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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他 會 看完 所有人 的 遺書 , 牢牢 記住 內容 , 然後 在 自己 身 上 某 個 地方 割 一 道 小 傷口 當作 記號 , 這樣 他 才 「 不會 忘記 」 。 這 個 臭 瘋子 從 脖子 到 腳趾 全 割滿 了 傷口 。 副隊長 一 知道 這 件 事 , 馬上 把 他 移送到 軍方 的 精神病院 。 大部分 的 神經病 都 是 到 大戰 後期 才 出現 。 不 是 因為 壓力 , 而是 因為 缺少 壓力 。 我們 都 知道 快要 結束 了 , 大家 也 都 撐 了 很 久 , 有 人 可能 會 聽到 有 個 微弱 的 聲音 說 : 「 嘿 , 老兄 , 現在 沒 事 了 , 不要 再 硬撐 了 。 」 我 認識 一 個 全 身 都 是 肌肉 的 猛男 , 他 原本 是 一 位 職業 摔角手 。 有 次 我們 沿 著 紐約州 普拉斯基 附近 的 高速 公路 挺進 , 風 吹來 一 陣 味道 , 我們 發現 一 輛 斷成 兩 截 的 大 貨車 , 車 上 載滿 了 香水 , 很 普通 的 便宜貨 , 就 是 一般 在 百貨公司 都 可以 聞到 的 味道 。 他 當場 呆掉 , 然後 像 小孩子 一樣 開始 嚎啕大哭 , 完全 停 不 下來 。 他 是 隻 怪物 , 體型 有如 兩 個 大漢 相加 , 在 一 場 肉搏戰 中 還 曾經 把 活屍 抓起來 當 棒子 揮 , 活像 一 隻 山怪 , 我們 動用 了 四 個 人 才 把 他 抬上 擔架 。 我們 猜想 香水 一定 是 讓 他 想起 了 某 個 人 , 至於 是 誰 , 我們 到 現在 還 不 知道 。 還 有 一 個 人 , 長相 沒 什麼 特別 的 , 年 近 五十 , 跟 很多 人 一樣 有 禿頭 再 加上 個 啤酒肚 , 很 像 會 拍 胃 食道 逆流 廣告 的 那 種 人 。 我們 當時 人 在 印第安那州 哈蒙市 , 偵查 芝加哥 圍城 的 情況 , 他 在 一 條 廢棄 街道 的 盡頭 發現 了 一 棟 房子 , 完好 無缺 , 窗戶 用 木板 封死 , 前門 被 撞 凹 一 個 洞 。 他 臉 上 浮現出 一 種 表情 , 一 種 笑容 。 只 可惜 我們 還 沒 料到 他 想 幹嘛 , 他 就 已經 脫隊 跑走 , 然後 是 一 聲 槍響 。 他 就 坐 在 客廳 裡 一 張 破爛 的 躺椅 上 , 他 把 SIR 夾 在 兩 膝 之間 , 臉 上 還 掛 著 笑容 。 我 抬頭 看到 壁爐 台 上 的 照片 , 原來 這 是 他 家 。 那些 都 是 比較 極端 的 例子 , 很 容易 就 可以 猜到 , 還 有 很多 其他 案例 是 你 連 想 都 想 不 到 的 。 對 我 來說 , 會 崩潰 的 人 還好 , 不會 崩潰 的 人 才 可怕 , 你 懂 嗎 ? 有 一 天 晚上 , 我們 到 了 緬因州 波特蘭市 的 狄林 橡木 公園 , 巡視 著 從 大 恐慌 時期 就 已經 在 那裡 的 幾 堆 白骨 。 兩 名 步兵 撿起 了 幾 顆 頭骨 , 然後 開始 演 短劇 , 扮演 童謠 裡 的 兩 個 寶寶 。 我 知道 這 首 童謠 , 因為 我 大哥 有 這 張 唱片 , 比 我 的 年代 還 久遠 一點 , 不過 有 些 X 世代 的 老兵 很 愛 。 一 小 群 人 開始 聚集 , 大家 都 跟 著 這 兩 個 骷髏 又 笑 又 叫 。 「 嘿 ! 嘿 ! 我 是 小寶寶 , 你 還 以為 我 是 麵包 ? 」 這 首 歌 唱完 之後 , 大家 又 自動 唱起 另 一 首 , 「 我 看見 一 塊 地 … … 」 像 敲 五弦琴 一樣 敲 著 大腿骨 。 我 的 視線 穿過 人群 , 望 著 連隊 的 心理 醫師 。 我 永遠 不會 唸 他 的 姓 , 錢德拉 什麼 的 醫師 ⑦ , 我 和 他 眼神 交會 , 我 臉 上 的 表情 寫 著 : 「 喂 , 醫生 , 這些 人 都 瘋 了 , 對 吧 ? 」 他 一定 看出 了 我 的 疑惑 , 不過 他 竟然 對 我 微笑 , 然後 搖搖頭 。 真的 是 嚇死 我 了 , 如果 這樣 的 人 不 是 瘋子 的話 , 那 怎樣 才 算是 瘋子 ? 我們 的 小隊長 , 你 可能 認得 她 , 她 演 過 《 阿瓦隆 的 勝利 : 五 大學 之 役 》 那 部 電影 。 你 記得 那 位 身材 高挑 , 帶 著 一 柄 長劍 , 唱 著 主題曲 的 那 位 女孩子 嗎 ? 她 看起來 不 像 當年 電影 裡 的 模樣 , 而且 瘦 到 身體 的 曲線 都 沒 了 , 烏黑 亮麗 的 長 頭髮 換成 了 小 平頭 。 她 是 個 好 隊長 , 是 我們 的 「 阿瓦隆 士官長 」 。 