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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有 些 主角 是 少女 , 有 些 是 中產階級 , 但是 他們 所 交織 而 成 的 故事 , 希望 能 是 一 個 對 未來 的 預言 , 包括 友誼 、 愛情 、 婚姻 、 社會 所 現存 的 各 種 反省 和 危機 。 然後 時間 再 往 前 推到 大約 七○年代 的 開始 , 也 就 是 我 在 〈 蛹 之 生 〉 裡 所 描述 大學生 的 時代 。 我 曾經 想 重寫 〈 蛹 之 生 〉 , 因為 我 覺得 當時 並 沒有 完全 掌握到 想 表達 的 東西 。 十五 年 以後 , 我 用 〈 無 地 海星 〉 來 取代 重寫 〈 蛹 之 生 〉 的 念頭 , 重新 描寫 七○年代 大學生 的 希望 和 愛 。 〈 我們 的 黑龍江 啊 〉 是 寫 我 念 初中 的 時代 , 大約 在 一九六六年 ( 民國 五十五年 ) 。 當時 在 大陸 的 紅衛兵 正 開始 縱橫 整 個 中國 , 而 和 他們 同樣 年齡 而 生活 在 台灣 的 孩子 , 他們 又 活成 什麼 樣式 呢 ? 我 想 講 的 便是 那 個 時代 台灣 教育 所 灌輸 的 一 種 中國結 。 〈 強暴 〉 更 是 推 回到 我 的 小學 時代 , 一九六一年 ( 民國 五十年 ) 的 一 段 日記 , 和 一 個 永 難 磨滅 的 故事 , 我 想 把 當時 的 政經 背景 及 威權式 的 教育 觀念 帶出來 , 因為 它 一直 影響 著 我們 從小到大 的 思考 模式 。 放 在 最後 一 篇 , 乾脆 用 地理 和 歷史 的 名詞 、 年代 做為 小說 的 名字 | | 〈 橄欖鎮 一九四四 〉 , 寫 一 個 作者 對於 一 個 在 他 尚未 出生 的 年代 的 遙遠 中國 市鎮 的 所有 可能 想像 , 和 一 個 理想 的 幻滅 。 每 一 篇 小說 都 不 是 詮釋 歷史 , 可是 串 在一起 就 變成 對 我們 生長 環境 的 一 組 歷史 的 反覆 檢證 。 今年 年初 , 我 終於 決定 離開 了 我 曾經 把 所有 理想 都 在 那兒 實踐 的 地方 , 重新 把 自己 放 在 一 個 棋盤 的 一 個 角落 , 尋找 新 的 自由 與 生活 。 我 鞭策 自己 完成 了 這 本 小說集 | | 《 無 地 海星 》 , 做為 我 離開 了 工作 八 年 的 中央 電影 公司 的 一 個 禮物 。 我 盡 了 全 力 , 希望 閱讀 這 本 小說 的 朋友 也 能 感受到 我 的 努力 。 一九八九年 七月 九日 __UNDEF__ 。 「 在 這 種 心情 下 , 有些 不 想 立刻 分手 , 因為 怕 下 次 又 見 不 到 了 。 」 救世主 鼓起 勇氣 說 下去 : 「 從前 同班 四 年 , 不 覺得 太 珍惜 , 現在 遇到 了 , 卻 覺得 能 多 聊聊 都 是 好 的 。 雖然 生活 使 每 個 人 都 有 不同 的 遭遇 , 想法 也 改變 很多 , 但是 只有 你 | | 讓 我 說 不 出 的 感動 , 看到 你 依然 那麼 坦然 面對 生活 裡 的 一切 , 讓 我 很 慚愧 。 」 金秋菊 駕 著 車 , 載 著 救世主 往 黑暗 的 道路 駛去 , 救世主 側 著 身體 看 金秋菊 , 想到 無 脊椎 為 她 寫 過 無數 的 情詩 : 「 江南 幾 打 的 風流 才子 , 將 在 夢影 晃過 , 晃過 , 晃過 你 青青 的 裙 下 」 、 「 蘆溝橋 的 炮聲 還 隆隆 , 我 卻 已 披 起 蜜色 的 外衣 , 去 作 七夕 的 臥遊 , 在 時間 的 夾縫 裡 尋 一 則 古香 的 美 夢 」 … … , 在 奔馳 的 夜路 上 , 金秋菊 依舊 是 抿 著 嘴角 的 , 沒 人 可以 追求到 的 那 個 女孩 。 他 忽然 想起 無 脊椎 最 喜歡 說 的 故事 , 海明威 的 伊利歐 先生 和 夫人 , 於是 他 忽然 對著 金秋菊 講 那 個 很 久遠 的 故事 : 「 伊利歐 先生 是 一 個 二十多 歲 的 詩人 , 太太 大約 四十多 , 他們 在 夜裡 很 努力 的 想 製造 一 個 孩子 , 可是 一直 都 失敗 了 。 於是 伊利歐 在 夜裡 拚命 寫 詩 , 太太 練習 打字 , 想 幫助 丈夫 。 可是 打 越 快 錯 越 多 , 她 就 找 了 一 個 女朋友 替 丈夫 打字 , 並且 和 太太 同 睡 在 一 張 中古 大 床 , 聊 得 很 愉快 。 晚上 , 在 花園 一 棵 大樹 下 吃飯 , 溫暖 的 晚風 吹來 , 伊利歐 喝 著 白酒 , 夫人 和 女朋友 聊天 , 他們 三 個 人 都 非常 快樂 。 