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禧 並非 夫妻 ， 但 他們 之間 關係 之 密切 卻 早已 超過 了 一般 的 夫妻 關係 。 這 段 時間 大約 持續 了 將近 兩 年 ， 在 這 段 時間 裡 ， 慈禧 動輒 慨嘆 ： 「 要是 小劉 （ 印劉 ） 還 在 就 好 了 ！ 」 這 句 話 雖然 不 是 責罵 李蓮英 ， 但 卻 比 直接 打 他 罵 他 還要 叫 他 難以 忍受 。 「 幹嘛 老 要 拿 一 個 死人 與 我 這 個 活蹦亂跳 的 大 活人 比 ？ 」 李蓮英 常常 在 心 裡邊 暗暗 嘀咕 ： 「 印劉 再 能 ， 他 也 死 了 ！ 」 心 裡 嘀咕 歸 嘀咕 ， 但 活兒 還 得 小心 去 幹 ， 畢竟 ， 一 個 小 太監 能 混到 今天 這 個 局面 也 不 容易 。 慢慢 地 慈禧 太后 不再 提 印劉 如何 如何 了 ， 但 李蓮英 心 裡 卻 充滿 了 對 這 位 已經 故世 了 的 「 大 師兄 」 刻骨 的 仇恨 。 據 一 位 曾經 接近 過 李蓮英 的 小 太監 回憶 ： 「 蓮英 嘗 告 人 曰 ： 『 小劉 在 日 ， 咱 屢次 受 他 的 氣 。 到 今日 死 了 ， 還要 連累 咱家 ， 真正 可 惱 ！ 』 」 所以 ， 當時 宮 中 流行 一 句 話 ， 叫做 「 死 劉 氣 煞 活 李 」 。 雖然 「 死劉 」 能夠 「 氣 煞 活 李 」 ， 但 比起 他 的 兩 位 前任 「 師兄 」 （ 安德海 、 印劉 ） 來 ， 李蓮英 卻 有 職 有 權 ， 享盡 了 榮華富貴 。 在 一九六六年 七月 拆毀 的 李蓮英 墓 墓誌銘 上 有 這樣 兩 句 話 ： 「 當 醇邸 觀 海口 ， 公 從 之 ， 維持 左右 」 。 這 話 是 什麼 意思 ？ 我們 不妨 拆開來 解釋 一下 。 「 醇邸 」 即 醇親王 奕? 府邸 。 他 是 咸豐 皇帝 的 七弟 ， 其 妻 為 慈禧 之 妹 ， 因而 他 與 西太后 是 親上加親 ── 既是 慈禧 的 小叔子 （ 夫弟 ） ， 又 是 慈禧 的 妹夫 。 此 人 是 個 城府 極 深 的 人 ， 這 可以 從 他 中晚年 自 擬 的 三 個 名號 看出來 。 這 三 個 名號 是 ： 樸庵 、 退潛 居士 、 九思堂 主人 。 就是 這樣 親上加親 ， 又 態度 謙抑 ， 遇事 肯於 退讓 ， 處處 謹慎 小心 的 人 ， 慈禧 對 他 也 不 十分 信任 。 元末 明初 人 施耐庵 所 著 的 《 水滸傳 》 中 曾經 有 過 「 浪 裡 白條 夜 探 杭州城 ， 張順 命 喪 湧 金門 」 的 描寫 ， 說 的 是 被 朝廷 招安 了 以後 的 梁山泊 好漢 甘 當 朝廷 鷹犬 ， 在 攻打 方臘 起義軍 據守 的 杭州 時 接連 損兵折將 的 故事 。 宋江 等 在 歷史 上 是否 確 如 小說 中 寫 的 那樣 ， 這 還 是 個 問題 。 他們 是否 被 朝廷 所 招安 也 要 打上 一 個 大大 的 問號 ， 即使 被 朝廷 所 招安 ， 他們 是否 參與 過 討 方臘 之 戰 ， 誰 也 不 清楚 ， 至少 《 宋史 》 上 沒有 明確 的 記載 。 