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。 所以 ， 這裡 我 想 講 什麼 呢 ？ 面對 一 個 你 必須 完成 大事 時 ， 面子 和 自尊心 是 最 不 重要 的 事 。 戴高樂 自己 告訴 艾森豪 將軍 ， 艾森豪 回 他 「 不 」 ， 戴高樂 只好 派 雷克勒 遊說 。 戴高樂 心想 ， 你們 都 討厭 我 ， 可能 跟 我 的 個性 和 說話 方式 不無 關係 ； 那 我 再 派 另外 一 個 人 說服 你 ， 告訴 艾森豪 相同 的 訊息 ， 結果 艾森豪 同意 了 。 這 裡頭 只 差 了 三 天 ， 一 個 人 的 態度 就 完全 變 了 。 所以 當 你 無法 說服 一 個 人 時 ， 你 可以 想 一 想 ， 是 不 是 自己 過去 給 別人 的 印象 和 成見 不 夠 有 說服力 ， 而 不 是 直接 的 攻擊 對方 。 那 個 時刻 ， 戴高樂 在 日記 裡 寫下 ： __UNDEF__ 有的 時候 我 可能 要 為 自己 的 身高 ， 過去 的 過度 高傲 和 自尊心 ， 負 一點 責任 。 但 這些 ， 都 比不上 偉大 的 巴黎 。 艾森豪 同意 之後 ， 八月 二十二日 ， 盟軍 以 一 個 排 的 兵力 光復 了 巴黎 ； 二十五日 正式 進入 巴黎 。 德國 軍隊 本來 就 準備 要 投降 ， 所以 他們 進去 之後 ， 根本 沒有 真正 的 交戰 ， 就 往 牆 上 的 希特勒 肖像 ， 啪啪啪 發射 一 排 子彈 。 原來 ， 通報 他們 消息 的 就 是 柯爾提茲 ， 這 位 司令官 雙手 放 在 腦 後 ， 從 樓上 走下來 ， 正式 投降 ， 所以 巴黎 的 建築 文物 得以 被 完整 的 保留下來 。 雙方 不到 幾 個 小時 ， 就 完成 了 投降 文件 。 儘管 如此 ， 戴高樂 並 沒有 特別 的 喜悅 ， 他 沒有 說 什麼 太多 的 話 ， 雖然 這 代表 偉大 的 勝利 已經 接近 了 。 八月 二十六號 ， 戴高樂 舉行 一 場 盛大 的 勝利 遊行 ， 他 和 底下 的 將領 們 ， 首先 重燃 凱旋 門下 、 無名 戰士 紀念碑 前 的 火焰 。 這 個 動作 很 重要 ， 你 看 一 個 領導 者 就 看 這些 細節 ， 他 不 是 來 宣告 自己 多 偉大 ， 不 是 來 接受 所有 的 人 對 他 的 歡呼 。 他 做 的 第一 件 事情 是 帶 著 將領 們 ， 重 燃 凱旋 門下 無名 戰士 紀念碑 前 的 火焰 ， 告訴 大家 ， 是 他們 讓 法國 被 保留下來 ， 讓 巴黎 被 保留下來 。 他 知道 這 場 戰役 死 傷 的 人 太多 了 ， 他 不 該 是 在 這 個 場合 唯一 接受 歡呼 的 人 。 他 把 自己 擺到 後面 ， 把 自尊心 擺在 光復 祖國 後面 ， 把 戰爭 勝利 者 的 身分 擺在 戰亡 將領 的 後面 。 然後 ， 他 才 沿著 壯麗 的 香榭麗舍 大道 ， 慢慢 的 遊行 ， 走到 協和 廣場 。 那 天 戴高樂 在 日記 裡 寫 了 一 段 話 ， 太 特別 了 。 