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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 大統艙 , 用 隔間板 隔成 了 八 個 工作 單位 。 我 的 前任 已經 退休 了 好幾 個 月 , 我 只 知道 他 的 名字 叫 愛德華 。 除了 辦公桌 上 那 厚厚 的 灰塵 , 倒 看 不 出來 這 個 位置 空 了 那麼 久 。 書架 上 仍 堆滿 了 各 種 手冊 、 文卷 , 愛德華 甚至 將 字典 也 留下來 。 打開 抽屜 , 滿 是 文 , 還 有 一 條 未 打開 的 薄荷糖 。 隔間板 上 更 是 琳瑯滿目 , 有 水彩畫 , 各 式 海報 、 標語 。 其中 一 張 海報 立即 吸引 了 我 的 注意力 。 • 老年人 身價 不凡 , 全 身 是 寶 。 頭髮 戴 「 銀 」 , 牙齒 藏 「 金 」 , 腎 裡 有 「 寶石 」 , 兩 腿 重 如 「 鉛 」 , 胃 裡 蘊藏 了 無窮 的 「 瓦斯 」 。 老年人 社交 生活 多采多姿 , 每 天 都 和 老友 把臂言歡 。 清晨 一 睜開 雙眼 , 包威爾 先生 ( Will Power __UNDEF__ : 意志力 ) 幫助 我 起床 。 接著 見 約翰 先生 ( John __UNDEF__ : 上廁所 ) 。 何察理 先生 ( __UNDEF__ Charley __UNDEF__ Horse __UNDEF__ : 抽筋 ) 接踵而至 , 總 要 盤桓 好一陣子 才 肯 離去 。 接著 來訪 的 是 雷亞瑟 先生 ( Arthur Ritis __UNDEF__ : 關節炎 ) , 雷 先生 和 我 交情 匪淺 , 一 待 就是 一 整 天 , 對 我 的 照顧 更 是 無微不至 , 任何 關節 都 不 放過 。 如此 週旋 了 一 整 天 , 上床 時 還 有 老友 葛班 先生 ( Ben Gay __UNDEF__ : 止痛 藥膏 ) 相伴 , 這樣 的 生活 , 還 有 什麼 可 抱怨 的 ? 教會 裡 的 牧師 最近 常 來 看 我 。 甚至 開門見山 地 提醒 我 該 好好 考慮 來世 ( hereafter __UNDEF__ ) 的 問題 。 我 也 毫不 避諱 地 回答 : 「 我 時時刻刻 都 在 想 這 個 問題 。 不論 我 在 那裡 , 客廳 或 廚房 , 樓上 或 樓下 。 我 總是 反覆 地 問 自己 : 『 我 到 這兒 究竟 是 為什麼 ? 』 ( Why am I here after ?
) 」 讀完 這 張 海報 , 心情 頓時 平靜下來 。 我 雖然 沒有 和 愛德華 說 過 話 , 也 沒有 機會 向 他 請教 如何 做好 這 個 新 工作 。 透過 這 張 海報 , 愛德華 彷彿 成 了 我 的 老朋友 , 透露 了 他 的 待人 處世 之 道 。 坐 在 寂靜 的 辦公室 裡 , 我 覺得 並 不 寂寞 , 面對 新 工作 與 同事 的 惶恐 , 已經 被 「 笑 」 取代 了 。 李貴妃 的 身邊 , 還 站 著 她 的 貼身 宮女 容兒 , 幫 她 輕輕 搖 著 宮扇 。 馮保 進去 磕 了 頭 , 李貴妃 仍 是 客客氣氣 地 請 他 坐 凳子 。 