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躺 在 醫院 的 病床 上 , 他 還 在 不停 地 發號施令 , 沒有 一 刻 空閒 。 他 平時 除了 應酬 , 也 沒 什麼 娛樂 。 女朋友 覺得 他 是 個 工作狂 , 離開 了 他 。 他 除了 一 家 公司 , 別 無 所有 ── 有錢 又 怎麼樣 ? 如果 連 健康 都 失去 了 , 人生 還 有 什麼 快樂 可 言 呢 ? 所以 , 有錢 的 人 , 也 未必 快樂 。 還 有 一 個 人 , 只 是 個 普普通通 的 中學 老師 。 她 的 生活 很 簡單 , 每 天 就 是 學校 、 家庭 兩 地 跑 。 下班 後 去 菜市場 買菜 , 如果 看見 新鮮 的 花朵 , 她 會 順便 買 一 束 回家 。 回家 後 她 把 它 插 在 花瓶 裡 , 聞聞 它 的 花香 , 都 能 樂 上 半 天 。 你 看 , 其實 快樂 是 多麼 的 簡單 , 只 在於 你 有 什麼 樣 的 心境 , 在於 你 是否 真正 願意 你 擁抱 快樂 。 關於 快樂 , 還 有 這樣 兩 則 故事 , 讀來 都 令 人 頗 受 啟發 。 先 看 第一 則 故事 : 有 一 位 智者 , 還 是 個 單身漢 的 時候 , 他 曾 與 幾 個 朋友 合住 在 一 間 狹小 的 宿舍 , 但 他 一天到晚 總是 樂呵呵 的 , 有 人 問 他 : 「 這麼多 人 擠 在一起 , 連 轉身 都 困難 , 有 什麼 可 高興 的 ? 」 他 說 : 「 朋友 們 住 在一起 , 可以 隨時 交流 思想 , 互相 幫助 , 也 不會 孤單 、 寂寞 , 難道 這 還 不 值得 高興 嗎 ? 」 幾 年 後 , 朋友 們 先後 成家 搬走 了 , 房子 裡 只 剩下 他 自己 , 但 他 每 天 仍 很 快樂 。 又 有 人 問 他 : 「 朋友 們 都 走 了 , 你 一 個 人 怪 孤單 的 , 有 什麼 可 樂 的 ? 」 他 說 : 「 我 有 很多 書 啊 ! 每 本 書 都 是 一 位 老師 , 我 有 充足 的 時間 向 他們 請教 , 一點兒 也 不 感到 孤單 。 」 後來 , 智者 自己 也 結 了 婚 , 搬進 了 一 所 公寓 的 一樓 。 一樓 又 黑 又 暗 、 又 髒 又 潮 , 他 依然 不 改 其 樂 , 還 對 人 說 : 「 住 一樓 好處 多 著 呢 ! 進 門 就 是 家 , 搬 東西 方便 , 客人 來訪 方便 , 樓 前 小 院 空地 上 還可以 養 花 、 種菜 , 實在 太 棒 了 。 」 過 了 一 段 時間 , 智者 又 換 了 房子 , 搬到 最 頂層 去 住 了 。 有 人 問 他 : 「 住 頂 層 可 不 方便 了 , 又 沒有 電梯 , 這下兒 你 樂 不 起來 了 吧 ? 」 他 說 : 「 頂 層 也 有 頂 層 的 好處 啊 ! 每 天 上下樓 可以 鍛煉 身體 ; 樓頂 採光 好 , 方便 看書 、 寫字 , 又 不 像 一樓 那麼 潮濕 ; 頂 層 最 安靜 , 上面 沒 人 干擾 … … 」 對 這樣 的 人 , 你 能 有 什麼 辦法 ? 他 的 快樂 是 烙 在 心靈 裡 的 , 任何 人 都 無法 抹去 。 再 看 第二 則 故事 : 有 一 對 兄弟 , 雖說 是 雙胞胎 , 性格 卻 相反 。 哥哥 是 徹底 的 悲觀 主義 者 , 弟弟 則 似乎 樂觀 太過 了 頭 。 在 他們 八 歲 那 年 的 聖誕節 前夕 , 父親 希望 改變 他們 極端 的 性格 , 為 他們 準備 了 不同 的 禮物 : 給 哥哥 的 禮物 是 一 輛 嶄新 的 自行車 , 給 弟弟 的 禮物 則 是 滿滿 的 一 盒 馬糞 。 拆 禮物 的 時候 到 了 , 所有人 都 等 著 看 他們 的 反應 。 哥哥 拆開 他 那 個 巨大 的 盒子 , 竟然 哭 了 起來 : 「 你們 知道 我 不會 騎 自行車 ! 而且 外面 還 下 著 這麼 大 的 雪 ! 」 正當 父母 手忙腳亂 地 希望 哄 他 高興 的 時候 , 弟弟 好奇 地 打開 了 屬於 他 的 那 個 盒子 , 房間 裡 頓時 充滿 了 馬糞 臭烘烘 的 味道 。 弟弟 歡呼 了 一 聲 , 然後 就 興致勃勃 地 東張西望 起來 : 「 快 告訴 我 , 你們 把 馬 藏 在 哪兒 了 ? 」 正 如 安德魯‧馬修斯 的 《 完美 與 快樂 》 一 文 告訴 我們 的 : 「 如果 我們 不 凡事 苛求 完美 , 快樂 這 檔子 事 就 簡單 得多 了 。 」 快樂 是 一 種 心情 , 它 既 需要 必要 的 物質 條件 做 保障 , 同時 , 它 更 需要 我們 用心 去 感受 、 去 營造 、 去 找尋 。 