不過 ， 施耐庵 所 說 的 北宋 王朝 的 軍隊 曾 水陸 並進 猛攻 方臘 等 人 據守 的 杭州 ， 這 一 點 倒是 千真萬確 的 。 《 宋史 》 〈 宦官傳 〉 ： 「 二月 ， （ 童 ） 貫 、 （ 譚 ） 稹 前鋒 至 青州堰 ， 水陸 並進 。 」 方臘 的 義軍 甚多 ， 但 畢竟 缺乏 訓練 ， 在 童貫 窮凶 極惡 的 進攻 下 節節 敗退 ， 最後 「 焚 宮室 、 府庫 、 民舍 而 遁 」 ， 退回 到 了 起義 的 發祥地 睦州 幫源洞 。 幫 源洞 山 深 路 險 ， 但 童貫 卻 命 手下 找來 了 方臘 的 少東家 方庚 （ 大 地主 方有常 之 子 ） ， 由 他 作 嚮導 ， 出其不意 地 攻進 了 方臘 的 大本營 ， 童貫 的 部下 「 劉延慶 、 王稟 、 王渙 、 楊惟忠 、 辛興宗 相繼 至 ， 盡 復 所 失 城 。 」 這 一 年 （ 西元 一一二一年 ） 的 四月 ， 各 路 宋軍 大會師 ， 方臘 、 方臘 的 妻子 邵氏 ， 還 有 方臘 的 兒子 方毫 均 不幸 落入 宋軍 之 手 。 宦官 外戚 怪 聞 事 之 六 媼相 ． 「 不 類 閹人 」 的 宦官 按理 說 ， 「 賊酋 」 既已 落網 ， 童貫 倘若 稍 存 仁義 之 心 的話 ， 就 應該 鳴金收兵 ， 班師 回 朝 。 但 天性 殘忍 的 童貫 卻 殺性 大起 。 揮起 了 罪惡 的 屠刀 。 童貫 殺人 是 見 諸 《 宋史 》 的 。 據 《 宋史 》 〈 宦者傳 〉 記載 ， 童貫 僅 在 幫源洞 石穴 就 「 殺 賊 七萬 」 ， 接著 ， 又 磨刀 霍霍 ， 「 破 六 州 、 五十二 縣 ， 戕 平民 二百萬 。 所 掠 婦女 ， 自 賊峒 逃出 ， 裸 而 縊 於 林 中 者 由 湯岩 椔嶺 ， 八十五 里 間 九 村 山谷 相望 。 」 二百萬 平民 的 鮮血 再一次 染紅 了 童貫 的 冠頂 ， 他 被 再一次 加官 晉爵 ， 由 太尉 而 太師 ， 並 實 封 楚國公 。 從 領旨 出 京 ， 到 京都 獻俘 ， 童貫 用 了 四百五十 天 的 時間 ， 一些 不明 真相 的 人 ， 包括 徽宗 皇帝 在 內 ， 都 把 他 當成 了 所謂 的 「 名將 」 。 這 個 內戰 內行 的 人 ， 外戰 是否 也 內行 呢 ？ 答案 當然 是 否定 的 。 就 在 方臘 起義 前 不久 ， 長期 與 宋 對峙 的 遼國 也 「 後院 起火 」 ， 原本 是 受 大遼 統轄 的 女真族人 在 其 傑出 首領 完顏阿骨打 的 率領 下 ， 在 混同江 邊 誓師 反 遼 ， 經過 幾 年 的 艱苦 奮鬥 ， 先後 攻取 遼國 的 黃龍府 （ 今 吉林 農安 ） ， 上京 （ 今 內蒙古 巴林左旗 ） 、 中京 （ 今 內蒙 西寧城 西 ） 、 南京 （ 今 北京 北 ） 。 西元 一一二三年 （ 即 方臘 起義 被 鎮壓 後 的 第三 年 ） ， 阿骨打 病逝 ， 所 遺 皇位 由 其 弟 完顏吳乞買 繼承 ， 是 為 金太宗 。 