問道 : ﹁ 看 過 摺子 了 ? ﹂ 馮保 覷 了 李貴妃 一 眼 , 只 見 她 手 上 仍 是 撚 動 著 一 串 念珠 , 但 不 是 那 串 ﹁ 菩提 達摩 佛珠 ﹂ , 心 裡頭 便 有些 發毛 , 回話 也 就 特別 謹慎 : ﹁ 啟稟 娘娘 , 奴才 把 這 三 道 摺子 反反覆覆 讀 了 好幾 遍 。 ﹂﹁ 害怕 是 吧 ? ﹂ 李貴妃 的 口氣 有些 揶揄 。 馮保 答 得 不卑不亢 : ﹁ 都 是 些 不實 之 詞 , 老 奴才 怕 倒 不 怕 , 只是 傷心 。 ﹂ 李貴妃 淡淡 一 笑 , 說道 : ﹁ 實 與 不實 , 你 先 念給 咱們 聽聽 再 下 結論 。 ﹂﹁ 是 。 ﹂ 依 馮保 此時 的 心性 , 他 真 恨不能 把 這 三 道 摺子 撕 個 粉碎 。 但 他 眼下 卻 不得不 強 嚥 怒火 , 硬著頭皮 展開 那 三 道 摺子 , 依次 念 將 下來 。 這 時間 他 的 心情 已 是 十分 的 沮喪 與 悽愴 。 方才 李貴妃 所 說 , 表面 上 聽 是 玩笑話 , 但 其中 又 似乎 暗含 了 某 種 變數 。 他 慶幸 自己 沒有 掉以輕心 , 早已 估計到 眼下 正在 發生 的 情勢 。 聯想到 自己 這麼多 年 來 一直 韜光養晦 , 對 李貴妃 的 殷勤 侍奉 甚至 超過 對 隆慶 皇帝 。 可是 事到臨頭 , 李貴妃 仍 是 一點 不 給面子 , 硬是 讓 他 如此 這般 羞辱 自己 。 馮保 入宮 四十多 年 , 還 從未 碰到 這 等 尷尬 之 事 。 越 想 心 裡 越 不 平靜 , 拿 著 摺子 的 手 也 不由自主 地 顫抖 起來 , 偏 是 言官 們 用詞 陰損 , 他 每 讀 一 句 , 都 感到 有 剜心剔肺 之 痛 。 等到 磕磕巴巴 讀完 摺子 中 最後 一 個 字 , 兩 眼 中 噙 了 多時 的 一 泡 老淚 再 也 無法 忍受 , 哇 地 一下 痛哭 失聲 。 ﹁ 大伴 ! ﹂ 朱翊鈞 一 聲 驚叫 , 他 從未 見 過 馮保 如此 失態 , 一時 不 知 如何是好 。 ﹁ 皇上 ! ﹂ 馮保 趁勢 滾下 凳子 , 哀嚎 著 匍匐 在 地 。 平心而論 , 李貴妃 對 這 位 老奴 一直 深為 信任 並 倚 為 心腹 。 早上 剛 收到 摺子 時 , 她 本 想 即刻 開 摺 念讀 , 但 旋即 改變 念頭 , 讓 馮保 把 摺子 攜回 司禮監 。 她 這麼 做 基於 兩 點 想法 , 一 是 事情 來得 突然 , 她 得 留 點 時間 給 自己 從容 思考 應該 如何 處置 ; 二 是 讓 馮保 先 看 摺子 , 也好 就 摺子 中 所 彈劾 之 事 預先 想好 答辯 之 辭 。 應該 說 她 這麼 做 , 先 已 存 了 一 份 袒護 馮保 之 情 。 現在 , 她 見 讀完 摺子 的 馮保 伏 在 地 上 , 抽搐 哀哭 , 更 是 動 了 惻隱之心 。 她 甚至 想 親自 上前 扶起 馮保 好生 安慰 , 但 想 了 想 又 打消 這 個 念頭 。 她 雖然 壓根兒 沒想到 整治 馮保 , 但 為了 羈縻 人心 , 讓 這 位 老奴 更加 死心塌地 為 她 母子 兩 人 當 好看 家狗 , 她 決定 首先 還是 嚇唬 他 一下 。 ﹁ 馮 公公 , 你 且 坐 回到 凳子 上 , 好生 回話 。 ﹂ 李貴妃 的 聲音 冷冰冰 的 。 一半 傷心 一半 演戲 的 馮保 聽 了 , 不禁 打 了 一 個 寒噤 , 也 就 止住 抽泣 , 回到 凳子 上 雙手 按 著 膝頭 坐 了 。 ﹁ 程文 彈劾 你 十 大 不 忠 , 這 第一 件 可否 是 真 ? ﹂ 李貴妃 問 。 她 本 想 問 ﹁ 你 給 先帝 購 獻淫器 與 春藥 可否 是 真 ? ﹂ 但 因 礙著 十 歲 的 小 皇上 坐 在 身邊 , 故 問 得 含糊 委婉 一些 。 對於 李貴妃 所 問 之 事 , 馮保 的 腦海 裡 閃出 四 年 前 的 一 幕 : 那 天 上午 , 也 是 在 這 西暖閣 中 , 時任 秉筆 太監 的 馮保 被 召來 給 隆慶 皇帝 讀 摺子 。 公事 甫 畢 , 隆慶 皇帝 讓 其他 人 退下 , 單獨 留下 馮保 問道 : ﹁ 馮保 , 聽說 你 喜好 收藏 骨董 ? ﹂ 馮保 點頭 稱 是 , 皇上 又 問 他 喜歡 收藏 一些 什麼 樣 的 骨董 , 馮保 答道 : ﹁ 奴才 喜歡 字畫 , 玉器 和 瓷器 。 ﹂ 隆慶 皇帝 點點頭 , 接著 問道 : ﹁ 你 在 骨董店 中 , 可否 看到 過 房 中 所 用 器具 ? ﹂﹁ 房 中 器具 ? ﹂ 馮保 不 知 皇上 指 的 是 什麼 , 正 自納悶 。 皇上 又 說 : ﹁ 就 是 專門 用作 采戰 之 術 的 器具 。 ﹂ 馮保 這 才 明白 , 原來 皇上 指 的 是 男女 行房 時 所 用 的 ﹁ 淫具 ﹂ , 馮保 雖 未 見 過 , 但 聽說 過 。 有 一 種 銀製 的 托子 , 用 春藥 浸泡 後 套 在 陽具 上 , 可 增添 陽具 的 長度 和 威力 。 於是 答道 , ﹁ 奴才 沒有 見 過 , 但 聽說 過 。 ﹂ 隆慶 皇帝 忽然 淫邪 一 笑 , 說道 : ﹁ 你 若 再 碰上 , 就 訪求 幾 件 來 , 讓 朕 見識 見識 。 ﹂ 馮保諾諾 答應 , 幾 天 後 就 特事特辦 認真 選購 了 幾 件 偷偷 攜進 乾清宮 送給 隆慶 皇帝 。 此 事 也 就 是 天 知 地 知 你 知 我 知 , 斷 沒有 第三 個 人 曉得 。 外頭 雖 有 傳言 , 也 只是 捕風捉影 並 無 真憑實據 。 因此 馮保 並 不 慌張 , 面對 李貴妃 的 冷漠 臉色 , 他 拭 了 拭 眼角 的 餘淚 , 按 事先 想好 的 答詞 回道 : ﹁ 啟稟 娘娘 , 這 是 斷然 沒有 的 事 。 ﹂﹁ 既然 沒有 , 為何 程文 敢 構陷 於 你 ? ﹂﹁ 他們 恨 著 老 奴才 , 老 奴才 是 皇上 的 一 條 狗 , 他們 把 這 條 狗 打死 了 , 皇上 也 就 孤單 了 , 內閣 就 可以 為所欲為 了 。 ﹂ 說 著 說 著 , 馮保 又 哽咽 起來 。 李貴妃 仍 是 不置可否 , 喟然 一 歎 後 , 說道 : ﹁ 這些 個 我 都 知道 , 但是 無 風 不 起 浪 啊 ! ﹂ 李貴妃 喜 怒 不形於色 , 問話 的 口氣 也 清淡 寡淡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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