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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象 尤其 深刻 。 ﹁ 你 從 火 上 跳過來 。 要 能 從 火 上 跳過來 … …﹂ , 女 主角 初江 的 這 句 話 , 遂 成 了 我 青春期 最 重要 的 一 句 話 。 許多 無聊 的 時候 , 總會 在 腦海 燃起 一 堆 熊熊 的 火焰 , 想像 跳躍 過去 之後 的 人生 豁然 解脫 的 奇妙 感覺 。 從 ︽ 潮騷 ︾ 開始 , 接下來 整整 一 年 的 時間 裡 , 我 瘋狂 地 尋找 三島由紀夫 的 作品 , ︽ 假面 的 告白 ︾ 、 ︽ 金閣寺 ︾ 、 ︽ 愛 的 飢渴 ︾ 、 ︽ 天人 五 衰 ︾ 、 ︽ 美德 的 動搖 ︾ 、 ︽ 太陽 與 鐵 ︾ 。 ﹂ 我 邊 聽 邊 笑 , 想起 今早 那 位 一 口 京片子 , 邊 罵 別人 邊 穿隙 鑽 縫 邊 按 喇叭 的 計程車 師傅 , 跟 他 正 聽 著 的 相聲 段子 : ﹁ 話 說 咱們 這 北京城 哪 …… 。 ﹂ 下午 得 空 , 又 繞道 琉璃廠 , 偷閒 逛 書市 , 今天 仍 有 書 出 , 還 有 值得 一 買 者 : ︽ 劉半農 詩選 ︾ 、 查良錚 譯 ︽ 普希金 抒情詩 二 集 ︾ 、 尼赫魯 ︽ 印度 的 發現 ︾ 、 侯仁之 ︽ 步芳集 ︾ 、 史坦尼斯拉夫斯基 ︽ 奧瑟羅 導演 計畫 ︾…… , 紛紛 中槍 落馬 , 入 我 彀 中 矣 。 九月 九日 星期二 二 渠道 訂貨會 第一 天 , 從早到晚 都 在 逛 ﹁ 京豐 賓館 ﹂ , 八 個 月 前 , 兩 天 逛盡 兩 樓 幾百 房間 , 秋日 故地 重遊 , 天 已 蕭瑟 , 勢頭 也 轉移 , 人潮 大不如前 , 就 連 參展 工作室 , 似乎 也 意興闌珊 , 沒有 年初 那 股 勁兒 了 。 到底 是 ﹁ 非典 後遺症 ﹂ 還是 ﹁ 事情 正在 變化 之中 ﹂ , 一時 也 看 不 出 , 現象 的 差異 倒是 很 清楚 明白 : 一 、 搶 短線 、 商品化 更加 明顯 , 以往 強調 設計 、 強調 內容 , 還 見 理想性 的 出版品 , 煙消雲散 , 幾 如 鳳毛麟角 , 難得 一 見 矣 。 ︵ 於此 或 可見 , 戰爭 已 打 到 白天 上班 晚上 編書 的 個體戶 無法 生存 的 白熱 地步 了 。 ︶ 二 、 竄 渠道 現象 嚴重 , 大 出版社 自行 投資 編輯 工作室 , 插手 二 渠道 , 已 成 風潮 , 若 對 證﹁ 上海 復興 集團 將 併購 上海 新華 書店 ﹂ 的 傳言 , 則 渠道 合流 , 似 已 成 不可 避免 之 趨勢 。 三 、 會場 最 醒目 的 新 書 : 毛澤東 一百一十 周年 誕辰 紀念 、 假 藝術 之 名 行 色情 之 實 的 ︽ 人體 藝術 圖冊 ︾ 、 李宗吾 ︽ 厚黑學 ︾ 及 胡蘭成 ︽ 今生今世 ︾ 終於 獲准 出版 。 整體 而言 , 隨著 ﹁ 發行 ﹂ 的 開放 , ﹁ 出版 ﹂ 大約 也 成 了 北地裡 忍不住 的 春天 , 早晚 呼應 春雷 聲響 , 溪水 堂堂 將 出 前村 矣 。 