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兵衛 當然 理解 那 是 秀吉 的 哭聲 ， 但是 他 沒 看 過 年紀 這麼 大 的 人 還 像 小孩 一樣 哭泣 ， 就 如同 一 名 孤兒 。 只有 雙親 都 死去 的 孤兒 ， 才 會 這樣 無依無靠 的 大哭 。 （ ─ 呃 ， 對 他 來說 大概 就 是 這樣 吧 。 ） __UNDEF__ 信長 就 如同 秀吉 的 父親 ， 慢慢 的 把 他 從 卑賤 的 身分 提拔到 如今 的 地位 。 秀吉 近 二十多 年 來 的 歲月 ， 信長 的 存在 絕對 無法 抹滅 。 他 摸 透 了 信長 的 呼吸 ， 自己 也 用 同樣 的 頻率 跟 著 信長 呼吸 。 （ … … 不過 呢 ！ ） __UNDEF__ 官兵衛 想到 ， 像 秀吉 這樣 飛黃騰達 的 大人物 ， 竟然 也 會 像 嬰兒 一樣 哭嚎 。 由此可見 本能寺 之 變 對 他 造成 的 重大 影響 。 這麼 微妙 的 事態 真是 前所未有 。 秀吉 的 臉 一直 像是 剛 出生 的 嬰兒 一般 皺巴巴 的 ， 他 忽然 抬起 頭 來 問 ： __UNDEF__ 「 飛腳 呢 ？ 他 在 哪 ？ 」 秀吉 一面 哭 一面 問 。 這 個 大 秘密 絕不 能 讓 敵方 知曉 ， 要是 洩漏 出去 ， 毛利軍 恐怕 會 大軍 猛攻 ， 把 羽柴軍 封閉 在 山陽道 變成 一 支 孤軍 ， 成為 四面 受敵 的 情形 。 首先 ， 秀吉 想 知道 織田家 旗下 各 大名 目前 的 狀況 。 ─ 後來 才 知道 ， 受 信長 之 命 擔任 關東 鎮府 的 瀧川一益 ， 一 收到 噩耗 就 鎮 不 住 關東 的 軍心 ， 導致 他 手下 的 兵馬 一一 逃竄 。 「 飛腳 啊 。 」 官兵衛 說 他 沒有 懈怠 ， 一 收到 消息 就 把 飛腳 關進 小 房間 裡 ， 斷絕 他 與 外人 的 接觸 。 秀吉 終於 止住 哭泣 ， 這時 ， 官兵衛 才 有 機會 靠近 秀吉 ， 小聲 的 說 ： __UNDEF__ 「 主公 大人 ， 屬下 明白 您 內心 哀傷 ， 」 __UNDEF__ 但是 ： __UNDEF__ 「 讓 主公 統一 天下 的 千載難逢 機會 終於 到來 。 只要 聲明 要 討伐 日州 （ 明智光秀 ） ， 為 大主公 復仇 ， 以 此 為 名 即可 號令 天下 諸侯 。 此 舉 事 不宜 遲 。 」 這 段 話 可 說 是 官兵衛 此 生 的 敗筆 。 官兵衛 智力 過人 卻 不 夠 成熟 ， 一 不 小心 竟然 說 了 不 該 說出口 的 話 。 如果 他 更 有 智慧 ， 就 應該 懂得 何時 封口 。 但是 官兵衛 卻 說出口 了 。 其實 不用 他 說 ， 秀吉 當然 也 明白 之後 要 怎麼辦 ， 但是 這麼 銳利 的 話語 還是 不宜 開口 。 （ 這 傢伙 的 智慧 令 人 畏懼 。 ） 秀吉 再一次 確認 了 他 對 官兵衛 的 看法 。 在 秀吉 創業 的 時代 ， 官兵衛 提供 了 許多 計謀 ， 可以 說 功勞 很 大 。 可是 秀吉 爭 天下 的 時代 ， 官兵衛 卻 只 得到 一 個 小 大名 的 封賞 ， 正 是 因為 官兵衛 讓 秀吉 感到 畏懼 。 