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對 私學校 學生 來 說 ， 所謂 國家 乃是 大久保 和 川路 所 任意 操控 的 東西 ， 正 由於 這 二 人 是 仇敵 ， 所以 他們 在 隨意 搶奪 國家 所有 的 設施 和 「 官物 」 一 事 上 ， 必然 未曾 感受到 內心 的 掙扎 。 此外 私學校 獎勵 自行 購買 洋槍 一 支 和 彈藥 若干 。 武士 的 武器 由 自己 負責 是 封建 制度 以來 的 慣例 ， 只是 此時 洋槍 一 支 約 三十 元 ， 貧窮 的 士族 是 買不起 的 ， 而 彈藥 也 得 準備 一些 ， 那 可 要 不少 錢 的 。 特別 是 在 政府 將 攻 薩 的 傳言 開始 流傳 時 ， 私學校 學生 便 競相 購買 彈藥 ， 所以 斯奈德爾Ⅰ （ 譯註 ： Snider ） Ⅱ 步槍 的 彈藥 漲 得 相當 高 。 可是 在 部分 私學校 學生 的 腦子 裡 ， 應該 也 會 想 ： ── 就算 不 買 ， 火藥庫 裡 多得是 ， 不 是 嗎 ？ 而且 想來 也 可能 因 儲存 在 那 火藥庫 裡 的 彈藥箱 被 政府 給 一 運走 ， 緊急 時 便 完全 沒 「 指望 」 了 吧 。 襲擊 草牟田 火藥庫 的 草牟田 分校 的 學生 ， 一 說 二十餘 人 ， 也 有 說 三十 人 左右 。 儲藏 彈藥 的 倉庫 有 四 棟 ， 他們 破壞 了 其中 一 棟 ， 搬運出來 的 彈藥 堆積 在 私學校 的 草牟田 分校 。 而且 ， 這 一帶 是 台地 ， 幾乎 沒有 人家 。 明治 二年 以前 還 有 禪寺 ， 但 因 廢 佛 毀 釋 風波 ， 僧侶 被 趕走 而 成 了 廢 寺 。 草牟田 的 私學校 便 使用 了 那 廢寺 ， 幾乎 和 火藥庫 鄰接 。 這 一 夜 ， 縣 內 警察 值夜員 為 私學校 黨 的 淺江直之進 。 黎明 時 經由 火藥庫 看守人 的 通報 得知 此 事 。 淺江 立刻 向 上司 中島健彥 一 等 警部 報告 。 同時 也 急報 私學校 幹部 河野主一郎 ， 河野 大驚 ： 「 真的 嗎 ？ 」 據說 他 緊 抓 著 自己 的 膝蓋 就 像 要 將 其 扯掉 一般 ， 看來 河野 應該 已 想到 這 新 的 情況 意味 著 什麼 了 。 襲擊 火藥庫 便是 對 政府 的 公然 挑戰 ， 進一步 說 猶如 是 給 了 政府 討薩 的 名目 。 這 件 破壞 草牟田 火藥庫 的 事 ， 實際 狀況 也 可 說 是 草牟田 私學校 的 二十餘 人 喝 燒酒 喝醉 了 所致 ， 然而 卻 給 了 私學校 幹部 和 縣 當局 深深 的 衝擊 。 三十日 早上 ， 接獲 此 消息 的 縣令 大山綱良 ， 雖 是 幾乎 不 顯露出 受 驚嚇 的 模樣 ， 但 似乎 也 一時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正 因為 大山綱良 畢竟 是 舊 薩摩藩 出身 者 中 屈指可數 的 政治家 ， 所以 在 九州 山野 閃耀 的 砲火 ， 此時 大概 就 在 他 腦子 裡 閃爍 著 吧 。 他 想 ， 戰事 將 起 。 大山綱良 立刻 命令 縣 的 一等 警部 中島健彥 到 現場 調查 。 