如果 你 是 當時 的 戴高樂 ， 你 想想 看 ： 離開 法國 的 時候 你 被 別人 說 是 逃兵 ， 是 叛將 ， 後來 證明 你 一路 是 對 的 ； 你 受到 美國人 的 羞辱 ， 最後 回到 你 的 國家 ， 勝利 在望 了 。 你 會 告訴 自己 什麼 ？ 這 一切 都 太 值得 了 ， 多多少少 你 會 覺得 自己 是 英雄 吧 ？ 但 答案 並非 如此 ， 這 也 是 為什麼 我 要 講述 戴高樂 故事 的 原因 。 我 覺得 一 個 了不起 的 人 ， 往往 具有 在 某 個 關鍵 時刻 自我 提醒 的 能力 。 在 日記 裡頭 ， 戴高樂 說 ： __UNDEF__ 我 知道 戴高樂 將軍 已經 成為 一 個 活生生 的 傳奇 ， 人們 對 這 件 事情 已經 有 一 個 固定 的 形象 。 所以 從 今天 開始 ， 不論 我 去 哪裡 演講 ， 或者 我 要 做出 任何 重大 決定 的 時候 ， 我 都 要 捫心自問 ， 這樣 適不適合 戴高樂 以及 他 所 扮演 的 角色 ， 這樣 對 不 對得起 戴高樂 的 角色 。 戴高樂 的 名言 還 有 一 句 ： __UNDEF__ 如果 沒有 偉人 就 不會 有 偉大 的 事功 。 一 個 人 只有 執意 成為 偉人 ， 他 才 會 成為 偉人 。 回頭 來 談 巴黎 的 光復 。 那 天 遊行 之後 ， 戴高樂 先 是 點燃 火焰 ， 然後 在 無名 戰士 紀念碑 放置 一 個 花圈 ， 轉身 向 一百萬 人 發表 演說 。 這 個 花圈 是 什麼 呢 ？ 就 是 「 自由 法國 」 的 象徵 ── 洛琳 十字架 。 當時 勝利 的 愉悅聲 響徹 巴黎 的 每 一 個 角落 ， 年輕 少女 快樂 的 拋擲 鮮花 ， 孩子 們 坐 在 父母親 的 肩頭 ， 在 這樣 熱烈 的 氣氛 下 ， 戴高樂 在 那 個 時刻 被 拍到 一 張 照片 ， 嚴肅 的 戴高樂 終於 微笑 了 。 當天 下午 ， 他 遊行 到 聖母 大 教堂 （ Notre Dame cathedral ） ， 跪 在 這裡 ， 他 感謝 上蒼 。 但 緊接著 他 面對 一 個 破敗 的 國家 ， 怎麼 重新 整合 ？ 首先 ， 許多 法國人 都 曾經 效命 於 維琪 政府 ， 過去 那些 高官 們 或是 知名 人物 ， 都 被 視為 應該 要 嚴格 審判 ， 狠狠 的 報復 、 教訓 他們 。 當時 這 件 事 很 嚴重 ， 有 些 老百姓 動用 私刑 ， 每 天 都 有 超過 一百 名 以上 的 男女 ， 沒有 經過 合法 的 審理 程序 ， 就 被 老百姓 拖到 大街 上 ， 剃 了 光頭 ， 甚至 被 活活 打死 。 所以 巴黎 光復 之後 ， 戴高樂 立即 出發 前往 法國 各 地 訪問 ， 整整 六 個 禮拜 ， 他 向 超過 一千萬 民 的 法國 同胞 問候 ， 不眠不休 的 化解 各 地方 及 民眾 的 權力 之 爭 。 戴高樂 告訴 很多 法國人 ， 戰爭 已經 結束 ， 請 不要 在 國家 內部 再 創造 另外 一 場 戰爭 。 他 的 法治 觀念 非常 強 ， 他 認為 ， 如果 要 控訴 一 個 人 通敵 ， 第一 絕對 不可以 動用 私刑 ； 第二 、 他們 應該 要 有 公平 審判 的 權利 ； 第三 、 必須 證據 確鑿 ， 而且 情節 重大 。 如果 一般 老百姓 為了 求 生存 ， 只是 跟 德國 軍官 們 交往 ， 沒有 出賣 國家 ， 可以 免 了 。 