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庭 一 年 要 繳 大約 一萬 美元 的 稅金 。 相對的 ， 這 個 家庭 得到 馬路 、 公立 學校 、 環境 保護 、 國家 安全 、 消防 和 警察  ──  想像 一下 把 這些 組合成 民營 的 服務 ， 看看 要 付 的 成本 是 多少 ？ 這 個 家庭 也許 一 年 要 付 三千 美元 的 有線電視 、 網路 、 行動電話 費用 給 康卡斯特 （ Camcast Corporation ） 。 有線電視 很 遜 ， 美國 的 網路 速度 也 比 其他 先進 國家 要 差勁 。 換句話說 ， 如果 美國人 共同 努力 ， 政府 可以 很 有 效率 。 不過 在 我 的 人生 裡 ， 詆毀 政府 、 否認 它 對 整體 社會 的 貢獻 成 了 一 種 流行 。 一 開始 ， 在 雷根 的 改革 時代 ， 政府 是 敵人 ， 是 必須 戰勝 的 壓制 力量 。 之後 ， 美國人 甚至 開始 不屑 給予 它 可敬 對手 的 應 有 尊重 。 一 個 實境 電視 明星 在 二○一六年 當上 總統 ， 可 說 是 這 個 長期 趨勢 的 最終 完結 ， 美國人 把 政府 等同於 娛樂 產品 ， 就 像 職業 美式 足球 一樣 ， 只不過 它 比較 危險 一點 ， 而且 一 整 年 不 休息 。 美國人 選擇 加入 紅隊 或 藍隊 ， 然後 坐看 自己 隊伍 把 對方 打到 腦殘 。 美國人 對於 政府 的 蔑視 已經 變成 一 套 投資 者 關係 的 策略 。 二○二○年 八月 二十日 ， 軟體 公司 帕蘭泰爾 （ Palantir ） 在 它 預計 IPO 之前 送給 投資人 一 份 財務 文件 。 在 裡面 ， 這 家 公司 提到 它 和 政府 合約商 的 密切 關係 將 是 個 好 機會 ， 宣稱 這 是 「 政府 機構 系統性 的 失敗 而 無法 為 公眾 提供 的 」 。 「 我們 相信 ， 其中 許多 機構 的 表現 不佳 和 喪失 存在 的 正當性 ， 只 會 進一步 加速 它 必須 改變 的 腳步 。 」 這 家 公司 如此 說 … … 它 的 後台大 老闆 彼得 ． 泰爾 （ Peter Thiel ） ， 也 是 臉書 的 大 股東 ， 而 臉書 讓 政府 機構 「 喪失 存在 的 正當性 」 的 功力 恐怕 無 人 能 出其右 。 想想 看 ， 只有 大型 科技 公司 才 會 傲慢 至 此 ， 竟然 向 投資人 保證 它 的 最 大 客戶 一定 會 多 買 它 的 東西 ， 因為 客戶 太 無能 了 。 想想 看 ， 埃森哲 30 會不會 跟 投資人 說 ， 它 看出 它 服務 的 需求 將 會 增加 ， 因為 「 美利堅 公司 」 是 個 笨蛋 。 沒 錯 ， 聯邦政府 的確 沒有 展現 財政 能力 ， 在 二○二○年 ， 美國 預算 支出 超過 它 收入 的 三分之一 （ 支出 四．八兆 美元 ， 收入 則 為 三．七兆 美元 ） 。 不過 ， 按照 帕蘭泰爾 提供給 投資人 的 文件 ， 這 家 公司 虧損 五億八千萬 美元 ， 營收 為 七億四千三百萬 美元 ， 這 表示 它 總共 花掉 十三．二億 美元 ， 這 數額 可是 比 它 原本 投入 的 錢 還 多 了 三分之二 。 也許 ， 帕蘭泰爾 可以 去 請 美國 政府 當 顧問 。 