二 渠道 的 蕭條 , 或者 正 是 黎明 前 的 黑暗 , 山雨 欲 來 的 滿 樓 風鼓 吧 。 九月 十日 星期三 二 渠道 訂貨會 第二 天 , 上午 出門 便 陷 在 車陣 中 , 且 停 且 睡 且 走 , 好不容易 到達 時 , 中午 將近 , 想 逛 也 沒 力氣 了 。 下午 鼓勇 再 戰 , 看 了 幾 層 樓 , 確認 真真 乏善可陳 , 便 直接 打道回府 , 結果 又 陷入 車陣 , 一 來 一去 , 從 朝陽 初 升 到 夕陽 緩 落 , 剛好 辦 了 一 件 事 , 印象 裡 , 四處 都 是 高樓 , 馬路 很 寬 很 直 , 卻 怎麼 也 走不動 , 昔人 筆下 ﹁ 天晴 香灰爐 , 落雨 成 糨糊 ; 駝鈴 載 煤 來 , 毛驢 趕 客途 ﹂ 的 那 個 悠哉 北京 都 到 哪裡 去 了 呀 ? 夜裡 共 五 位 友人 赴 三里屯 酒吧 , 閒聊 中國 ﹁ 發行 ﹂ 種種 , 最後 結論 : 發行 不 是 人 幹 的 , 不 夠 狠 最好 別 碰 ! 友人 贈送 月餅 一 盒 , 猛然 想起 , 明天 就 是 中秋節 了 。 夜深雲歸 , 出 了 酒吧 , 明月 就 在 眼前 , 亮晃晃 的 , 夜風 吹來 涼涼 , 遠方 歌聲 樂音 依稀 , 稀微 的 哀意 一下子 湧上 心頭 , 也 想起 了 早上 坐 在 馬桶 上 所 看到 , ︽ 王朔 文集 ︾ 的 隨筆 牢騷 : ﹁ 使命感 總是 有 的 , 那 也 不能 拿 生活 作 代價 。 錢 也 是 愛 的 , 但 也 不能 為 錢 把 自己 賣 了 。 有 一點 錢 的 好處 是 , 不 舒服 的 錢 , 敢 不 掙 。 ﹂— — 可惜 ︵ 或 可恨 ︶ 我 還 沒有 那 一點 錢 哪 ! 九月 十一日 星期四 中秋節 , 獨 在 異鄉 為 異客 。 上午 偕伴 共 遊 報國寺 , 此 寺 又 名 ﹁ 慈仁寺 ﹂ , 與 隆福寺 , 並 為 ﹁ 二 寺 ﹂ , 與 ﹁ 一 廠 ﹂ 即 ﹁ 琉璃廠 ﹂ 齊名 , 自古 即為 古玩 書市 所在 , 清 初 每 月 三 期 廟會 , 騷人 墨客 聚集 , 熱鬧 情景 較 琉璃廠 有過之而無不及 。 名士 王士禎 長年 流連 於 此 , 寫 ︽ 桃花扇 ︾ 的 孔尚任 因此 有 這樣 的 詩 : ﹁ 彈鋏 歸來 抱 膝 吟 , 侯門 今 似 海 樣 深 ; 御車 掃 徑 皆 多事 , 只 向 慈仁寺 裡 尋 。 ﹂ 要 那些 找 不 到 漁洋山人 的 人 , 都 到 報國寺 來 報到 。 報國寺 樹蔭 濃密 , 建築 偉然 , 同樣 就地 擺攤 , 分明 多 了 一 份 閒散 與 從容 的 感覺 , 不 像 潘家園 , 直 是 一 個 商場 集市 而已 。 文化 會 積澱 、 有 氛圍 , 大約 就 是 指 這 個 了 。 穿梭 檢尋 幾 過 , 最後 買 了 一 張 一九四二年 日偽 所 測繪 的 北京 地圖 、 一 本 一九四七年 基隆 港務局 編 ︽ 基隆港︾ 、 一 份 一九四七年 四月 台灣省 旅平 同鄉會 / 天津市 台灣 同鄉會 / 台灣省 旅平 同學會 編 ︽ 台灣 二二八 慘案 華北 輿論 集︾ 及 二 張 木刻 版畫 , 所 費 十分 不貲 , 自我 感覺 特別 良好 。 