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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 二 里 路 , 只要 到 了 墨染 的 伯母 家 , 就 有 好吃 的 東西 吃 了 ! 而且 , 他們 家 的 棉被 也 很 暖和 , 再 忍耐 一下 吧 ! 常磐 為 孩子 們 打氣 , 於是 母子 四 人 又 開始 步履 蹣跚 地 走 在 看 不 見 一 盞 燈火 的 鄉間 小路 上 。 當 常磐 正在 想 , 乙若 已經 比較 懂事 了 的 時候 , 六 歲 的 他 卻 邊 走 邊 打瞌睡 。 常磐 叫醒 他 並 催 他 快 走 , 他 卻 說 再 也 不要 走 了 , 不管 她 如何 軟硬兼施 , 乙若 就是 一屁股 坐 在 地上 , 嘴 直 嚷 著 : 「 不要 嘛 ! 不要 嘛 ! 接著 就 抽抽 搭搭 地 哭 了 起來 。 啊啊 就 連 比較 聽話 , 可以 成為 自己 依靠 的 今若 , 今年 也 才 八 歲 而已 , 他 比 乙若 更 了解 三餐不繼 的 恐怖 。 —— 明天 就 有 好 東西 吃 了 , 明天 …… 。 在 他 幼小 的 心靈 , 似乎 也 逐漸 了解 , 自己 忍受 飢寒 、 恐懼 , 換來 的 只 是 母親 哄騙 他 的 一 個 無法 實現 的 美 夢 罷了 ! 他 把 臉 埋 在 交抱 的 雙手 , 開始 嚶嚶 啜泣 。 「 唉 ! 怎麼辦 呢 ? … … 看到 孩子 那 種 沮喪 的 樣子 , 常磐 也 好 想 坐下來 。 她 突然 心 生 一 念 , 好 想 刺破 孩子 們 的 喉嚨 , 然後 自己 也 在 此 地 和 他們 同歸於盡 。 死 ! 那 是 不斷 向 她 襲來 的 甜美 誘惑 。 對於 現在 的 她 來 說 , 再 也 沒有 比 死 更 舒服 、 更 容易 到達 的 地方 了 ; 況且 , 她 心愛 的 主公 可能 也 在 那 呢 ! 「 不 ! 然而 , 她 卻 毫無 痛苦 地 否定 了 那 種 迷惘 , 很 快 地 恢復 了 強烈 的 求生 意志 。 由於 牛 若 很 吃力 地 吸吮 著 不足 的 母奶 , 因此 每當 她 的 乳頭 被 牛 若 咬痛 時 , 她 看 著 稚子 天真 無邪 的 臉龐 , 心 中 只 有 一 個 念頭 : 我 要 堅強 地 活 下去 ! 四 這 一帶 已經 很 接近 深草村 了 。 過 了 傍晚 , 四周 只 聽 得 到 野狗 的 叫聲 。 看來 , 村民 們 似乎 尚未 自 大約 一 個 月 前 爆發 的 戰爭 惡夢 中 甦醒 過來 。 在 草叢 和 山溝 , 依然 橫陳 散落 著 被 斬殺 的 敗軍 屍體 , 一 到 雪 融 的 日間 , 便 散發出 一 股 難聞 的 屍臭 。 由於 暴屍 荒野 的 都 是 不 知名 的 烏合之眾 , 六波羅 大人 不 下令 處理 , 也 沒有 人 前去 收屍 。 「 是 誰 在 敲門 啊 ? 如今 在 這 個 村落 被 稱為 財主 的 牛 飼頭 鳥羽 藏家 , 突然 傳出 人聲 , 同時 側邊 的 小 窗 也 稍微 往 上 拉 , 面 的 燈光 隨之 外洩 。 「 如果 沒 什麼 急事 就 不要 開門 。 外面 黑漆漆 的 , 什麼 都 看 不 見 ! 面 傳來 斥責 侍女 的 聲音 — — 好像 是 個 老婦人 的 聲音 , 連 外面 都 聽 得 很 清楚 。 「 噯 ! 一 看見 燈光 , 從 剛才 起 一直 站 在 門口 的 常磐 , 就 踉踉蹌蹌 地 在 竹籬笆 外 轉來轉去 。 「 伯母 ! …… 伯母 …… , 剛才 的 聲音 是 伯母 嗎 ? 我 是 從 京城 來 的 常磐 啊 ! 我 帶 著 孩子 , 歷盡 千辛萬苦 , 好不容易 才 走到 這 。 就 在 常磐 大聲 呼喚 的 當兒 , 她 懷 的 牛若 也 開始 哭泣 。 這樣 大張聲勢 地 拜訪 , 大概 會 吵到 隔壁 的 人家 吧 ! 也許 伯母 對於 家 的 僕役 也 有所 顧忌 ! 常磐 連忙 讓 牛 若 吸 奶 , 然後 彎 著 腰 在 籬笆 旁邊 等待 ; 可是 , 窗戶 和 其他 的 門 卻 依然 關 得 緊緊 的 。 「 今 若 ! 今 若 ! 「 。 「 你 叫 弟弟 起來 , 別 在 那 種 地方 睡覺 ! 再 忍耐 一下 , 我們 馬上 就 有 睡覺 的 地方 了 ! 現在 我 就 要 帶 你們 去 親戚 家 了 ! 「 不要 睡 ! — — 媽媽 , 這 是 誰 的 家 ? 「 是 媽媽 的 親戚 家 。 他們 總 不至於 拒絕 我 吧 ! 你 再 敲 一 次 門 看看 ! 今 若 用 他 那 雙 小 手 用力 地 敲門 , 敲 得 手 都 痛 了 。 