每 個 人 都 渴望 自己 時刻 擁有 快樂 , 但 快樂 與否 , 沒有 絕對 的 答案 , 關鍵 取決 於 你 的 生活 態度 。 其實 快樂 很 簡單 , 就 在 自己 的 手 中 , 怎麼 對待 生活 , 怎麼 對待 生活 中 的 一切 身外之物 , 便 決定 了 我們 會 有 怎樣 的 快樂 。 君子之交 , 其 淡 如 水 相傳 唐 貞觀 年間 , 薛仁貴 尚未 得志 之前 , 與 妻子 住在 一 個 破 窯洞 中 , 衣食 無 著落 , 全 靠 王茂生 夫婦 經常 接濟 。 後來 , 薛仁貴 參軍 , 在 跟隨 唐太宗 李世民 御駕東征 時 , 因 功勞 卓著 , 被 封為 「 平遼王 」 。 這 是 公務員 上帝 的 景況 , 而 在野 上帝 的 日子 也 不 好過 , 整 天 為 「 統 / 獨 」 、 「 議會 / 街頭 」 等 路線 之 爭 傷腦筋 。 政治 的 異端化 ( 心 中 無 上帝 ) 使得 我們 的 生活 臨界 於 狂歡 與 暴力 之 邊緣 , 政治 神話 這時 完全 凸顯 了 它 令 人 驚嘆 的 滲透力 。 上帝 不 在 而 神話 不 死 。 不同 的 陣營 各自 擁立 不同 的 聖域 , 展開 慘烈 的 巷戰 。 謝肉祭 音樂 響徹雲霄 。 雲霄之上 , 許多 創作 者 正 從事 聖域 飛行 , 他們 謹慎 地 在 聖域 的 領空 之內 畫下 安詳 的 航道 , 不 敢 有所 踰越 。 寫作 《 家族 》 中 大部分 詩篇 的 許悔之 , 也 是 其中 的 一 位 優秀 飛行員 , 聖域 神話 悄悄 地 在 他 的 潛意識 中 置放 了 一 小 片 導航板 , 直到 他 開始 寫 他 的 家族 , 才 讓 人 感覺到 導航板 所 鎖定 的 航路 已然 受到 干擾 , 有 了 初步 的 騷動 。 我 總是 禁不住 要 勸 革命家 和 他 的 同路人 , 或者 聖域 飛行員 們 , 去 接觸 一些 來自 其他 激烈 抗爭 地帶 的 創作物 , 倒 不是 因為 它們 擁有 什麼 偉大 的 質素 , 而是 它們 不 受 聖域 規範 的 理性 態度 , 譬如 大家 並 不 陌生 的 紐約 布魯克林區 的 黑人 導演 史派克 ‧ 李 的 《 為 所 應 為 》 ( Spike Lee , Do __UNDEF__ The __UNDEF__ Right Thing __UNDEF__ ) 或是 阿根廷 小說家 布伊格 的 《 蜘蛛女 之 吻 》 ( Manuel Puig , Kiss __UNDEF__ of the Spider Woman ) , 前者 告訴 世人 ── 尤其 是 他 的 黑人 同胞 ── 所有 的 不幸 並 不 完全 導源 於 種族 歧視 , 有時候 也許 只是 氣溫 高達 攝氏 三十幾 度 或者 什麼 , 黑人 不可以 再 自艾自憐 , 擊敗 白人 並 不 表示 黑人 獲勝 , 黑人 唯有 自愛 ── 譬如 去 受 教育 、 去 找 個 工作 , 讓 自己 站起來 ── 才 是 自救 之 道 。 布伊格 所 講 的 不外 是 , 革命家 要 先 學會 如何 愛 自己 以及 愛 身邊 的 人 , 他 才 能 真正 的 愛 所有 的 人 。 道理 是 多麼 簡單 , 可是 又 有 多少 人 敢 用 這 種 吃力 不 討好 的 方式 來 談 黑人 或 革命家 ? 然而 我 豪 不 懷疑 , 台灣人 必須 先 能 接受 自己 所 從屬 的 這 片 土地 並 不會 比 別人 的 更 美麗 , 歷史 與 文化 不會 更 偉大 , 抗爭 不會 更 悲壯 , 而 台灣人 一點 也 不 比 別的 民族 更 優秀 等等 前提 , 才 有 可能 更 了解 自己 , 才 能夠 自己 解決 自己 的 問題 , 進而 開創 自己 的 未來 。 我 願意 與 寫 台灣 、 研究 台灣 或 大聲 說出 愛 台灣 的 所有人 共勉 。 在 許悔之 這 本 集子 的 〈 月光 雲豹 〉 中 , 我 彷彿 聽到 一 種 新 的 聲音 , 這 聲音 揭開 了 一 張 廣袤 的 星圖 , 預示 變更 航路 的 可能 , 可能 , 是 他 超越 聖域 的 端倪 。 ( 一九九一年 七月 ) 月娘 月娘 看 吧 ! 看 我 不停 地 嘔吐 苦苦 的 膽汁 看 我 不停 地 顫抖 夢 的 破傷風 牽 著 我 的 手 吧 , 月娘 帶 我 回去 台灣 月娘 請 告訴 我 罔市仔 的 奶水 夠 不 夠 ? 我 的 小孩 能不能 養活 ? 從 淡水 到 婆羅洲 熱帶 雨林 的 血蛭 早已 吸乾 了 我 的 血 現在 他們 鑽進 我 的 脖子 吃 我 的 肉月娘 , 我 的 便當 空空 的 連 糙米飯 配 酸梅 都 沒有 。 回到 台灣 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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