」 金秋菊 很 輕鬆 的 笑 了 , 然後 問 了 一 句 : 「 無 脊椎 還好 嗎 ? 」 「 他 唸 了 一 個 碩士 , 去 一 所 大學 教書 了 。 」 救世主 刻意 的 看 著 金秋菊 的 表情 , 她 竟 沒有 一點 變化 : 「 他 終於 結婚 了 , 住在 離 海 不遠 的 地方 , 只是 不再 寫 情詩 了 , 他 說 沒 對象 了 。 」 一 路 上 金秋菊 指 著 一些 建築物 說 是 美軍 駐 漢城 的 基地 , 而 她 住 的 地方 也 是 「 外人 公寓 」 , 專 蓋給 外國人 住 的 。 金秋菊 把 車 停 在 巷口 , 有 門房 在 大門 外 守 著 , 金秋菊 和 他 打招呼 , 門房 用 懷疑 的 眼光 盯 著 救世主 。 鄰居 們 都 睡 了 , 整 幢 公寓 都 黯淡 無 光 , 金秋菊 領 著 救世主 上 了 三樓 , 開門 開燈 , 竟然 是 很 熟悉 的 客廳 佈置 , 因為 牆 上 掛 了 一 幅 用 貝殼 拼成 的 一 隻 海星圖 , 電視機 上 放 了 幾 瓶 魚 骨骼 的 標本 。 「 我們 是 同 一 族 的 人 。 」 救世主 站 在 客廳 , 對著 往 廚房 走 的 金秋菊 說 : 「 我們 這 一 族 的 人 , 只要 看到 不同 的 生物 , 就 想到 他們 的 分類 , 那 一 科 , 那 一 目 , 那 一 種 。 」 金秋菊 端出 一 壺 茶 , 說 是 台灣 的 凍頂烏龍 , 兩 個 人 便 喝 著 熱燙燙 的 茶 。 救世主 說 : 「 什麼 時候 回 台灣 看看 吧 。 」 「 過 一陣子 , 想 回 台灣 找 工作 , 韓國 也許 住 不 下去 了 。 」 金秋菊 端 著 茶杯 , 不斷 轉動 著 茶杯 , 似乎 想 用 熱 茶 來 溫暖 她 自己 冰冷 的 雙手 : 「 也許 我 永遠 不 屬於 任何 一 個 人 , 任何 一 個 地方 。 」 金秋菊 喝 茶 時 , 用 一 種 奇異 的 眼神 看 著 救世主 , 然後 笑 了 。 救世主 靠過去 , 把 她 手 上 的 茶杯 取下 放 在 茶几 上 , 再 把 她 拉過來 擁 在 自己 懷裡 , 金秋菊 沒有 閃躲 , 像 癱瘓 一般 任憑 救世主 摟抱 , 溫順 得 令 救世主 更加 勇敢 , 便 一路 吻 了 下去 。 他們 似乎 都 沒有 逃避 那 件 必然 會 發生 的 事 , 甚至 , 他們 彼此 都 在 等待 發生 這樣 的 事 。 因為 在 白天 催淚瓦斯 之後 的 城市 依舊 冷 得 叫 人 心悸 , 除了 用 自己 的 軀體 來 彼此 慰藉 外 , 他們 一時 也 想 不 到 更 快 的 解脫 方法 。 救世主 像 陷入 一 座 充滿 爬蟲類 的 原始 雨林 , 濃密 的 潤葉 遮住 了 陽光 , 連 雨滴 都 是 一點點 落下 , 他 在 雨林 內 匍匐 前進 , 爬蟲類 從 他 赤裸 的 軀幹 上 爬過 , 他 在 亢奮 中 夾 著 對 死亡 的 恐懼 , 因為 叢林 那麼 密 , 卻 又 深不可測 , 不 知道 自己 會 倒 在 那裡 , 死 在 那裡 。 救世主 拚 了 命 的 往 前 爬行 , 全 身 濕 黏 , 像是 被 蜥蜴 的 長 舌 舔遍 了 , 他 手腳 逐漸 發軟 , 最後 趴倒 在 厚厚 的 落葉層 上 , 把 整 個 狂 跳 不止 的 心 貼 在 雨林 濕冷 的 泥土 上 。 金秋菊 緊緊 抓住 他 肩膀 的 手 鬆 了 , 整 個 人 仰 在 床 上 什麼 話 也 沒 說 。 救世主 在 昏沉 中 想到 那 首 無 脊椎 寫給 金秋菊 的 詩 : 「 且 枕 一 葉 扁葦 飄 呀 飄到 一 片 初始 的 野地 … … 」 若 我 不能 遺忘 , 不能 遺忘 那 一 片 初始 的 野地 。 救世主 抬起 臉 來 看 身旁 的 金秋菊 , 她 緊閉 著 雙眼 , 什麼 也 不 想 看 了 。 救世主 伸手 去 握住 金秋菊 的 手 , 窗 外 的 天空 已 從 漆黑 轉成 淡灰 , 曙光 已 逼近 在 雲層 的 後面 隨時 要 揮灑 出來 。 ( ) 一 片 初始 的 野地 距離 上 一 次 到 澎湖 馬公 的 西衛 沙岸 發現 海星群 整整 十六 年 的 夏天 , 救世主 帶 著 叫 英羅 的 小 女兒 和 無 脊椎 的 全 家 人 , 包括 妻子 和 一 個 兒子 圖普 , 正 搭 著 一 艘 叫 信天翁號 的 帆船 從 馬公 出發 , 往 一 個 叫 桶盤 的 離島 駛去 。 這 次 的 相約 而 行 是 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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