後來 秀吉 終於 統一 天下 ， 有 一 天 夜裡 ， 他 和 近臣 們 聊天 ─ 他 就是 愛 聊天 ─ 時 ， 一 名 近臣 問道 ： ─ 為什麼 立下 那麼多 大 功勞 的 官兵 衛 大人 ， 只 有 那麼 一點點 的 封賞 呢 ？ 這時 ， 秀吉 大笑 出聲 。 「 你 假如 賞賜給 那 個 跛腳 百萬 石 的 領地 ， 他 就 會 叛變 奪 天下 啦 。 」 就 是 這麼 回 事 。 打從 秀吉 與 官兵衛 相會 的 那 一 刻 起 ， 就 對 官兵衛 的 智慧 驚歎 不已 。 可是 到 了 這 個 時期 ， 他 卻 因為 官兵衛 腦筋 轉 得 太 快 而 感到 不悅 ， 官兵衛 的 智慧 在 他 看來 就 像是 噁心 的 膿包 。 （ 討厭 的 傢伙 。 ） 秀吉 這麼 想 。 剛 聽到 噩耗 的 那 一 刻 ， 秀吉 的 心臟 差點 停止 ， 他 完全 沒想到 自身 的 利益 ， 也 沒想到 自己 的 身世 ， 悲傷 讓 他 的 五臟六腑 都 遭到 重擊 。 日後 兒子 鶴松 死去 時 ， 他 悲傷 到 幾乎 斷氣 ， 就 跟 現在 一樣 。 不過 ， 等 他 從 「 斷氣 」 的 衝擊 中 回過神 來 ， 腦子 會 立刻 開始 算計 自己 未來 的 命運 。 官兵衛 的 思考 速度 也 是 非常 快 ， 秀吉 只 比 他 慢 個 幾 秒 、 幾 分鐘 而已 。 而且 ， 在 這樣 的 狀況 下 ， 智能 還不如 名譽 來得 重要 。 對 自己 未來 的 命運 秀吉 當然 想 過 ， 但是 絕不 說出口 。 他 把 此 事 深深 埋藏 在 心 底 。 外在 ， 他 把 悲傷 和 復仇 擺在 表面 ， 內心 則 有 著 不可 明說 的 策略 。 他 用 痛哭 來 聚集 各 家 諸侯 的 精神 與 能量 ， 看 著 他 上演 這 齣 史 上 最 大 的 復仇 之 戰 。 至於 內心 想 什麼 ， 絕對 不能 暴露 。 （ 官兵衛 的 智慧 太 淺薄 了 。 ） __UNDEF__ 他 越來越 感到 厭惡 。 至於 官兵衛 ， 其實 在 那 一瞬間 也 發覺 自己 的 智慧 太過 淺薄 ， 這 可 說 是 智者 的 悲哀 。 智慧 要是 衝 得 太 遠 ， 恐怕 會 給 自己 帶來 災難 。 （ 我 怎麼 這麼 愚蠢 … … ） __UNDEF__ 他 咬緊牙關 ， 悔恨 在 心 。 秀吉 現在 在 想 些 什麼 ， 他 其實 用 自己 當 鏡子 就 能 看 得 一清二楚 ， 也 感受到 秀吉 對 他 有 什麼 評價 。 秀吉 露出 了 無法 判斷 的 面貌 。 硬 要 說 ， 就 是 張 怪物 臉 ， 既 不 像 鳥 也 不 像 獸 ， 帶 著 一 股 陰鬱 ， 視線 望 著 不 知 何處 的 遠方 。 秀吉 打從 出生 以來 從來 沒 擺 過 這 種 表情 。 「 官兵衛 。 」 他 低聲 說 ： __UNDEF__ 「 你 剛才 說 了 無用 的 話 ， 以後 不要 再 說 那 種 讓 人 無法 擺出 表情 的 話 。 」 「 是 ！ 」 官兵衛 盡可能 縮小 自己 的 身體 ， 他 還 太 年輕 ， 年輕 到 只 能 挨罵 的 程度 。 「 現在 的 首要 任務 ， 是 盡 早 和 毛利 達成 議和 ， 然後 在 維持 馬匹 體力 的 前提 下 迅速 走上 山陽道 ， 去 和 日州 （ 光秀 ） 決戰 ， 為 右 大臣 家 報仇 雪恨 。 