中島 帶 了 數 名 警察 前往 當地 ， 在 看守員 陪同 下 勘查 現場 。 犯人 大致上 已 掌握 ， 可是 中島 並 不 逮捕 犯人 ， 因為 中島 本身 是 私學校 的 小 幹部 ， 犯人 可以 說 就 是 自家人 ， 且 就 中島 對 政府 的 憤恨 之 感 來 說 ， 他們 以 武力 抗議 的 行為 ， 中島 無法 將 其 認定為 犯罪 。 此 事 對 縣令 大山綱良 也 一樣 。 另一方面 ， 最早 得知 此 事 的 河野主一郎 ， 立刻 跑到 上之園 的 高城七之丞 那裡 。 高城 亦 認為 十分 棘手 ， 便 聯絡 了 那些 成員 。 篠原國幹 、 永山彌一郎 、 淵邊群平 、 邊見十郎太 、 西鄉 小兵衛 等 人 立刻 集 而 來 。 那 是 一月 三十日 早上 的 事 。 ── 已 不得不 戰 。 此 一 想法 存在 每 個 人 的 心 裡 。 政府 將 以 草牟田 事件 為由 揭開 鎮壓 的 序幕 ， 最 起碼 也 會 前來 說 要 審訊 犯人 吧 。 欲 免掉 此 事 只有 先發制人 ， 除 此 別 無 他法 。 要 舉兵 先發制人 就 必須 有 名目 ， 名目 是 有 的 ， 即 政府 派來 刺客 暗殺 西鄉 ， 只要 將 此 事 公開 ， 便 可以 據 此 對 全 天下 譴責 政府 的 不是 。 在座 眾人 盡 是 不 多話 的 人 。 此 一 爆發 氣氛 的 中心 乃是 邊見 等 人 ， 而 絕非 村田新八 和 永山彌一郎 。 桐野 和 篠原 及 邊見 等 人 也 十分 清楚 他們 自己 才 是 ── 和 村田 及 永山 比較 ── 可 說 受 西鄉 溺愛 般 地 疼愛 。 對 他們 來說 感受到 西鄉 疼愛 時 是 最 大 的 快樂 ， 而 被 疼愛 一 事 幾乎 就 相當於 自己 本身 的 全部 價值 ， 或者 客觀 來 看 ， 對 他們 而言 ， 若是 他們 不 受 西鄉 疼愛 ， 或許 自己 便 只 是 個 平凡人 罷了 。 思及 他們 這樣 的 一 群 乃是 爆發 氣氛 的 中心 一 事 ， 那 就 未必 不能 說 西鄉 的 偏奇 不單 僅 限於 西鄉 個人 ， 而是 跟 歷史 有 著 重大 的 關連 了 。 這 時期 的 薩摩人 裡 有 個 中井弘Ⅰ （ 一八三八 ∼ 一八九四 ） Ⅱ 的 人物 。 通稱 休之進 ， 號 櫻洲 。 幕府 末年 薩摩藩 因 傾向於 注重 一 藩 的 管制 ， 所以 幾乎 未 出現 脫藩 者 ， 但 中井弘 卻 是 少數 之 一 ， 因此 幕府 末年 受 西鄉 之 恩 和 影響 的 地方 很少 ， 而 能 立於 圈外 看待 西鄉 。 在 此 附帶 說明 中井 的 簡歷 ， 他 奔往 土佐 受 土佐藩 的 後藤象二郎 庇護 ， 於 慶應 二年 以 土佐藩 藩費 赴 英 ， 翌年 返 日 。 返 日 後 宇和島 藩主 伊達宗城 愛 其 才 ， 於是 成 了 宇和島 藩士 ， 負責 與 他藩 的 外交 工作 ， 維新 後 ， 成為 外國 事務 人員 和 東京府 判事 。 明治 三年 復 籍 鹿兒島縣 ， 明治 四年 ， 西鄉 因 廢藩置縣 率 藩兵 東上 時 ， 擔任 其 部隊 的 調解 工作 ， 這 才 首次 有 了 和 西鄉 共事 的 經驗 。 其後 前往 倫敦 擔任 日本 駐 英 公使館 書記官 等 職 ， 西南戰爭 爆發 前 一 年 即 明治 九年 三月 返國 。 