有 一 天 , 我們 在 田 裡 發現 一 隻 烏龜 , 那 時候 烏龜 就 像 獨角獸 一樣 稀有 。 阿瓦隆 露出 了 一 種 表情 , 也 不 知道 怎麼說 , 她 像 個 小孩子 一樣 露出 微笑 , 她 從來 不 笑 的 。 我 聽到 她 跟 烏龜 輕聲 說 了 一 句 話 , 我 聽到 的 是 : 「 迷 他 苦 耶 , 歐亞新 。 」 後來 我 才 聽說 , 那 是 拉科達語 , 意思 是 「 我 所有 的 親族 」 。 我 連 她 有 一 部分 蘇族 原住民 血統 都 不 知道 , 她 從 沒 提 過 任何 她 自己 的 事 。 突然 錢德拉 醫師 像 鬼 一樣 飄 了 出來 , 然後 搭住 她 的 肩膀 , 以 一 種 輕柔 、 沒 什麼 大不了 的 口吻 說 : 「 來 吧 , 士官長 , 我們 一起 去 喝 杯 咖啡 。 」 同 一 天 , 總統 過世 了 。 總統 一定 是 聽到 了 內心 那 陣 微弱 的 聲音 : 「 嘿 , 老兄 , 現在 沒 事 了 , 不要 再 硬撐 了 。 」 我 知道 很多 人 不 喜歡 副總統 , 認為 他 沒有 能力 接替 總統 。 我 非常 同情 他 的 處境 , 因為 後來 我 也 遇到 了 相同 的 狀況 , 阿瓦隆 死 了 , 換 我 當 小隊長 。 戰爭 快要 結束 了 , 可是 對 我們 沒 差 。 一 路 上 還是 有 很多 場 戰役 在 等 著 我們 , 還 要 跟 很多 好人 道別 。 我們 到達 楊克斯鎮 的 時候 , 我 已經 是 最後 一 個 從 希望村 過來 的 老兵 。 我 不 知道 我 心 裡 的 感覺 是 什麼 , 看 過 那麼多 生鏽 的 殘骸 、 廢棄 的 坦克 、 扁掉 的 新型 休旅車 、 人類 遺骸 … … 我 覺得 沒 感覺 了 。 身為 小隊長 , 要 做 的 事情 太多 , 要 關照 的 新面孔 也 太多 了 。 我 常 覺得 錢德拉 醫師 一 眼 就 能 看穿 我 , 不過 他 從來 都 不 靠近 我 , 也 不 說 有 什麼 不對勁 。 當 我們 登上 哈德遜 河岸 的 接駁船 , 我們 終於 四 目 相交 , 他 只是 面帶微笑 , 然後 搖搖頭 。 我 成功 了 。 ① 那 部 影片 片名 是 《 獅子 的 咆哮 》 , 由 英國 國家 廣播 公司 委託 工頭 影片 公司 製作 。 ② 〈 現在 有 多 快 〉 序曲 , 摩芮斯 和 強尼.馬爾 原創 , 史密斯 公司 錄音 。 ③ 這些 動物 撲擊 的 動作 會 讓 人 產生 飛翔 的 錯覺 , 所以 稱為 「 飛獸 」 。 ④ 勃格曼氏 通則 在 戰時 是否 有效 , 目前 還 沒有 科學 數據 可以 支持 。 ⑤ 寞 生人 就 是 寂寞 生存下來 的 人 。 ⑥ 大戰 時期 的 天氣 型態 資料 還 有待 官方 確認 。 ⑦ 泰德‧ 錢德拉賽卡 少校 ( Major Ted __UNDEF__ Chandrasekhar ) __UNDEF__ 第八 章 __UNDEF__ 道別 __UNDEF__ 美國 佛蒙特州 , 柏林頓市 __UNDEF__ 開始 下雪 了 。 「 瘋狗 」 不得已 只好 調頭 回家 。 你 有 聽 過 克雷門 . 艾特里 這 個 人 嗎 ? 當然 沒有 , 你 怎麼 可能 聽說 過 那 個 敗類 。 那 個 三流 的 爛人 之所以 能 在 史書 上 留名 , 也 只是 因為 他 在 二次大戰 正式 結束 前 , 搞垮 了 邱吉爾 。 當時 歐洲 戰事 已經 結束 , 英國 人民 已經 非常 厭倦 戰爭 , 不過 邱吉爾 堅持 應該 幫助 美國 對抗 日本 , 他 還 說 , 得 等到 全 世界 的 戰火 完全 平息 , 戰爭 才 算 結束 。 你 看看 老 獅子 邱吉爾 後來 的 下場 。 我們 不 希望 我們 的 下場 跟 他 一樣 , 所以 美國 本土 安全 了 之後 , 我們 決定 馬上 宣布 勝利 。 誰 都 知道 戰爭 還 沒 真正 結束 , 盟國 還 需要 我們 幫忙 作戰 , 曾經 被 活屍 佔領 的 各 個 地區 也 需要 清理 , 有 做 不 完 的 工作 。 不過 , 既然 已經 收復 我們 的 國家 , 民眾 就 有 選擇 回家 的 權利 。 當時 聯合國 剛好 成立 多 國 部隊 , 第一 個 星期 報名 的 志願 者 之多 , 讓 我們 又 驚 又 喜 , 人數 實在 太多 了 , 我們 得 先 刷掉 一些 人 , 再 把 剩下 的 排進 後備 名單 , 或是 派 他們 去 訓練 那些 沒有 實際 戰鬥 過 的 年輕人 。 我 知道 不少 人 批評 我 , 說 我 應該 專心 投入 全 美 聖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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