最後 , 他 用力 推 門 , 又 使勁 地 搖動 竹籬笆 , 甚至 大聲 呼叫 : 「 開門 哪 ! 面 的 人 。 —— 開門 哪 ! 請 開門 哪 ! 由於 牛 若 已經 不再 哭泣 , 因此 常磐 也 開始 聲嘶力竭 地 叫道 : 「 噯 , 伯母 ! … … 我 知道 也許 會 為 您 添 麻煩 , 可是 我們 母子 四 人 好不容易 才 走到 這 。 我 是 六 條 的 常磐 哪 ! 伯母 , 伯母 ! … … 您 還 醒 著 嗎 ? 不久 , 籬笆 旁邊 出現 一 個 緩緩 走近 的 人影 , 常磐 霎時 嚇 得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「 我 不 知道 你們 是 哪來 的 , 不過 , 你們 是 白 跑 一 趟 了 ! 這 的 主人 接到 京都 的 密函 , 已經 到 遠地 去 , 這 只 剩下 我們 這些 僕役 了 ! 說 著 , 又 直勾勾 地 著 他們 , 然後 不 客氣 地 說 : 「 你們 在 這 大哭 大叫 的 , 真是 吵死 人 了 ! 還 不 快點 走 ! 快 走開 ! 你們 要是 再 不 走 , 我 就 要 叫 官差 來 抓 你們 了 ! 「 … … 常磐 用 難以 置信 的 眼神 看 了 看 那 個 男人 的 臉 , 然後 又 目不轉睛 地 看 著 這 家 的 大門 。 他 不 是 害怕 。 那 並 不 是 害怕 那般 浮面 的 感受 。 ( 所謂 的 戰爭 , 就 是 這樣 嗎 ? 賴朝 這麼 想 著 。 那 一 夜 , 在 江州 淺井山 中 的 村落 一 間 沒有 門扉 的 柴房 屋簷 下 , 他 蜷縮 於 木柴 和 醬缸 之間 , 帶 著 那樣 的 想法 與 回憶 , 沉沉 地 進入 夢鄉 。 世間 世間 一 天 剛 破曉 , 一 名 看似 主人 的 男子 , 到 柴房 取 木柴 起火 , 他 突然 面 露 驚惶 , 結結巴巴 地 叫道 : 「 太太 ! 妳 過來 看 一下 … … 快 點 , 快 點 ! 他 的 妻子 從 廚房 走出來 , 和 丈夫 一起 伸長 脖子 往 面 窺探 , 也 一樣 嚇 得 目瞪口呆 。 睡 在 柴房 的 賴朝 , 根本 不 知道 天色 已 亮 , 依然 沉睡 不 醒 。 朝陽 的 光線 , 越過 屋簷 的 冰柱 , 照 在 他 的 臉龐 上 。 那 張 臉形 稍 長 , 兩頰 豐潤 的 臉 , 彷彿 白玉 雕成 的 佛像 般 , 閃耀 著 動人 的 光輝 。 他 發出 輕微 而 無憂無慮 的 鼾聲 。 「 他 是 哪 一 家 的 小孩 ? … … 從 何處 來 的 ? 怎麼 會 睡 在 這 ? 呆 看 了 一會兒 , 屋主 低聲 咕 著 。 這時 , 他 的 妻子 湊近 他 耳 邊 , 似乎 怕 被 人 聽見 般 地 輕聲 低語 : 「 也許 是 敗軍 的 子息 ! 屋主 露出 恍然大悟 的 表情 , 默默 地 點點頭 , 便 著 腳尖 走出 柴房 , 和 妻子 共商 大計 。 「 怎麼辦 呢 ? 「 還是 去 告訴 官差 吧 ! 「 可是 , 他 好 可憐 啊 ! 「 你 怎麼 說 這 種 話 。 昨天 平家 的 武士 已經 來 過 好幾 次 了 , 要是 被 他們 發現 我們 藏匿 著 逃犯 , 那 還 得了 … … 「 不 , 他 太 可憐 了 ! 我們 的 朋友 當中 , 也 有 和 他 差不多 大 的 孩子 。 這 一 戶 人家 是 以 製 膏藥 為業 , 因此 , 孩子 們 和 男工 都 在 正房 搗藥 及 熬煉 膏藥 。 「 妳 做 幾 個 飯 , 再 加 點 味噌 , 送給 那 個 孩子 , 叫 他 趕快 走 。 妳 要 記得 告訴 他 山路 的 方向 ! 看起來 頗 有 慈悲 心腸 的 男人 , 如此 吩咐 心腸 較 硬 的 妻子 。 賴朝 被 他 搖醒 之後 , 不得不 離開 那 。 自 出 娘胎 以來 , 賴朝 還是 第一 次 接受 別人 的 食物 , 他 不禁 感動 得 熱淚盈眶 。 他 小心翼翼 地 捧 著 食物 , 直到 離開 山區 才 吃 。 淺井 的 北郡 是 座 深山 。 他 很 自然 的 朝 著 日出 的 方向 繼續 前行 , 在 小平 附近 遇到 一 位 尼姑 。 「 你 要 去 哪 ? 「 青 墓 。 「 那 得 翻過 這 座 山 ! 尼姑 搖搖頭 。 就算 能 通過 不 破 之 關 , 可是 在 這 種 冰雪 封凍 的 季節 , 要 翻過 這 座 山 , 走到 美濃 , 也 是 不可能 的 事 。 「 我 看 , 你 還是 跟 我 到 尼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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