中井 雖 具備 處 亂世 的 奇才 ， 但 另一方面 也 可 說 是 這 時代 的 薩摩人 中 少有 的 兼具 和 、 漢 、 洋 的 學問 ， 且 又 善 詩文 ， 而 對 歐洲 情況 的 觀察力 ， 從 他 的 著作 《 漫遊 記程 》 等等 ， 也 可 說 是 出人意料 之外 。 這 位 櫻洲中井弘 對 西鄉 的 評語 留 了 下來 ， 但 似乎 可 說 有些 激烈 。 他 說 ： 西鄉 的 天性 不 適合 軍人 ， 不 知 戰爭 為 何 物 。 此 事 見 十 年 之 役 亦 能 明白 。 也 說 ： 若要 問 是 屬於 何者 ， 那 應該 是 政治家 這邊 。 但 立於 廟堂 處理 大政 之 手腕 ， 無論如何 不及 大久保 。 強 持 征 韓 論 扭轉 時局 一 事 ， 總之 ， 一 開始 就 試探 此 不可能 之 事 ， 藉機 掛冠 而 去 ， 此 實 可 說 有 自知之明 。 此 評語 將 西鄉 的 屬性 從 全然 不同 的 立場 來 看 ， 也許 對 西鄉 過於 苛酷 了 吧 。 可是 中井 所 表示 的 持 征 韓 論 「 試探 此 不可能 之 事 」 ， 或許 說中 了 也 不一定 。 就 連 一向 表示 讓 西鄉 擔任 太政大臣 是 自己 願望 的 村田新八 也 說 ， 縱使 西鄉 組織 內閣 ， 單 僅 外交 事務 也 不會 由 困難 轉為 單純 。 此外 中井弘 針對 桐野 說 了 下述 的 話 。 發動 丁丑 之 亂 Ⅴ （ 西南 戰爭 ） Ⅲ 的 人 ， 並非 西鄉 ， 而是 桐野 。 世人 動輒 視 桐野 和 篠原 如 西鄉 的 一 對 股肱 ， 此 乃 大錯特錯 ， 桐野 並非 西鄉 手下 ， 西鄉 亦 非 桐野 首領 。 桐野 只 能 算是 技幹 而 非 主幹 。 本身 並非 鹿兒島城 下 的 士族 ， 不過 是 吉野 蕃薯Ⅴ （ 吉野鄉 鄉士 ） Ⅲ 而已 。 說到 薩摩 的 桐野 ， 軍人 們 不用說 ， 有 哪 個 劍客 退避三舍 的 。 西鄉 也許 就 賞識 桐野 「 只 能 算是 枝幹 而 非 主幹 」 這 一 點 ， 而 桐野 的 本質 出人意料 地 ， 或許 是 有 劍客 的 殘酷 也 說不定 。 東京 得知 鹿兒島 有 事變 ， 是 藉由 二月 三日 午後 五時 三十分 送入 海軍省 的 電報 。 在 鹿兒島 的 菅野覺兵衛 少佐 所 發 的 這 分 最初 的 電報 內容 ， 雖 只 是 彈藥 被 奪 一 事 ， 但 此 舉 必然 令 人 聯想到 私學校 的 舉兵 。 此時 要 人們 大多 在 京都 。 天皇 在 京都 御所 。 其 西幸 的 理由 乃是 一月 三十日 是 故 孝明帝 的 十 年 祭 ， 以及 送到 海軍省 的 二月 三日 大阪 和 神戶 間 的 鐵路 開通 的 電報 ， 因此 舉行 了 連 各 國 公使 也 邀集 的 開通 儀式 。 所以 達官 顯要 都 向 西 移動 。 在 京都 、 大阪 之間 的 顯官 以 太政大臣 三條實美 、 內閣 顧問 木戶孝允 為首 ， 另外 尚 有 工部卿 伊藤博文 、 陸軍卿 山縣有朋 、 海軍 大輔 川村純義 等 人 。 內務卿 大久保利通 在 東京 。 當然 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