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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師 , 我 必須 告訴 妳 , 他 不 是 在 昏迷 的 狀態 下 做 的 決定 。 身為 妳 的 朋友 , 我 相信 妳 知道 怎樣 做 才 是 對 他 最 好 。 」 「 堅持 一 件 事 不 等於 那 件 事 就 是 值得 堅持 的 , 結局 或許 不會 像 你 所 想 的 那麼 好 。 」 馬克 教授 聲音 微弱 卻 堅定 。 這 是 最 困難 的 決定 , 對 即將 死去 的 人 很 難 , 對 繼續 留下來 的 人 也 不 容易 。 死去 與 活 著 , 容易 與 不 容易 , 生命 中 最 大 的 差異 竟然 可以 差 這麼 小 , 小 到 令 人 難以 抉擇 。 備受 尊敬 的 教授 , 不 是 不能 接受 癌症 , 而是 無法 承受 失去 尊嚴 ; 他 年輕 時 受 過 的 傷 , 造成 的 痛 , 折騰 的 心 , 並 不下於 病魔 的 打擊 。 只是 以前 的 戰鬥 , 他 都 可以 靠 自己 的 毅力 、 智慧 、 努力 , 贏得 勝利 , 獲得 他人 尊敬 。 但 這 一 次 , 他 遇到 一 場 已 知 勝負 的 戰鬥 , 他 正在 向 結局 屈服 , 他 累 了 , 無力 改變 , 也 不 想 改變 了 。 這 都 不 重要 , 重要 的 是 觀想 。 在 丹田 觀想 越 久 , 對 觀 身 過程 越 有 幫助 。 尤其 像 打 太極拳 時 , 丹田 帶動 全 身 , 有 很 大 功效 ) → 會陰 ( 會陰 是 指 所有 陰氣 會合 的 聚點 。 男性 在 肛門 與 陰囊 中間 處 ; 女性 在 肛門 與 陰道 中間處 ) → 尾椎骨 → 後 薦骨 → 尾閭→ 腰椎 → 胸椎 → 順 著 腋 下 → 慢慢 經過 肩 → 肘 → 腕 → 走到 手指 → 小指 → 無名指 → 中指 → 食指 → 手掌 。 曼斯德 非常 投入 , 這樣 走 一 圈 , 他 自己 感到 整 個 氣血 忽然 活 起來 , 胸部 裡面 一 陣 熱 。 「 哇噢 ! 」 他 太 驚喜 了 , 身體 從來 沒有 這樣 的 感覺 。 有 了 第一 次 容易 進入 打坐 境界 的 經驗 , 曼斯德 非常 認真 。 可能 是 因為 他 天生 運動 細胞 好 , 學 起 打坐 也 特有 天分 。 119 . 真相 二○○六年 九月 , 曼斯德 複診 , 檢查 結果 : 腰部 腫塊 全部 消失 。 溫 醫師 也 非常 意外 , 十三 公分 , 那麼 大 的 腫塊 , 經過 四 週 的 放射 治療 , 絕對 不可能 消失 無蹤 。 看到 溫 醫師 如此 驚喜 , 曼斯德 也 告訴 他 , 父親 有 特地 去 找 另類 療法 。 溫 醫師 想 , 巨大 腫瘤 竟 可 在 短時間 內 迅速 縮小 , 或許 是 免疫法 、 靜坐 , 加上 放射 治療 , 三 種 功效 全部 發揮出來 的 結果 , 他 也 為 曼斯德 高興 。 於是 溫 醫師 又 教 曼斯德 「 大周天 」 的 靜坐 方法 。 觀想 一 個 部位 越 久 , 該 部位 的 氣血 越 旺 : 手指 → 手掌 → 腕 關節 → 前臂 → 肘關節 → 上臂 → 肩膀 → 後頸 → 後腦杓 → 頭 的 頂端 ( 百匯 : 所有 陽氣 集中 的 聚點 ) → 前顎 → 兩頰 → 舌尖 ( 微 頂 上顎 ) → 前頸 → 胸部 → 腹部 → 大腿 外側 → 腳 的 外緣 → 到 第五 腳趾 ( 最 小 ) → 順 著 第五 、 第四 、 第三 、 第二 → 大 腳趾 → 腳 的 內側 → 小腿 → 膝蓋 → 大腿 內側 → 會陰 → 尾椎骨 → 尾閭 → 腰椎 → 胸椎 → 順著 腋 下 → 慢慢 到 小指 → 無名指 → 中指 → 食指 → 手掌 。 再 重新 開始 。 120 . 醫生 九月 過後 , 聖誕節 馬上 到 了 , 溫 醫師 買 了 禮物 , 打算 去 曼斯德 家 。 那 天 , 他 特地 挑 了 會 翻滾 、 旋轉 的 電動 玩具 跑車 送 他 , 曼斯德 開心 極了 。 好不容易 跟 曼斯德 碰面 , 溫 醫師 又 教 他 太極 氣功 : 「 站 樁 抱 球 」 。 如果 把 氣血 弄得 通暢 一點 , 可以 活絡 全 身 。 先 練 「 起手式 」 , 調和 呼吸 與 身體 肌肉 。 但是 曼斯德 背部 經過 手術 , 很多 姿勢 對 他 來說 很 困難 , 所以 溫 醫師 試 著 以 比較 簡單 的 方式 向 他 說明 。 又 講解 了 一些 要訣 , 溫 醫師 發現 費南多 和 蜜拉貝兒 一直 沒 出現 , 於是 告訴 曼斯德 : 「 你 慢慢 練 功 , 如果 背 痛 或 腰 痛 就 不要 繼續 , 千萬 別 勉強 , 痛 就 停下來 , 玩 車子 。 