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妳 為 他 做 了 什麼 事 ? 」 我 把 薄 被 拉起來 , 叔叔 的 話 依然 聽 得 清清楚楚 , 刺 得 人 好 痛 好 痛 。 「 妳 有 盡到 為 人 母親 的 責任 嗎 ? 」 「 有 嗎 ? 」 馴獸師 叔叔 繼續 追問 著 。 「 有 嗎 ? 」 我 問 自己 。 我 真 想 假裝 聽 不 到 , 眼淚 卻 不 爭氣 的 流下來 。 小時候 的 記憶 , 突然 像 我 的 淚水 一樣 , 自己 跑 了 出來 。 那 個 早上 , 天空 好 陰 好 陰 , 好像 還 很 冷 。 不 知道 為什麼 , 我 被 恐慌 給 驚醒 了 , 突如其來 的 害怕 , 讓 我 從 臥室 跑到 客廳 。 客廳 裡 亂七八糟 , 書 啊 、 椅子 啊 、 燈 啊 , 像 一 群 剛 被 打敗 的 軍隊 , 凌亂 的 躺 在 地 上 。 爸爸 坐 在 沙發 上 抽菸 , 媽媽 提 著 包包 要 出門 。 我 不 知道 哪裡 來 的 感覺 , 認為 媽媽 再 也 不會 回來 了 , 追上前 去 , 拉 著 她 的 包包 放聲 大哭 : 「 不要 走 啦 , 不要 走 啦 ! 」 媽媽 把 我 推到 爸爸 身邊 : 「 大發 , 乖乖 跟 爸爸 待在 家 裡 。 」 爸爸 不 說話 , 也 不 拉 我 。 我 哭 得 鼻涕 和 淚水 都 流下來 , 嘴脣 也 被 我 咬破 了 , 鹹鹹 的 血 , 不 痛 。 媽媽 拉開 門 , 屋 外 響起 一 串 雷響 , 我 又 撲過去 。 「 大發 , 去 找 爸爸 , 媽媽 等一下 就 回來 了 。 」 「 不要 , 妳 不要 走 啦 。 」 我 哭喊 著 。 媽媽 硬是 把 我 拉到 爸爸 面前 。 爸爸 用 手 把 我 死死 的 抱住 , 我 拼命 想 掙脫 。 「 人家 要 找 媽媽 啦 , 人家 要 找 媽媽 啦 ! 」 我 的 手 伸 得 好 長 好 長 , 差點 就 能 拉到 媽媽 的 手 了 。 但是 , 就 差 那 一 步 , 媽媽 真的 出去 了 , 像是 怕 誰 再 去 追 她 似的 , 狠狠 的 「 砰 」 一 聲 關上 門 。 爸爸 終於 放開 我 , 我 那時 還 矮 , 搆 不 到 門把 , 等 我 爬上 沙發 , 從 窗戶 裡 , 恰好 看到 媽媽 開 著 爸爸 的 汽車 , 就 這樣 駛出 我 家 , 駛進 雨幕 裡 。 雨 好 大 好 大 , 嘩啦 嘩啦 的 聲音 , 分不清 是 我 的 哭聲 還是 雨聲 , 直到 現在 , 我 都 還 能 感覺到 那 天 的 冰冷 。 「 妳 說 啊 , 妳 有 盡到 做 媽媽 的 責任 嗎 ? 」 馴獸師 叔叔 繼續 追問 。 「 我 …… , 好 啦 ! 以前 是 我 不 對 , 現在 , 我 更 不能 讓 他 去 流浪 , 你 不 讓 他 住 這裡 沒關係 , 我們 搬出去 , 我們 母子倆 就算 要 去 當 乞丐 , 也 要 在一起 。 」 「 妳 敢 ? 」 「 我 為什麼 不 敢 ? 」 媽媽 吼 著 , 客廳 裡 一 陣 霹靂 啪啦 響 。 我 忍不住 , 從 床 上 跳下來 , 衝到 客廳 。 「 別 吵 了 , 我 不要 跟 妳 住 , 我 只要 跟 爸爸 在一起 。 」 「 你 爸爸 不 要 你 了 啦 , 你 要 去 哪裡 跟 他 住 ? 」 媽媽 一 頭 亂髮 的 看 著 我 。 「 沒有 , 爸爸 只是 叫 我 在 那裡 等 他 。 」 我 的 拳頭 握緊 了 。 「 他 不 負責任 。 」 「 沒有 , 他 很 負責任 。 」 我 吼 著 , 只 差 沒有 告訴 她 , 爸爸 比 她 還 知道 什麼 是 責任 。 馴獸師 叔叔 看 了 我 一 眼 : 「 好 啦 ! 好 啦 ! 煩死 了 , 找到 易陸武 之前 , 他 先 留下來 , 可以 了 吧 ! 」 「 找到 爸爸 的 時候 , 我 要 跟 爸爸 住 。 」 我 說 。 媽媽 把 我 拉過去 : 「 大發 , 等 你 爸爸 回來 , 媽媽 一定 讓 你 回去 。 現在 , 先 跟 媽媽 住 好不好 ? 」 她 笑 得 好 難看 , 「 羊仔 叔叔 刀子 嘴 豆腐 心 , 他 的 心腸 最 軟 了 , 你 乖乖 在 這裡 等 爸爸 , 好不好 ? 」 她 瞄 了 叔叔 一 眼 。 馴獸師 叔叔 不作聲 。 「 對了 , 只 顧 著 說話 , 媽媽 差點 忘 了 , 你 還 沒 吃 早餐 , 餓 了 吧 ? 媽媽 煮 了 你 小時候 最 愛 吃 的 紅豆 稀飯 ㄛ 。 」 吃 稀飯 時 , 媽媽 特地 拿 報紙 給 我 看 。 