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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 完全 沒有 知覺 。 回到 自己 凌亂 的 小屋 內 , 把 窗 打開 , 夜風 灌進 屋 內 。 我 將 PS 小姐 的 錄音帶 放進 錄音 卡座 內 。 我 面向 下 的 趴倒 在 床 上 , 鞋子 也 沒 脫 。 於是 我 的 耳畔 充滿 了 一 種 清晰 而 無法 抗拒 的 天籟 , 一 種 人世間 最 美好 的 音樂 : 火車 的 運動 節奏聲 。 中間 穿插 著 孩子 的 啼哭聲 。 笑聲 。 賣 便當 的 叫賣聲 。 月台 廣播聲 。 一些 馬路 上 的 雜音 。 有 人 問路 , 有 人 回答 , 那 聲音 是 個 男孩聲 , 可能 是 PS 的 弟弟 。 有 很 長 一 段 很 安靜 , 但是 許多 細細瑣瑣 的 分辨 不 很 清楚 的 聲音 一直 嗡嗡 持續 著 , 像是 水流 , 像是 蛙鳴 , 像是 風 吹 樹葉 , 像是 低語 交談 , 像是 犬吠 … … 我 在 這些 音樂 中 沉沉 睡去 , 肚子 很 不 舒服 , 起來 嘔吐 了 幾 次 , 把 一些 啤酒屋 吃 的 東西 全 吐光 了 。 風 很 涼 , 入夜 之後 更 冷 了 , 可是 我 沒有 關 窗 , 我 一直 在 昏睡 中 等待 著 聽 蟬聲 , 一直 等到 清晨 。 我 決定 離開 這 個 城市 , 往 大甲 、 清水 、 沙鹿 的 方向 旅行 , 我 想 去 尋找 那些 聲音 , 去 想念 那 個 叫 PS 的 女孩 , 我 想 我 是 真正 戀愛 了 。 無 地 海星 ( ) 海星 曾經 登陸 的 海灘 一九七三年 ( 民國 六十二年 ) 七月 十六日 下午 四點 左右 , 一 群 還 在 大學 唸 生物系 的 學生 們 正在 澎湖 馬公 的 西衛 沙岸 做 生態 調查 , 並且 想 瞭解 這 一帶 水域 的 浮游 生物 及 其他 可能 出現 動植物 的 情況 。 西衛 沙岸 還 保留 了 相當 純淨 的 天空 和 海水 , 空氣 中 有 一 種 清香 的 氣味 瀰漫 著 , 每 個 學生 都 捲起 了 褲管 走 在 海水 裡 , 也 有 人 戴上 了 潛水鏡 像 魚 一般 的 沉入 水 中 。 當時 的 海水 酸鹼度 PH = 7.6 , 水面 溫度 是 攝氏 三十二 度 , 含氧量 是 4.7 毫升 ╱ 升 。 當時 的 浮游 生物 有 馬尾藻 、 團扇藻 、 蕨藻 和 一些 綠藻 , 還 有 一些 綠色 種子 植物 , 非常 平均 的 分佈 在 海域 中 。 學生 們 很 認真 的 測量 著 海域 的 生態環境 , 黃昏 來臨 前 , 整 個 沙岸 是 退潮 之後 的 寧靜 , 他們 站立 在 海灘 , 海水 大約 只 到 膝蓋 附近 。 還 有 一 年 就 畢業 了 , 他們 似乎 想 把握 著 那 種 稍 縱 即 逝 的 青春 , 於是 有 人 說 要 拍照 留念 。 就 在 他們 勾 肩 搭 背 的 做出 那 種 很 帥 的 科學家 勞累 研究 之後 的 那 種 表情 等待 拍照 時 , 忽然 有 人 用 一 種 驚駭 而 興奮 的 聲音 尖叫 : 「 海星 ! 」 所有 的 人 都 往 自己 的 腳 下 觀看 , 那 不 是 一 隻 海星 , 而是 一 群 , 更 誇張 一點 說 , 是 整 個 海灘 全 是 , 全 都 密佈 著 海星 。 結果 把 兩 個 人 口袋 的 錢 全 掏出來 , 才 撿回 了 兩 條 命 。 結果 是 , 兩 個 人 徒步 走 回 家 , 很 狼狽 的 。 還好 , 他們 只 到 了 碧潭 , 不 太 遠 。 第三 次 約會 是 跟 一 群 人 去 屈尺 露營 。 那 一 晚 , 大夥 圍 著 熊熊 上升 的 營火 唱歌 跳舞 , 他們 兩 個 人 卻 沿著 河 邊 散步 。 這 次 又 有 月亮 了 , 他 這 回 不 敢 再 唸 『 飄 呀 飄 呀 』 的 詩 了 , 因為 上 次 就 因為 唸 『 飄 呀 飄 呀 』 差點 從 河流 飄到 瀑布 去 , 魂 斷 碧潭 。 這 次 他 開始 講 月亮 的 故事 , 他 從 嫦娥 奔 月 講起 , 他 一邊 講 一邊 看 著 身邊 的 女孩 , 告訴 自己 給 自己 一 個 晚上 的 時間 做 準備 , 然後 一定 要 吻到 她 。 一 個 晚上 很 長 , 他們 有 足夠 的 時間 培養 情緒 。 月亮 的 故事 總 有 講完 的 時候 , 蚊子 卻 越來越 多 , 他們 坐 在 一 堆 草叢 裡 , 草叢 中 有 一些 樹 , 他們 一下 坐 著 , 一下 站 著 。 遠遠的 傳來 營火會 的 笑聲 和 歌聲 … … 多麼 年輕 快樂 的 夜晚 啊 。 