」 曼斯德 用力 點頭 。 溫 醫師 走到 客廳 , 蜜拉貝兒 也 從 廚房 來到 客廳 。 他 覺得 她 稍微 瘦 了 , 手 上 還是 有 瘀青 。 蜜拉貝兒 注意到 溫 醫師 已經 不只 一 次 看 著 自己 身 上 的 傷 , 溫 醫師 不 說 , 是 等 自己 說出來 。 她 顯得 有點 不 自在 : 「 我 打掃 的 時候 , 不 小心 撞到 桌角 。 」 雖然 身為 腫瘤科 醫師 , 但 溫 醫師 深厚 的 醫學 訓練 、 專業 的 醫學 知識 、 與 那 121 . 真相 麼多 癌症 病童 家屬 接觸 , 在在 都 使 他 認為 : 那 不 是 打掃 受傷 的 。 蜜拉貝兒 是 被 揍 還是 真的 單純 打掃 受傷 , 絕 逃 不 過 他 的 雙眼 。 溫 醫師 懷疑 費南多 對 蜜拉貝兒 家暴 。 有 些 施暴 者 打 對方 時 , 從不 打臉 , 只 打 對方 的 後背 跟 側 腰 。 這 個 家庭 的 情形 , 溫 醫師 是 很 了解 的 : 費南多 失業 , 常 和 蜜拉貝兒 起 衝突 , 爭執 不斷 , 費南多 體格 壯碩 , 令 人 擔心 蜜拉貝兒 的 安危 。 蜜拉貝兒 一再 解釋 : 「 手臂 瘀青 , 是 在 清潔 沙發 下 的 地毯 時 , 不 小心 扭傷 的 。 」 「 妳 跟 妳 先生 關係 好 嗎 ? 」 對於 溫 醫師 的 一再 關心 , 蜜拉貝兒 原先 是 非常 感激 , 但 他 一直 關切 , 蜜拉貝兒 覺得 似乎 有點 撈過界 了 。 其實 溫 醫師 很 清楚 父母 感情 對 重 症 病童 的 影響 , 所以 才 會 不斷 關切 。 但 蜜拉貝兒 開始 有點 防衛 , 「 你 到底 想 問 什麼 ? 」 口氣 有點 嚴厲 。 「 只是 聊聊 , 關心 一下 。 如果 我 的 問題 讓 妳 不 自在 , 我 就 不 問 了 。 」 「 不 是 自在 不 自在 的 問題 , 我 先生 對 我 好不好 , 跟 我 兒子 病情 有關 嗎 ? 你 122 . 醫生 為什麼 要 這麼 關心 我 是 不 是 受虐 ? 」 「 我 不 是 做 結論 , 我 聆聽 , 我 協助 , 我 建議 。 我 會 幫 妳 , 真的 。 但是 , 妳 要 先 信賴 我 。 雖然 我 是 腫瘤科 醫師 , 我 知道 很多 機構 可以 幫助 妳 , 這樣 做 , 不只 保護 妳 , 也 是 為 了 曼斯德 好 。 人們 不 該 活 在 恐懼 中 , 恐懼 那些 原本 應該 愛 我們 的 人 。 我們 都 是 為 孩子 好 , 避免 意外 , 不 是 嗎 ? 」 「 你 永遠 都 無法 避免 意外 。 」 蜜拉貝兒 很 平靜 。 溫 醫師 一再 表達 關切 之 意 , 但 蜜拉貝兒 言辭 閃爍 , 讓 溫 醫師 更加 懷疑 。 家暴 受虐 者 的 言語 、 表情 、 應對 , 還是 會 透露 些 端倪 , 不管 再 怎麼 隱藏 , 對 一 個 專業 醫師 而言 , 他 的 敏銳度 、 判斷 能力 可以 得到 很 準確 的 合理 懷疑 。 看 著 溫 醫師 , 蜜拉貝兒 沉默 良久 , 自從 孩子 生病 以來 , 她 在 醫院 進出 多 次 , 知道 醫院 若 懷疑 有 家暴 事件 , 要 立即 通報 相關 單位 。 如果 她 再 不 說 , 可能 會 被 通報 , 於是 緩緩 說 著 : 「 我 十五 歲 那 年 , 有 一 天 , 我 在 廚房 , 嘟嘟 忽然 進來 。 嘟嘟 是 我 養 的 一 隻 暹羅貓 , 對 我 和 家人 非常 重要 , 我們 視 牠 為 家庭 的 一 份 123 . 真相子 。 我 看到 嘟嘟 嘴 裡 叨 著 一 隻 死 金絲雀 , 我 一 看 就 知道 , 那 是 隔壁 史密斯 夫婦 養 的 。 在 他們 家 後花園 的 柱子 上 , 掛 著 漂亮 的 鳥籠 , 那 隻 金絲雀 每 天 愉快 地 跳來跳去 。 他們 對 這 隻 金絲雀 非常 好 , 很 寶貝 。 有 一 次 , 那 金絲雀 生病 了 , 史密斯 夫婦 的 小 女兒 甚至 請假 不 願 去 學校 。 」 溫 醫師 「 嗯 」 了 一 聲 , 很 仔細 地 聽 著 。 「 看到 嘟嘟 嘴 裡 叨 著 那 隻 金絲雀 , 我 知道 嘟嘟 闖 了 大禍 , 如果 史密斯 夫婦 知道 了 , 一定 會 通報 動物 管制局 , 嘟嘟 會 被 送走 。 我 知道 我 必須 阻止 這樣 的 事情 發生 , 於是 我 輕輕 地 從 嘟嘟 口 中 接過 死 金絲雀 , 輕輕 拍 了 拍 嘟嘟 , 要 牠 別 害怕 。 然後 我 把 沾滿 泥土 的 金絲雀 洗 乾淨 , 再 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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