自己 做 ， 自己 擔 __UNDEF__ 美國人 對 政府 的 蔑視 促使 自己 調整 了 財務 的 優先 順序 ， 也 讓 人民 對 政府 效能 的 否定 成 了 自我 實現 的 預言 。 當 美國 不 付給 老師 足夠 的 薪水 ， 學校 就 受害 ， 於是 喪失 了 對 公立 學校 的 敬意 ； 當 美國 不 願 支付 政府 科學家 和 研究 人員 足夠 的 錢 （ 也 不 聽從 我們 所 聘雇 的 人 建議 ） ， 於是 最 優秀 、 最 聰明 的 人才 只好 跑去 Google 和 亞馬遜 。 接著 ， 當 人民 要求 司法部 和 聯邦 貿易 委員會 （ FTC ） 對 科技 巨頭 做出 限制 ， 想 綁住 他們 手腳 ， 但是 人民 的 資源 卻 只 是 民營 公司 的 九牛一毛 。 亞馬遜 在 美國 華府 的 全職 政治 說客 比 現任 聯邦 參議員 人數 還要 多 。 檢測 包 __UNDEF__ 疫情 趁機 大肆 作亂 。 美國 是 全 世界 有史以來 最 富有 的 國家 ， 但是 花 了 幾 個 月 時間 卻 製作 不 出 一 個 有效 的 冠狀病毒 檢測包 。 政府 科學家 被 冷落 在 一 旁 ， 政黨 的 對立 淹沒 理性 。 藍隊 痛恨 紅隊 ， 因為 他們 不 戴 口罩 ， 讓 老人家 們 陷入 險境 ； 紅隊 痛恨 藍隊 ， 因為 他們 侵犯 自由 ， 還 為了 某 個 對 他們 認識 的 人 都 不會 有 影響 的 理由 ， 威脅到 經濟 發展 。 之後 ， 當 病毒 已經 一發不可收拾 ， 美國人 還 拼湊出 一 個 有 問題 的 經濟 紓困 方案 。 紅色 的 州長 和 藍色 的 大學 校董 們 ， 決定 把 政治 和 金錢 置於 國家 健康 之上 ， 提早 結束 封鎖 的 措施 。 建立 於 億萬 富翁 的 善心 上 __UNDEF__ 如果 美國人 想要 有 更 好 的 政府 ， 就 不 該 繼續 把 八年級生 送到 美式 足球 聯盟 。 美國人 對於 有錢人 的 偶像 崇拜 ， 讓 大家 認定 要 由 「 生意人 」 來 「 矯正 」 華府 政壇 ， 但是 經營 生意 並 不 是 服務 公職 ， 而且 美國 最 傑出 的 幾 任 總統 ， 毫不 意外 的 ， 都 是 政治 人物 出身 ， 其次 則 是 軍職 將領 。 在 入主 白宮 之前 主要 經歷 是 在 商場 的 總統 （ 哈定 、 柯立芝 、 川普 ） 則 明顯 都 不大 成功 。 他們 不 成功 的 原因 眾多 。 其中 一 個 是 ， 商業 教導 大家 永遠 要 尋求 利益 ， 如果 沒有 得到 更多 回報 就 不要 隨意 付出 。 政府 （ 以及 政府 提供 的 服務 ） 恰恰 相反 ， 它 的 目的 是 貢獻給 共同體 而 不 求 回報 。 不 該 仰賴 億萬 富翁 來 解救 我們 。 當 你 的 房子 失火 ， 住在 同 一 條 街 的 有錢人 帶來 更 好 的 水管 把 火勢 撲滅 ， 並 不 表示 這 條 街 上 需要 更多 的 有錢人 。 這 是 表示 我們 需要 多 撥 點 錢 給 消防隊 。 慈善 事業 比較 不 可靠 ， 也 比較 不 負責任 ， 在 規模 上 也 不盡 理想 。 但是 當 疫情 出現 ， 我們 看 著 比爾． 蓋茲 告訴 我們 怎麼 做 ， 因為 佛西 博士 已經 被 無視 了 ； 我們 等 著 提姆 ． 