那時 最 有名 的 被告 叫做 香奈兒 。 她 在 二 次 世界 大戰 時 ， 在 巴黎 現在 很 著名 的 香奈兒 公寓 裡 ， 和 一 個 德國 軍官 同居 。 除了 想 確保 她 的 房子 不會 被 燒毀 、 被 沒收 ， 更 重要 的 是 ， 香奈兒 是 一 個 孤兒 ， 她 和 妹妹 一起 在 孤兒院 長大 ， 後來 妹妹 嫁給 一 名 猶太人 ， 所以 她 的 姪子 具有 猶太人 血統 ， 被 抓到 集中營 裡 去 。 香奈兒 與 這 位 德國 軍官 結合 、 同居 ， 也 救 了 她 的 姪子 。 我 不能 說 香奈兒 必然 是 為了 她 的 姪子 才 和 德國 軍官 同居 ， 但 他 的確 救出 了 她 的 姪子 。 所以 在 那 時候 ， 包括 香奈兒 在 內 很多 人 都 被 拉到 審判庭 裡 。 其實 法國人 在 二 次 世界 大戰 以後 很 討厭 香奈兒 ， 但 她 也 很 特別 ， 她 不 想 為 自己 辯護 。 在 審判庭 上 ， 法官 問 為什麼 跟 德國 軍官 同居 ， 她 回答 得 很 妙 ： 「 我 和 男人 上床 ， 需要 看 他 的 護照 嗎 ？ 」 由於 那時 有 太多 的 復仇 追究 審判 ， 半 年 之後 ， 戴高樂 示意 他 身邊 的 人 ， 包括 好幾 個 文學家 出來 說話 。 他們 說 ， 法國人 不要 再 彼此 清算 了 ， 「 我們 承認 整 個 國家 都 是 賣 國賊 」 ！ 事實 上 ， 希特勒 占領 巴黎 時 反抗 的 人 少之又少 ， 不要 拿 指頭 指 別人 。 當 用 一 根 指頭 指向 別人 ， 有 另外 四 根 指頭 指向 你 自己 。 在 許多 論辯 文章 中 ， 最 震撼 的 一 個 大 標題 ： 「 我們 都 是 叛國賊 」 。 突然之間 ， 法國人 不 講話 了 。 我 認為 ， 法國人 有 這 個 優點 ， 他們 有 一定 的 自省 。 戴高樂 也 站起來 呼籲 全 國 法治 的 重要性 ， 任何 通敵 者 都 必須 擁有 公平 審判 的 權利 ， 而且 必須 證據 確鑿 。 香奈兒 這 件 事 到 最後 不了了之 ， 有 一 段 時間 她 根本 無法 待在 法國 ， 她 跑到 瑞士 去 ， 和 作曲家 史塔汶斯基 （ Igor Stravinsky ） 同居 。 過 了 一 段 時間 ， 她 又 回到 法國 ， 開 了 第一 場 時裝 發表會 。 不過 ， 當時 法國人 還是 很 討厭 她 ， 時尚 媒體 評論家 把 她 罵 得 一蹋糊塗 ： 「 這 個 老 女人 手作 的 衣服 ， 根本 沒有 什麼 突破 ， 老氣 、 難看 死 了 。 」 她 看出 法國 對 她 的 敵意 ， 聰明 的 她 也 看到 法國 的 沒落 以及 美國 的 崛起 。 後來 香奈兒 就 到 美國 ， 替 一些 好萊塢 明星 訂製 衣服 ， 又 飛到 紐約 開 時裝 發表會 。 美國 當時 雖 是 世界 第一 大國 ， 骨子裡 還是 很 崇拜 歐洲 文明 ， 全美 媒體 開始 捧 香奈兒 ， 香奈兒 才 又 凱旋 回到 法國 。 法國人 好像 得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