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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 從 神話 的 世界 回來 時 , 便道 又 可 遊玩 童話 的 世界 。 在 那裡 有 蒼蠅 目中 的 天地 , 有 永遠 不 去 的 春天 ; 在 那裡 鳥 能 唱歌 , 水 也 能 唱歌 , 風 也 能 唱歌 ; 在 那裡 有 靴 的 貓 , 有 在 背心 裡 掏出 表 來 的 兔子 ; 在 那裡 有 水晶 的 宮殿 , 帶 小 白 翼子 的 天使 。 童話 的 世界 的 那邊 , 還 有 許多 鄰國 , 叫做 烏托邦 , 它 也 可 迂 道 一 往 觀 的 。 姑 舉 一二 給 你 看看 。 你 知道 吳稚暉 先生 是 崇拜 物質文明 的 , 他 的 烏托邦 自然 也 是 物質文明 的 。 他 說 , 將來 大同世界 實現 時 , 街 上 都 該 鋪 大紅 緞子 。 他 在 春暉 中學校 講演 時 , 曾 指 “ 電燈 開關 ” 說 : 〔1〕 大旨 見 __UNDEF__ Marvin : History __UNDEF__ of __UNDEF__ European Philosophy __UNDEF__ 論 New Realism __UNDEF__ 節 中 ; 論 共 相處 。 據 《 哲學 問題 》 譯本 第九 章 《 共相 的 世界 》 。 〔2 〕 據 《 大唐三藏取經 詩話 》 。 __UNDEF__ __UNDEF__ 科學 發達 了 , 我們 講完 的 時候 , 啤 啼 叭噠 幾 聲 , 要 到 房 裡 去 的 就 到 了 房 裡 , 要 到 寧波 的 就 到 了 寧波 , 要 到 杭州 的 就 到 了 杭州 ; 這 也 算不來 什麼 奇事 。 ( 見 《 春暉 》 二十九 期 。 ) 呀 ! 啤啼 叭噠 幾 聲 , 心 已 到 了 鋪 大紅 緞子 的 街 上 了 ! — 若 容 我 借 了 法朗士 的 話 來 說 , 這些 正 是 “ 靈魂 的 冒險 ” 呀 。 上面 說 的 都 是 “ 大頭 天話 ” , 現在 要 說 些 小玩意兒 , 新新 耳目 , 所謂 能 放 能 收 也 。 我 曾 說 書籍 可 作 心 的 旅行 的 嚮導 , 現在 就 談談 書 吧 。 周作人 先生 說 他 目下 只 想 無事 時 喝 點 茶 , 讀 點 新 書 。 喝 茶 我 是 無可 無 不 可 , 讀 新 書 卻 很 高興 ! 讀 新 書 有如 幼時 看 西洋 景 , 一 頁 一 頁 都 有 活 鮮鮮 的 意思 ; 又 如 到 一 個 新 地方 , 見 一 個 新 朋友 。 讀 新 出版 的 雜誌 , 也 正 是 如此 , 或者 更 鬧熱 些 。 讀 新 書 如 吃 時鮮 鰣魚 , 讀 新 雜誌 如 到 惠羅 公司 去 看 新到 的 貨色 。 我 還 喜歡 讀 冷僻 的 書 。 冷僻 的 書 因為 冷僻 的 緣故 , 在 我 覺 和 新書 一樣 ; 彷彿 旁人 都 不 熟悉 , 只 我 有 此 眼福 , 便 高興 了 。 我 之所以 喜歡 搜閱 各 種 筆記 , 就 是 這 個 緣故 。 尺牘 , 日記 等 , 也 是 我 所 愛 讀 的 ; 因為 原是 隨隨便便 , 老老實實 地 寫來 , 不 露 咬牙切齒 的 樣子 , 便 更加 親切 , 不知不覺 將 人 招 了 入 內 。 同樣 的 理由 , 我 愛 讀 野史 和 逸事 ; 在 它們 裡 , 我 見 活潑潑 的 真實 的 人 。 — 它們 所 記 , 雖 只 一言一動 之微 , 卻 包蘊 全 個 的 性格 ; 最 要緊 的 , 包蘊 與眾不同 的 趣味 。 舊有 的 《 世說新語 》 , 新 出 的 《 歐美 逸話 》 , 都 曾 給 我 滿足 。 我 又 愛 讀 遊記 ; 這 也 是 窮 措 大 替代 旅 “ 海闊天空 ” 與 “ 古今中外 ” 新 高中 會考 必 讀 ( 文學 ) __UNDEF__ __UNDEF__ 行 之 一 法 , 從前 的 雅人 叫做 “ 臥遊 ” 的 便是 。 從 遊記 裡 , 至少 可以 “ 知道 ” 些 異域 的 風土 人情 ; 好 一些 , 還可以 培養 些 異域 的 情調 。 前年 在 溫州 師範 學校 圖書館 中 , 翻看 《 小方壺齋 輿地叢鈔 》 的 目錄 , 裡面 全 ( ? ) 是 遊記 , 雖然 已 是 過時貨 , 卻 頗 引起 我 的 嚮往 之 誠 。 “ 這 許多 好 東西 喲 ! ”盡 這般 地 想 ; 但 終於 沒有 勇氣 去 借來 細看 , 真是 很 可恨 的 ! 後來 , 《 徐霞客 遊記 》 石印 出版 , 我 的 朋友 買 了 一 部 , 我 又 欲 讀 不能 ! 