那 是 地方 新聞 , 大大 的 標題 上面 寫 著 : 小英雄 智擒 假 保全 ! 新聞 裡 , 有 一 張 黑 臉 保全 和 高個兒 保全 的 照片 。 他們 兩 個 的 頭 都 低低 的 , 一 臉 懊悔 的 樣子 ; 文章 中 , 量販店 的 張 老闆 對 我 很 稱讚 , 他 說 不管 我 遇到 什麼 問題 , 都 可以 去 找 他 。 「 太 好 了 , 叫 張 老闆 給 你 獎金 , 」 馴獸師 叔叔 看 著 報紙 說 , 「 或者 要 一 台 電漿 電視 , 我 覺得 我們 家 很 需要 。 」 媽媽 白 了 他 一 眼 : 「 你 想 的 美 啦 , 這 是 大發 的 事 , 他 自己 決定 。 」 這 則 新聞 很 長 , 我 讀 了 很 久 , 讀到 很 後面 很 後面 , 還 要 把 碗 拿開 些 。 幾 顆 紅豆 掉 在 報紙 上 , 一 個 小小 的 方框 新聞 漫不經心 似的 提到 : 高 矮 雙 騙 落網 「 高 矮 雙 騙 ? 何況 , 到 目前 為止 並 未 特別 意識到 警吏 的 存在 , 甚至於 覺得 澳門 的 威利也諾 神父 太 懼怕 日本人 的 彈壓 了 。 突然 , 有 一 種 分 不清 是 高興 或是 幸福 的 心情 湧上 心頭 , 我 想 那 該 是 體會到 自己 是 有用 的 喜悅 的 心情 吧 ! 在 您 完全 陌生 的 地球 盡頭 的 國度 , 對 這 的 人 而言 , 我 是 有用 的 。 或許 是 這 緣故 , 回程 就 覺得 很 快 。 當 小 舟 發生 聲響 , 感到 舟 底 似乎 撞到 東西 時 , 才 遽然 發現 已經 回到 友義村 了 。 我 躲 在 沙灘 上 , 單獨 等待 著 茂吉 他們 前來 接 我 。 我 甚至 覺得 這麼 小心翼翼 是否 多此一舉 ? 想起 卡爾倍 和 自己 來到 這 國家 的 那 天 晚上 的 心情 。 「 神父 — — 我 高興 之餘 , 一 躍 而 起 , 伸出 滿 是 沙子 的 手 正 要 握手 時 , 「 趕快 逃走 ! 請 趕快 逃走 ! 茂吉 急促 地 說 , 同時 把 我 的 身體 推開 。 「 官吏 們 到 村子 … … 「 官吏 … … 「 是 呀 ! 神父 , 官吏 們 已經 發現 了 ! 「 連 我們 的 事 也 被 發現 了 ? 茂吉 急忙 搖搖頭 。 我們 四處 轉 的 事 還 沒 被 發現 。 我 像是 被 茂吉 和 吉次郎 牽 著 手 似地 , 朝 部落 的 相反 方向 跑 。 跑到 田 , 儘 可能 躲 在 麥穗 之間 , 朝 我們 小屋 所在 的 山 的 方向 前進 。 這時 , 開始 下 起 毛毛雨 來 了 , 日本 的 梅雨季 終於於 來臨 了 。 四 、 薛巴斯強 . 洛特里哥 書信 看來 還 有 一些 時間 可以 寫 這 封 信 給 您 。 我 在 上 封 信 已經 向 您 報告 過 從 五 島 傳教 回來 時 , 碰上 官吏 們 在 村子 搜索 的 事 。 每 次 想到 卡爾倍 和 我 都 安然無恙 , 就 不由得 從 內心 感謝 主 。 幸好 「 爸爸 等 幹部 在 日本 官吏 到達 之前 , 已 迅速 叫 人 把 聖畫 、 十字架 等 危險 的 東西 都 藏好 。 像 這 種 時候 , 組織 就 發揮 很 大 的 作用 。 大家 若無其事 地 在 田地 繼續 工作 。 「 爺爺 佯裝 什麼 都 不 知 的 臉 , 面對 著 官吏 們 的 質問 。 農民 們 運用 他們 的 智慧 , 在 暴政 面前 裝 糊塗 。 經過 很 長 時間 的 詢問 後 , 官吏 們 也 疲倦 了 , 於是 停止 詢問 , 離開 了 村子 。 一松 和 大松 得意揚揚 地 把 這 件 事 告訴 我 和 卡爾倍 , 他們 的 表情 卻 也 流露出 長期 受 壓迫 者 的 狡猾 。 可是 , 我 至今 仍然 無法 釋懷 的 是 , 到底 是 誰 向 官吏 洩密 呢 ? 我 想 不會 是 友義村 的 村民 吧 ? 可是 , 經過 那 事件 之後 , 村民 之間 已經 彼此 懷疑 起來 了 。 我 擔心 他們 是否 會 因此 而 分裂 呢 ? 此外 , 離開 過 一 段 時日 再 回來 的 村子 一切 平安無事 。 在 這 間 小屋 , 即使 是 正午 時候 也 聽 得 到 山麓 的 雞鳴 ; 向 下 俯視 則 可 見 一 大 片 紅花 盛開 , 宛如 一 塊 大 毛毯 。 跟 我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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