但 都 不能 與 謝其章 兄 扛 了 全 套 一百多 期 的 ︽ 紅 玫瑰 ︾ 雜誌 相比 , 那 不 是 自我 感覺 良好 , 而是 自我 感覺 ﹁ 禍事 ﹂ 臨頭 , 因此 連聲 直說 : ﹁ 得 趁 我 太太 還 沒 回來 前 , 趕快 給 藏 起來 才 行 ! ﹂ 中午 , 書友 秦傑 兄 請 吃 道地 北京 小吃 , 包括 芥末 白菜 、 灌腸 ︵ 一 種 油炸 的 澱粉皮 , 與 南方 ﹁ 灌腸 ﹂ 毫無 相似 之 處 ︶ 、 水煮 花生 、 驢肉︵ 今 春 一 為 別 , 秋日 又 逢 君 ︶ …… , 更 以 ﹁ 二 鍋頭 ﹂ 助興 , 盛情 難卻 , 沾 唇 少許 , 節慶 之 感 , 即 此 而 生 。 席間 談及 大陸 收藏界 ︵ 包括 舊書 、 郵票 、 錢幣 等 ︶ 的 主流 刊物 , 計有 四 報 四 刊 , 四 報 指 : ︽ 中國商報 收藏 拍賣 導報 ︾ 、 ︽ 新民晚報 古玩 寶齋 ︾ 、 ︽ 人民日報 市場 報 財富 周刊 ︾ 、 ︽ 舊書 資訊報 ︾ ; 四 刊 指 : ︽ 中國 收藏 ︾ 、 ︽ 收藏家 ︾ 、 ︽ 收藏 ︾ 、 ︽ 收藏界 ︾ 。 謝其章 兄 另 補充 ︽ 中國 文物 報 鑒賞 周刊 ︾ 、 ︽ 大江南 收藏 ︾ 、 ︽ 藏書家 ︾ ︵ 不 定期 出版 ︶ 及 ︽ 博古 ︾︵ 雙月刊 ︶ 等 , 紛然 雜 列 , 各 有 特色 。 訊息 促進 交流 , 交流 才 有 市場 , 於此 也 可見 大陸 收藏 風 盛 , 紅火 一 片 , 絕對 不 是 沒有 原因 的 了 。 夜裡 , 與 友人 赴 新興 的 ﹁ 女人街 ﹂ 閒逛 , 吃 了 一 頓 ﹁ 韓式 日本 料理 ﹂ ︵ 韓國人 開 的 , 泡菜 壽司 不 稀奇 , 稀奇 的 是 , 日本 料理店 進 店 傳統 吆喝 ﹁ 一 拉下 一 馬謝 ﹂ , 竟 被 改成 ﹁ 阿妞 哈謝 喲 ﹂ , 真是 敗給 他 了 ! ︶ 本 欲 踏月 歸去 , 誰 知 雲 厚 月 難 出 , 興趣 大減 , 直接 ﹁ 打 的 ﹂ 滾蛋 , 讓 風雅 隨 風 飛去 。 歸家 後 , 打電話 報 平安 , 累 極 就寢 而 難眠 , 一 蚊 嗡嗡 , 繞 室 三 匝 , 看 得 到 打 不 到 , 一 氣 之下 , 起床 看書 , 郭沫若 的 ︽ 潮汐集 ︾ , 看 得 睜眼 看 得 更 倦 , 一切 都 無所謂 了 , 然後 昏睡 過去 , 最後 記得 的 一 段 詩 是 : 誰 說 黨 不能 領導 ? 請 看 這 長江 大橋 ! 誰 說 成績 不 是 主要 ? 請 看 這 長江 大橋 ! 誰 說 蘇聯 的 技術 並 不 高超 ? 請 看 這 長江 大橋 ! 誰 說 中蘇 聯盟 可以 不 要 ? 請 看 這 長江 大橋 ! 如果 沒有 黨 的 領導 、 蘇聯 的 幫助 , 這 座 橋 怎能 建設 得 又 快 、 又 省 、 又 好 ? 這 種 詩 , 怪 嚇人 的 , 還是 蒙起 棉被 , 早睡早起 身體 才 會 好 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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