近 頃 《 南洋 旅行 漫記 》 和 《 山野 掇拾 》 出來 了 , 我 便 趕緊 買得 , 復仇 似地 讀完 , 這 纔 舒服 了 。 我 因為 好奇 , 看 報 看 雜誌 , 也 有 特別 的 脾氣 。 看 報 我 總是 先 看 封面 廣告 的 。 一面 是 要 找 些 新 書 , 一面 是 要 找 些 新聞 ; 廣告 裡 的 新聞 , 雖然 是 不 正式 的 , 或者 算不得 新聞 , 也 未 可 知 , 但 都 是 第一 身 第二 身 的 , 有時 比 第三 身 的 正文 還 值得 注意 呢 。 譬如 那 回 中華 製糖 公司 董事 的 互訐 , 我 看 得 真是 熱鬧 煞 了 ! 又 如 “印 送 安士全書 ” 的 廣告 , “ 讀 報 至 此 , 請 唸 三 聲 阿彌陀佛 ” 的 廣告 , 真是 “ 好 聰明 的 糊塗 法子 ” ! 看 雜誌 我 是 先 查 補白 , 好 尋 些 輕鬆 而 雋永 的 東西 : 或 名人 的 趣語 , 或 當世 的 珍聞 , 零金碎玉 , 更 見 異彩 ! — 請 看 “ 二千 年 前 玉門關 外 一 封 情書 ” , “時 新 旦角戲 ” 等 標題 〔 1 〕 便 知 分曉 。 我 不 是 曾恭維 看 報 麼 ? 假如 要 參加 種種 趣味 的 聚會 , 那 也 非 看 報 不可 。 譬如 前 一 兩 星期 , 報 上 登 世界 短跑家 要 在 〔1〕 都 是 《 我們 的 六月 》 中 補白 的 標題 。 __UNDEF__ 上海 試跑 ; 我 若 在 上海 , 一定 要 去 看看 跑 是 如何 短 法 ? 又 如 本 月 十六日 上海 北四川路 有 洋狗 展覽會 , 說 有 四百 頭 之多 ; 想到 那 高低 不 齊 的 個兒 , 鬆密 互映 , 純 駁 爭輝 的 毛片 , 或 嚶嚶 或 嗚嗚 或 汪汪 的 吠聲 , 我 也 極 願意 去 的 。 又 我 記得 在 《 上海 七日刊 》 ( ? ) 上 見 過 一 幅 法國 兒童 同樂會 的 攝影 。 攝影 中 濟濟 一 堂 的 滿 是 兒童 — 這 其間 自然 還 有 些 抱 的 母親 , 領 的 父親 , 但 不過 二三 人 , 容 我 用 了 四 捨 五 入法 , 將 他們 略去 吧 。 那 前面 的 幾 個 , 豐腴 圓潤 的 龐兒 , 覆 額 的 短髮 , 精赤 的 小腿 , 我 現在 還 記 呢 。 最 可笑 的 , 高高 的 房子 , 塞滿 了 這些 兒童 , 還 空 大半 截 , 大半 截 ; 若 塞滿 了 我們 , 空氣 一定 是 沒有 那麼 舒服 的 , 便宜 了 空氣 了 ! 這 種 聚會 不用說 是 極 使 我 高興 的 ! 只是 我 便 在 上海 , 也 未必 能 去 ; 說來 可恨 恨 ! 這裡 卻 要 引起 我 別的 感慨 , 我 不 說 了 。 此外 如 音樂會 , 繪畫 展覽會 , 我 都 樂於 赴 會 的 。 四 年 前 秋天 的 一 個 晚上 , 我 曾 到 上海 市政廳 去 聽 “ 中西 音樂 大會 ” ; 那 幾 支 廣東 小調 唱 得 真 入神 , 靡靡 是 靡靡 到 了 極點 , 令 人 歡喜 讚嘆 ! 而 歌者 隱身 幕 內 , 不 露 一 絲 色相 , 尤 動人 無窮 之 思 ! 繪畫 展覽會 , 我 在 北京 , 上海 也 曾 看過 幾 回 。 但 都 像 走馬看花 似的 。 不能 自知 冷暖 — 我 真是 太 外行 了 , 只好 慢慢 來 吧 。 我 卻 最 愛 看 跳舞 。 五六 年 前 的 正月 初三 的 夜裡 , 我 看 了 一 個 意大利 女子 的 跳舞 : 黃昏 的 電燈 光 映 她 裸露 的 微 紅 的 兩 臂 , 和 游泳衣 似的 粉紅 的 舞裝 ; 那 腰 真 軟 得 可憐 , 和 麥粉 搓成 的 一般 。 她 兩 手 擎 小小 的 鈸 , 鈸孔 裡 拖 深 紅 布 的 提頭 ; 她 舞 時 兩 臂 不住 地 向 各 方 扇動 , 兩 足 不住 地 來往 跳躍 , 鈸聲 便 不住 地 清脆 地 “ 海闊天空 ” 與 “ 古今中外 ” 新 高中 會考 必 讀 ( 文學 ) __UNDEF__ __UNDEF__ 響 — 她 舞 得 如 飛 一樣 , 全身 的 曲線 真是 瞬息萬變 , 轉轉 不 窮 , 如 閃電 吐 舌 , 如 星星 眨眼 ; 使 人 目眩 心 搖 , 不能 自主 。 我 看 過 了 , 恍然若失 ! 從此 我 便 喜歡 跳舞 。 前年 暑假 時 , 我 到 上海 , 剛 碰 卡爾登 影戲院 開演 跳舞片 的 末 一 晚 , 我 沒有 能 去 一 看 。 次日 寫信 去 “ 特 煩” , 卻 如 泥牛入海 ; 至今 引為 憾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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