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燴飯 , 屬於 記憶 的 食物 , 滑滑水水 的 , 我 反而 不 愛 了 。 人生 的 事 很 難 講 。 即使 個人 好惡 , 也 會 在 某 個 時期 突然 三百六十 度 大 迴轉 , 曾經 棄 之 如 敝屣 的 , 後來 成為 最愛 , 一度 著迷 眷戀 的 , 轉眼 視若無睹 。 日前 讀 詹宏志 文章 寫道 , 初中 時 無來由 的 , 突然 決定 再 也 不要 吃 魚 。 直到 十幾 年 後 聚餐 時 , 迫於 情面 , 破戒 開吃 , 從此 一 試成 主顧 , 愛上 海鮮 。 這 種 心境 我 可意 會 , 我 吃 米飯 , 亦 如是 。 身體 髮膚 __UNDEF__ 身為 路癡 , 我 很 抱歉 __UNDEF__ 我 如果 因為 做 了 什麼 事 而 遭 報應 , 那 必然 是 常 指錯 路 , 讓 問路 者 誤入歧途 。 但 我 不 是 故意 的 。 往往 , 被 問路 的 當下 , 我 是 很 有 把握 的 , 腦子 裡 的 地圖 攤開 , 東南西北 , 上下 左右 , 很 快 就 辨識出 方位 , 熱心 回答 。 可惜 , 這 一生 , 指路 幾乎 不 曾 對 過 一 次 。 問到 我 , 形同 問道於盲 , 他們 事 後 一定 覺得 這 年頭 人心 真 壞 。 我 就 像 個 失靈 的 卜卦 者 、 見識 不清 的 人生 導師 、 押錯寶 的 股票 名師 。 指點 迷途 , 指向 雲 深 不 知 處 , 真是 罪孽 深重 。 印象 最 深 的 是 , 在 台北 北門 , 汽車 經過 問 我 西門町 , 我 順手 一 指 , 車 開 過 我 才 想起 , 錯 矣 , 那 會 開到 大稻埕 。 曾經 把 想 去 中正 紀念堂 的 洋人 指點 前往 台北 火車站 。 最 讓 我 汗顏 的 是 , 某 次 在 火車站 月台 , 一 位 阿嬤 問 我 到 某 站 要 在 哪 搭 , 我 手指 面前 停靠 待 駛旳 列車 。 阿嬤 上車 後 , 車 開走 南下 , 我 赫然 想起 , 阿嬤 的 目的地 是 北上 , 而 非 南下 。 路癡 問題 , 不只 走過 的 路 記 不 得 , 更 困難 的 是 , 方向 難 辨 。 因此 , 搭乘 捷運會 坐錯 方向 , 或 走進 建築物 裡 , 轉 個 一 圈 , 已經 忘記 入口 在 哪 。 多 看 地圖 便 好 ? 實在 說 , 會 看 地圖 就 不 是 路癡 了 。 路癡 有 一 種 天分 , 地圖 與 眼前 位置 兜 不 起來 , 端詳 半 天 , 還是 按照 直覺 走 , 這 一 走 , 不 對 。 路癡 或許 無 藥 可 醫 , 據 研究 , 這 和 左 、 右腦 的 發達 程度 有關 。 所以 我 羨慕 鴿子 , 羨慕 鴿子 於 茫茫 天空 中 仍 能 辨認 方向 。 在 路 上 , 有 路標 、 屋宇 , 我 仍 常 走錯 路 , 最 可怕 的 是 走進 巷子 裡 , 轉 一 轉 , 出來 便 方向 難 辨 ; 有時 跟 著 感覺 走 , 義無反顧 行進 , 走 了 好一陣子 才 知道 背離 了 原定 的 方向 。 羨慕 鴿子 , 但 不用 佩服 。 鴿子 會 認得 回家 的 路 , 研究 認為 是 因為 鴿子 大腦 能 接收 地球 的 磁場 。 雖然 還 有 其他 說法 , 但 都 屬 天生 本領 , 像 倦 鳥 歸 巢 一樣 , 飛來飛去 不 迷航 。 認路 是 天生 的 本領 , 迷路 也 是 , 一如 個人 腦子 結構 , 數理 或 文史 能力 強弱 , 實 乃 天賦 。 插 個 話 , 既 為 本能 , 能力 便有 極限 , 信鴿 或 於 兩 個 定點 往返 , 或 從 一 個 地點 返 家 單線 飛行 , 但 無法 像 郵差 一樣 , 投遞 信件 到 任何 地點 。 讀 過 一 部 武俠 小說 , 主角 浪跡天涯 , 一路 卻 收 得 到 飛鴿 傳 書 , 簡直 亂寫 一 通 。 網路 有 文 , 以 「 為什麼 會 有 路癡 這 個 物種 」 為 標題 。 方向感 好 的 人 無法 體會 隨時 處於 迷路 狀態 的 人生 , 一如 會 唱歌 的 人 不 懂 怎 有 五音不全 的 音癡 。 既已 無 藥可救 , 能 做 的 , 就 是 把 一 條 路 多 走 幾 遍 , 走到 熟爛 , 便 不 迷失 。 更 重要 的 , 有 人 問路 , 謹守 一 問 三 不 知 原則 , 沉默 是 金 。 麻醉 好 難 __UNDEF__ 說到 麻醉 , 我 心頭 便 蒙上 一 層 陰影 。 麻醉 一 事 , 過 與 不及 , 皆 可怕 。 不 夠 , 痛死 人 ; 太過 , 不會 痛 , 但是 會 死人 。 