庫克發 口罩 ， 伊隆．馬斯克 提供 我們 呼吸器 ， 傑夫．貝佐斯 幫 我們 打 疫苗 ， 因為 聯邦 緊急 事務 管理 署 （ FEMA ） 和 疾病 預防 管制 中心 （ CDC ） 做 不 到 這些 事 。 但是 ， 把 社會 交給 無需 負責 的 億萬 富翁 的 善意 ， 並 不 是 長期 繁榮 的 解方 。 這 等於 是 要 哥倫比亞 大 毒梟 埃斯克巴 （ Pablo Escobar ） 來 負擔 警方 經費 。 民主 制度 的 怪招式 __UNDEF__ 美國 該 如何 強化 真正 能 掌控 的 政府 ？ 從 川普 政府 ， 特別 是 它 在 疫情 的 表現 ， 我們 可以 學到 ， 在 一 個 虛弱 的 政府 裡 ， 民選 官員 的 權力 比 民眾 所 認知 的 還要 大 ， 而 機構 的 力量 則 比 民眾 所 知 還要 小 。 諷刺 的 是 ， 民眾 對於 政治 人物 的 不屑一顧 ， 反而 給 了 他們 更多 的 權力 ， 因為 民眾 讓 他們 原本 具有 長期 制衡 功能 的 機構 空洞化 。 我們 讓 他們 來 控制 我們 。 社會 集體 運作 時 ， 並 不 太 擅於 計畫 未來 。 我們 對於 減稅 的 期待 ， 勝過 為 子女 留下 更 乾淨 的 環境 ， 因為 減稅 是 現在 馬上 就 減 ， 子女 的 未來 則 是 一 、 二十 年 後 的 事 。 我們 本能 上 會 選擇 立即 滿足 。 民主 制度 的 純粹 形式 是 民粹 主義 （ 古希臘文 的 dêmos 的 意思 是 「 普通 公民 」 ） 。 它 的 創新 之 處 在於 ， 政治 機構 會 減緩 民主 的 速度 ， 透過 立法 、 法院 和 政府 機關 予以 篩檢 過濾 。 媒體 也 同樣 有 其 反制 的 效果 ， 具有 專業 知識 的 人 有 機會 說 ： 「 在 禁止 特定 國家 移民 入境 、 把 灰熊 移除 瀕 危 物種 名單 、 在 人口 普查 中 增加 一 個 公民 身分 的 問題 、 或是 限制 人們 取得 節育 手段 之前 ， 先 讓 我們 對 這些 議題 提出 質問 ， 而 不 是 因為 當下 的 當權者 認為 這 是 個 好 主意 。 」 投票 __UNDEF__ 我們 所 能 做到 最 重要 的 事 ， 其實 也 是 最 容易 的 事 ： 去 投票 。 非 大選 年 的 選舉 也 去 投票 ， 地方 選舉 也 要 去 投票 。 因為 民選 的 官員 決定 了 現在 的 政府 ， 同時 他們 反映 的 是 投票 選民 的 人口 組成 。 重點 不 在於 你 投給 了 誰 ， 重點 在 你 是否 投 了 票 。 這 代表 你 值得 政治 人物 為 你 花 一些 時間 。 你 是否 知道 為什麼 在 制度 裡 ， 年輕人 的 財富 會 被 轉移到 年長 者 手 上 ？ 因為 老年人 會 去 投票 。 年紀 超過 六十五 歲 的 人 會 去 投票 的 比例 是 三十 歲 以下 選民 的 兩 倍 。 民主 就 是 數 人 頭 ， 還 真是 一點 不錯 。 政治 人物 甚至 比較 願意 努力 去 爭取 那些 過去 沒 把 票 投給 他 的 老年人 ， 因為 至少 還 有 可能 從 他們 之中 得到 一些 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