金太宗 與 其 兄 金太祖 不同 之 處 在於 ， 他 首先 是 一 個 政治家 ， 因而 考慮 問題 時 能夠 變換 思維 角度 ， 吳乞買 認為 ， 遼國 在 金兵 的 打擊 下 ， 固然 已 元氣大傷 ， 但 若是 想 一下子 把 它 吃掉 ， 也 不 那麼 容易 ， 因而 他 派 人 到 與 遼國 長期 為敵 的 宋 帝國 ， 與 他們 探討 「 遠交近攻 」 的 可能性 。 還 沒 等 金 帝國 的 使臣 出發 ， 北宋 的 使臣 就 已經 到 了 ， 他們 也 是 來 搞 「 遠交近攻 」 的 。 事情 怎麼 會 這樣 巧 呢 ？ 話 還 得 從 童貫 使 遼 和 一 個 名叫 馬植 的 人 說起 。 宋徽宗 政和 元年 （ 西元 一一一一年 ） ， 春 正月 ， 根據 慣例 ， 宋朝 要 派 一 個 大臣 充任 「 賀 正旦使 」 ， 前往 遼國 祝賀 新年 。 以往 ， 這 員 使臣 一般 都 是 由 有 名望 、 有 身分 的 大臣 充當 的 。 但 這 一 年 ， 宋徽宗 卻 突然 心血來潮 ， 打算 派 童貫 充任 「 賀正旦使 」 。 在 徵求 丞相 意見 時 ， 有 人 對 此 提出 疑問 說 ： 「 我們 大宋 ， 地處 中原 ， 自古 為 衣冠 禮儀 之 邦 ， 朝廷 中 熟悉 北朝 典章 制度 者 更 是 車載 斗量 ， 派 一 個 宦官 去 出使 ， 會不會 讓 契丹人 覺得 我們 大宋 無 人 了 呢 ？ 」 此時 的 童貫 ， 聖眷 正 隆 ， 徽宗 皇帝 裝做 沒 聽懂 那 位 反對 人士 的 話 ， 顧左右而言 他 說 ： 「 童 宦官 外戚 怪 聞事 之 六媼相 ． 「 不 類 閹人 」 的 宦官 貫行 ， 就 得 童貫 去 ！ 」 「 為什麼 說 童貫行 ？ 」 那 位 丞相 的 拗 脾氣 也 上來 了 。 「 告訴 你們 吧 ！ 」 徽宗 皇帝 靈機一動 說 ， 「 朕 剛 接到 遼國 密札 ， 說 是 他們 國主 聞聽 童貫 最近 曾 大破 西羌 ， 心懷 仰慕 之 情 ， 十分 渴望 能 與 童貫 見上 一 面 。 目前 ， 朕 正 與 遼 修好 ， 對於 遼國 國主 這 一點 小小 的 請求 ， 難道 不 應 予以 滿足 嗎 ？ 再說 ， 童貫 領 過 兵 ， 打 過 仗 ， 有 統帥 之 才 ， 朕 今 番 命 他 出使 遼國 ， 還 有 另外 一 層 意思 。 」 徽宗 皇帝 進一步 信口 說道 ： 「 那 就 是 讓 他 『 使 覘 國策 之 善 者 也 ！ 』 ── 讓 他 藉機 考察 遼地 風土 民情 ， 籌劃 收復 燕雲 十六 州 之 計 ！ 」 見 皇帝 一口氣 說出 這麼多 理由 ， 那 位 持 反對 意見 的 丞相 也 不 好 再 說 什麼 了 。 童貫 得意洋洋 地 整裝 北上 ， 不久 ， 來到 了 遼國 。 在 遼國 ， 童貫 最 大 的 「 收穫 」 是 遇到 了 一 個 名叫 馬植 的 人 。 馬植 ， 又 名 趙良嗣 ， 《 宋史 》 〈 奸臣 傳 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