我 的 麻醉 惡夢 , 來自 牙患 。 最近 也 是 最 慘烈 的 一 次 , 是 植 牙 。 幾 年 前 , 三 顆 假牙 構成 的 牙橋 裡面 , 作為 支柱 的 中間 齒根 斷裂 , 不得不 植 牙 。 母親 介紹 了 幫 她 植 牙 的 牙醫 , 說 既 安全 又 不 痛 且 便宜 。 照完 片子 , 醫生 說 , 狀況 良好 , 可以 植 牙 , 甚至 馬上 進行 也 行 。 我 一時 昏頭 , 決定 速戰速決 。 先 打 麻藥 , 但 注射 後 好 一陣子 , 嘴唇 並 未 膨脹 發麻 , 還 能 正常 喝水 , 與 我 經驗 中 的 狀態 不同 。 這 家 牙科 很 奇怪 , 一 次 放 好幾 名 病人 上來 , 坐 在 診療椅 上 , 幾 位 牙醫 轉枱 般 接力 看診 。 做植 牙 手術 的 是 院長 , 麻藥 注射 之後 , 我 至少 呆坐 了 十來 分鐘 等 院長 , 而 期待 中 的 麻木 , 始終 不 曾 來到 。 我 有 自知之明 , 或許 是 體質 的 關係 , 不易 麻醉 , 因此 每 次 拔牙 都 提醒 醫師 。 這 回 我 也 告訴 牙醫 , 這 一 針 下去 好像 不 麻 。 醫生 說 : 「 本來 就 這樣 啊 , 其實 你 已經 麻 了 , 是 你 自己 不 知道 而已 。 」 好 吧 , 人家 是 留美 醫師 , 不會 連 麻 不 麻 都 不 懂 , 要 相信 專業 。 等 手術 開始 , 臉部 蒙布 , 只 露 嘴巴 。 突然 鈦金屬 鑽進 牙肉 , 我 痛 得 大叫 , 差點 噴尿 。 牙醫 立刻 補打 一 針 , 隨即 再 鑽 , 我 又 慘叫 ; 續 打 一 針 , 繼續 鑽 , 我 仍然 啊 啊 叫 ; 又 補打 一 針 , 再 鑽 , 我 還是 大痛 大叫 。 整 個 過程 幾乎 是 在 無 麻醉 狀態 完成 。 手術 完畢 後 , 四 管 麻藥 才 漸漸 生效 , 我 的 半 邊 臉 麻腫 無力 , 整 個 人 疲累 無比 , 癱軟 在 椅子 上 , 數 小時 無法 動彈 。 麻藥 不 麻初 體驗 , 是 在 二十 歲 拔智齒 時 , 前後 追打 了 四 針 , 歷經 一 個 小時 始 見效 。 記得 那 隻 智齒 頑強 , 拔 不 下來 , 醫生 打電話 找來 助手 , 兩 人 合力 以 槌子 敲擊 才 完成 。 這 印象 太 深 了 , 永遠 難忘 。 而 在 幾 年 後 的 一 次 拔牙 中 , 麻藥 效力 不全 , 我 清楚 感覺到 器械 鑽進 鑽出 , 牙齒 連根 拔起 之 痛 , 彼時 起 我 才 確知 我 有 麻藥 障礙 。 幾十 年 後 的 這 次 植 牙 , 醫師 不 信 我 不 麻 , 手術 中 我 雖然 痛 得 叫出 聲音 , 但 用意 是 警告 醫師 , 麻藥 不 麻 , 快 補打 , 我 未 喊 卡 , 也 未 逃離 , 就 像 刑求 逼供 仍 拒不 吐實 一樣 , 浩然正氣 。 經 此 植 牙 , 我 確定 兩 件 事 : 一 , 不要 太 相信 醫師 的 專業 , 自己 身體 自己 救 ; 二 , 若 遭 刑求 , 我 可 熬過來 , 我 沒 想像 中 的 脆弱 。 然而 , 事 後 想起 , 餘悸猶存 , 以致 之後 該 做 的 植 牙 , 我 拖 了 好幾 年 , 直到 不能 再 拖 , 才 硬著頭皮 上 刑場 。 幸好 這 回 打 了 七 針 , 多 了 點 , 至少 是 在 麻醉 中 手術 。 麻醉 是 一 種 幸福 。 色盲 與 色 弱 的 隱喻 __UNDEF__ 我 從不 認為 自己 色盲 , 也 從未 想 過 我 有 色 弱 , 只是 從 小學 起 , 每 次 體檢 , 都 會 看到 一 個 圓盤 , 密密麻麻 , 布滿 許多 色點 , 受檢 者 要 說出 裡頭 的 數字 或 圖形 , 而 總 有 一 兩 圈 , 我 認 不 出來 。 後來 聽說 這 叫 「 紅綠 色 弱 」 。 我 不 知道 怎麼 會 這樣 , 也 不 在乎 , 直到 大學 畢業 前 考 預官 , 領 報名表 , 才 知道 大有 關係 。 預官 依 分數 高低 , 分發到 步兵 、 政戰 、 砲兵 、 行政 等 職務 。 聽 學長 說 , 當 步兵 會 累死 人 , 偏偏 步兵 名額 多 ; 政戰 要 入 國民黨 才 行 , 我 雖 心恨 黨國 不 分 , 但 無可奈何 ; 相形之下 , 行政 名額 少 。 要 如何 考上 預官 , 又 分數 不致 高 到 當 步兵 呢 ? 想想 難度 太 高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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