗教 理解 的 錢幣 者 , 乃是 喪鐘 的 鳴聲 , 死亡 的 前景 。 鄧恩 竟 會 用 銀塊 和 錢幣 之間 的 關係 , 來 暗喻 苦難 與 救贖 之間 的 關係 , 著實 耐人尋味 ! 白銀 流通 於 全球 各 地 的 通貨區 時 , 不斷 轉換 其 形狀 。 在 某些 地區 , 例如 中國 , 作為 貨幣 的 白銀 係 以 塊狀 呈現 。 在 其他 地區 , 法律 規定 白銀 必須 以 鄧恩 所謂 的 「 通用 貨幣 」 形式 來 流通 。 在 西班牙 的 美洲 殖民地 , 白銀 必須 鑄成 名叫 雷阿爾 ( real ) 的 錢幣 。 在 荷蘭 共和國 , 就 如 前述 , 可能 有 好幾 個 王國 的 錢幣 — — 從 雷阿爾 到 荷蘭盾 — — 在 市面 上 流通 , 視 供應量 而 定 。 在 南 中國海 的 貿易區 , 白銀 買賣 可以 混用 銀塊 和 西班牙 雷阿爾 。 一六二三年 四月 八日 , 威廉 . 班特郭 請 福建 沿海 的 兩 個 中國人 將 豬 帶上 他 的 船 時 , 他 付 了 二十五 枚 雷阿爾 , 而 他們 也 欣然 收下 。 若 給 的 是 銀塊 , 他們 也 會 收下 , 因為 對 他們 而言 , 只要 是 銀子 就 好 , 但 班特郭 沒有 銀塊 。 一如 大部分 歐洲 國家 , 尼德蘭 聯省 共和國 禁止 人民 使用 未 經 鑄造 的 銀子 , 以便 控制 貨幣 的 流通量 。 在 歐洲 , 如果 想 把 白銀 當 錢 用 , 就 得 使用 鑄成 錢幣 的 白銀 。 但是 在 這些 歷史 上 的 特殊 事例 之外 , 赫然 存在 一 個 簡單 的 事實 : 一六二三年 , 鄧恩 尋找 意象 , 以 表達 足以 使 罪人 變 虔誠 而 紛至沓來 的 苦難 時 , 浮現 在 他 激動 心 中 的 , 正 是 白銀 那 個 可 無限 積聚 的 東西 。 白銀 和 翻譯 。 孤島 和 相連 的 大陸 。 鄧恩 寫 這 篇 文章 時 , 不 知道 自己 替 他 那 個 世紀 安 了 門 , 無心插柳 安上 的 門 : 穿過 那 道 門 , 走上 長廊 , 我們 將 回到 他 的 世界 。 我 猜 鄧恩 和 維梅爾 一樣 , 非常 專注 於 理解 自己 存在 的 意義 , 因而 不可能 去 想像 後世 的 人 會 想 在 他 的 作品 裡 尋找 什麼 。 兩 人 都 努力 在 和 現在 搏鬥 , 而 那 是 太 沉重 的 負擔 。 兩 人 都 未 著意 替 後人 準備 檔案 。 今日 的 我們 當然 和 他們 沒有 兩樣 。 我們 同樣 專注 於 現在 , 同樣 渾然 不 察 自己 正在 為 後人 , 為 那些 有意 藉由 思索 自己 所 處 世界 — — 我們 所 無法 想像 的 世界 — — 的 來歷 , 以 理解 那 世界 的 後人 留下 了 門 。 如果 一六二三年 時 鄧恩 興奮 地 發現 沒有 人 是 孤島 , 那 是 因為 人類 歷史 走到 那 個 時代 時 , 首度 得以 理解 幾乎 無 人 是 孤島 。 在 那 之前 , 世界 是 一個個 彼此 隔離 的 地方 , 以致 某 地 所 發生 的 事 , 完全 不會 影響到 其他 地方 的 情勢 , 但是 在 那 之後 , 世界 不再 是 如此 。 人性 共通 這 個 觀念 開始 浮現 , 共同 歷史 的 存在 隨之 成為 可能 1 。 鄧恩 的 世界 萬物 相連 相關 的 觀念 , 乃是 以 基督教 神學 為 基礎 , 但 相連 相關 這 觀念 並非 基督教 所 獨有 。 其他 宗教 教義 和 世俗 理論 , 也 能 支持 同樣 的 論點 , 且 同樣 能 激起 我們 對 全球 情勢 和 全球 責任 的 體悟 。 鄧恩 的 大陸 暗喻 , 一如 佛教 的 因陀羅網 比喻 : 每 個 泥塊 ,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