可是 這 一 對 想 著 要 如何 開始 接吻 的 初戀 情人 卻 在 蚊子 的 圍攻 下 , 站 也 不 是 , 坐 也 不 是 。 有 好幾 次 , 他們 已經 很 靠近 了 , 女孩 靠 著 樹幹 仰 著 臉 說 , 月亮 好 圓 , 而 他 一 隻 手 撐 著 樹幹 , 一 隻 手 很 瀟灑 的 插 在 口袋 中 附和 著 說 : 對 , 很 圓 , 很 像 你 的 臉 。 女孩 狠狠 瞪 了 他 一 眼 。 泡湯 了 。 那 一 晚 , 一直 等到 月亮 消失 , 太陽 升起 , 他 還是 沒有 勇氣 吻 她 , 兩 個 人 拖 著 疲倦 的 身子 , 回到 了 帳篷 , 其他 的 夥伴 們 都 睡 了 。 各位 同學 , 我 為什麼 要 從 你們 吳 老師 的 初戀 談起 呢 , 那 是 因為 我 想 讓 各位 比較 一下 我們 那 個 保守 的 年代 的 感覺 。 也許 各位 現在 談戀愛 是 在 MTV , 或者 DISCO 的 場合 , 我 不 清楚 …… 。 」 台 上 的 老同學 正在 喝 茶 , 顯然 他 已經 把 演講 的 氣氛 帶 了 起來 , 台 下 那些 女 學生 們 都 竊竊私語 著 。 無 脊椎 想起 救世主 剛 進 大學 時 的 模樣 , 一 頂 白色 西部帽 , 穿著 花格子 T恤 , 騎 著 一 輛 其實 很 癟三 的 破 腳踏車 , 車子 滑進 校門 時 會 做出 一 個 自以為 英俊 而 帥挺 的 下馬 動作 , 是 荒野 大 鏢客 克林 伊士威特 的 化身 吧 。 校園 進門 的 兩旁 都 是 高大 的 阿勃樂樹 , 嫩黃 的 花 開 得 漫天 都 是 , 一 抬頭 , 全 是 新鮮 初開 的 嫩黃色 , 成 了 天空 的 顏色 。 他們 這 群 朋友 , 就 都 在 這 一 站 下 了 車 。 ( ) 血腥 秋菊 戰法 那 時候 的 系本部 還 在 和平東路 的 舊 大樓 , 上課 的 教室 也 總是 在 長廊 的 那 幾 間 實驗室 , 那 種 由 長型 實驗檯 還 有 日光 燈管 的 桌子 併連 在一起 , 女生 搶 最 前面 的 位子 坐 , 男生 則 往 最後 一 排 擠 。 救世主 總是 坐 在 女生 的 後面 , 男生 的 前面 當 牛尾雞頭 , 然後 把 花格 T恤 脫 了 , 球鞋 也 脫 了 , 把 光腳 丫子 伸 在 前座 女生 的 椅子 上 靠 著 。 有 一 回 上 四書課 吧 , 坐 在 救世主 前面 一 個 本來 就 有 神經質 的 女孩 阿芬 伸手 掏 皮包 時 觸摸到 一 雙 赤裸 的 腳趾 , 柔軟 而 有 骨頭 , 阿芬 以為 摸到 了 爬蟲類 , 便 瘋狂 的 尖叫 了 起來 。 阿芬 的 尖叫 來得 那麼 突然 , 像 被 人 非禮 而 求援 的 那 種 慘烈 。 救世主 連忙 縮回 了 腳 , 迅速 套上 鞋子 。 短短 的 數 秒鐘 , 只有 無 脊椎 看到 。 教 四書 的 女 講師 叫 救世主 起立 , 女 講師 忽然 兩 眼 一 突 : 「 你 憑 什麼 穿 汗衫 上課 ? 」 「 天氣 太 熱 了 , 又 沒有 電扇 。 」 救世主 和 她 爭辯 。 而 救世主 真正 的 目的 是 想 引起 同班 女生 的 注意 。 因為 在 這 個 男女生 各 二十 位 而 男生 其實 享受 了 兩 分 保障 分數 的 情況 之下 , 男生 多少 有些 自卑 的 。 不過 , 還好 , 他們 總算 找到 了 一 件 可以 暫時 不必 自卑 的 事情 來 做 了 , 那 就 是 和 別 班 的 男生 賽 籃球 。 說來 不 爭氣 , 班 上 男生 會 運球 投籃 的 , 個子 都 不滿 一七○ , 超過 一七○ 的 大部分 連 球 都 抓 不 緊 。 最後 , 他們 總算 勉強 湊足 了 五 個 人 , 有 三 個 人 身高 不足 一七○ , 最 矮 的 才 一六○ 。 笨龍 打 中鋒 , 阿蹺 、 海星 打 後衛 , 救世主 和 無 脊椎 打 前鋒 , 這樣 的 陣容 已經 是 一時之選 , 而且 還 保證 不能 有 人 受傷 , 否則 就 要 四 個 打 五 個 了 。 海星 、 阿蹺 、 無 脊椎 都 是 住校生 , 宿舍 的 房間 號碼 是 「 五○六 」 , 於是 他們 的 隊名 就 叫 「 變形蟲 五○六 」 。 他們 每 天 很 認真 的 研究 「 變形蟲 戰法 」 , 那 時候 他們 的 動物課 也 正好 講到 原生 動物 , 於是 他們 就 在 紙 上 畫 著 各 種 秘密 招式 , 救世主 發明 了 一 種 「 氣泡 上籃 法 」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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