我 已經 做 了 一 死 的 準備 ， 你 也 要 全力以赴 。 」 這 是 他 的 大 方針 。 然而 ， 這 卻 是 非常 困難 的 行動 。 在 目前 織田家 已經 消滅 的 狀態 下 ， 他 面對 著 日本 最 強大 的 毛利氏 大軍 。 信長 已 死 的 消息 遲早 會 傳到 毛利 的 耳 中 ， 所以 現在 得 耍 一些 手段 和 外交 斡旋 。 首先 ， 就是 攔下 所有 傳達 京都 劇變 的 飛腳 ， 不 讓 毛利氏 得到 一 絲 消息 。 這時 ， 秀吉 得到 了 天大 的 幸運 。 長谷川宗仁 派遣 的 飛腳 剛 抵達 不久 ， 光秀 派遣 的 飛腳 也 隨之 到來 ， 被 秀吉 陣營 擄獲 。 光秀 當然 希望 盡快 將 信長 已 死 的 消息 傳達給 毛利氏 ， 但是 信件 的 內容 不止 如此 。 ─ 我 在 京都 ， 您 正 和 羽柴 交戰 ， 只要 我們 兩 方 夾擊 ， 羽柴 就 如同 網 中 的 魚 ， 無路可逃 。 這 才 是 送信 給 毛利 的 目的 。 飛腳 在 下雨 的 黑夜 中 奔跑 ， 結果 沒有 跑到 毛利 陣營 ， 反而 弄錯 方向 ， 把 秀吉 的 大本營 誤會為 毛利 的 大本營 。 現在 想想 ， 要是 光秀 的 飛腳 真的 抵達 毛利 陣營 ， 歷史 會 出現 什麼 樣 的 變化 啊 ！ 但是 歷史 中 就是 有 太多 的 偶然 。 秀吉 立即 斬殺 飛腳 。 除此之外 ， 旅客 和 商隊 一 走到 備前 岡山 的 關所 就 會 被 趕回去 。 海路 方面 由 水軍 警戒 ， 凡是 往 北 行駛 的 船 都 會 遭到 攔阻 ， 並且 檢查 乘客 的 身分 。 到 了 夜裡 ， 軍營 則 是 保持 肅靜 。 四日 的 清晨 到來 。 這 天 預定 中午 時分 清水宗治 將 搭船 到 湖 中央 ， 在 船 上 切腹 。 假如 京都 的 狀況 被 他 得知 ， 整 個 斡旋 都 可能 失敗 。 （ 必須 演 一 場 戲 才 行 。 ） 秀吉 一大早 就 上馬 ， 悠然 的 在 陣營 中 視察 ， 故意 讓 毛利 陣營 看到 他 的 模樣 。 接著 他 創作 了 一 首 小曲 ， 將 歌詞 寫 在 紙 上 ， 綁 在 箭頭 上 ， 射 向 敵陣 。 兩 川 合一 __UNDEF__ 掉入 湖心 __UNDEF__ 毛利 高松 __UNDEF__ 將 沉 水 底 __UNDEF__ __UNDEF__ 兩川 指 的 是 毛利氏 的 兩翼 大將 吉川元春 和 小早川隆景 ， 如果 他們 合併為 一 落入 水 中 ， 毛利 高松城 將 會 被 人工湖 高 升 的 水位 給 淹沒 。 再 怎麼 沒 知識 的 敵軍 ， 看 了 這 封 信 也 會 發抖 。 總之 ， 這 封 信 是 在 嘲諷 毛利 陣營 ， 告訴 敵人 我軍 實力 堅強 ， 絕對 不可能 戰敗 。 毛利 方面 的 反應 非常 率直 。 高松 城主 清水宗治 看 了 這 首 小曲 ， 毫無 懷疑 ， 他 問道 ： __UNDEF__ 「 我 將 在 正午 切腹 ， 但是 你們 務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