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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體 方 能 好 眠 。 9 紅樓夢 伴 我 做夢 沒有 人 陪伴 做夢 , 是 一 件 很 孤單 的 事情 … … 我 知道 , 自己 經常 將 別人 藏 在 底層 的 人性 掀開 得 太 用力 , 也 常常 容易 使得 人 當下 只 能 錯愕 , 感到 內心 沒有 躲藏 的 餘地 。 我 非常 不 喜歡 來回 於 那些 為了 遮掩 心 底 的 無力 或 羞愧 , 而 向 外 投射出 的 用力 辯解 或 情緒 角力 。 然而 , 經過 幾 年 沉澱 後 , 不禁 想 : 這 和 「 慈悲 」 有 沒有 一點點 關係 ? 億萬 年 前 , 女媧氏 在 大 荒山 無稽崖 煉石 補天 時 , 有 三萬六千五百零一 塊 石頭 。 最後 , 媧皇氏 只 用 了 三萬六千五百 塊 , 單單 剩 了 一 塊 未 用 。 這 顆 落單 的 石頭 被 棄 在 青埂峰 下 , 經過 億萬 年 吸取 大地 精華 , 誰 知 這 顆 石頭 自 經 鍛鍊 之後 , 靈性 已 通 。 他 見 眾 石 俱 得 補天 , 只 剩 自己 無 才 不堪 入選 , 自怨自嘆 。 有 天 , 忽 見 一 僧 一 道 遠遠 而 來 , 說說笑笑 坐 於 石 邊 高談 快論 。 先 是 說 些 雲山霧海 神仙 玄幻 之 事 , 後來 又 說到 紅塵 中 榮華富貴 。 石頭 聽 了 , 不覺 打動 凡心 , 也 想要 到 人間 去 享 一 享 這 榮華富貴 。 那 僧 便 念 咒 畫符 , 大展 幻術 , 將 一 塊 大 石 登時 變成 一 塊 鮮明 瑩潔 的 美玉 , 且 又 縮成 扇墜 大小 的 可佩可拿 。 那 玉 問 : 「 請問 要 攜 我 到 何方 ? 」 那 僧 笑道 : 「 你 且 莫 問 , 日後 自然 明白 的 。 」 說 著 , 便 袖 了 這 石 , 同 那 道人 飄然 而 去 , 竟 不 知 投奔 何方 。 後來 , 不 知 又 過 了 幾 世 幾 劫 , 這 玉 成 了 赤瑕宮 神瑛 侍者 , 有 日 見到 西方 靈河 岸 上 三生石 畔 一 株 即將 枯死 的 絳珠草 。 於是 他 起 了 慈悲心 , 日 以 甘露 灌溉 , 這 絳珠草 始 得 久 延 歲月 。 後來 他 到 凡間 體驗 夢 一般 的 因緣 , 那 棵 被 他 救活 的 絳珠草 說 : 「 他 是 甘露 之 惠 , 我 並 無 此 水 可 還 。 他 既 下世 為 人 , 我 也 去 下世 為 人 , 但 把 我 一生 所有 的 眼淚 還 他 , 也 償還 得過 他 了 。 」 因此 , 絳珠草 入凡 為人 後 , 決定 這 輩子 以 眼淚 報答 前世 有恩於 他 的 賈寶玉 。 林黛玉 的 個性 有 種 清風亮節 的 絕美 , 她 非常 清楚 此 生 轉世為 人 的 目的 , 她 知道 在 這 人世間 所有 價值 完成 , 也 只 能 完成 在 她 孤傲 的 骨子裡 。 黛玉 所 懷有 的 情 , 冰心玉潔 , 毫無 瑕疵 , 絕對 純粹 。 有時候 , 那 種 一心一意 的 堅定 , 何嘗 不 是 一 種 癡迷 。 我 被 黛玉 的 〈 葬花詞 〉 背後 那 其實 是 葬送 自己 青春 的 那 股 真情 , 深深 感動 。 有時候 , 我 也 執著 在 這 種 無 處 可 逃 的 癡情 裡 。 我 不禁 問 自己 : 「 別人 那些 被 我 掀開 後 , 攤 在 眼前 的 個性 是 真 , 難道 人家 用盡 大半生 氣力 『 矯飾 』 之後 , 試圖 呈現 的 所有 人生 樣貌 , 又 全 是 假 了 嗎 ? 」 也許 我 不 該 說 「 矯飾 」 , 心理學 上 來 說 , 就 是 反射 的 「 防衛 機轉 」 吧 ! 然而 , 何 為 真 ? 何為 假 ? 這 個 自我 衝突 的 時刻 , 《 紅樓夢 》 自 書架 上 跳出來 救贖 了 我 。 二○一四年 七月 的 豔陽 下 , 我 隨手 這麼 記錄 著 : 今天 身體 的 忙碌 停 不 下來 , 但是 從 心 底 冒上來 的 豐富 感覺 卻 源源不絕 。 最近 跟隨 著 中國 四 大 名著 之 《 紅樓夢 》 , 一邊 閱讀 一邊 在 蔣勳 老師 溫潤 且 極 有 磁性 的 嗓音 陪伴 下 , 同 我 來來回回 、 反反覆覆 聽讀 , 一同 體會 人性 百態 。 這 部 偉大 的 文學 太 好看 , 常 令 我 夾 在 一 種 等不及 往 下 一 頁 翻看 , 但是 又 擔心 會 太 快 看完 的 複雜 心情 中間 。 在 我 忙碌 的 生活 中 , 已經 很 少 有 這般 不 確定 的 興奮 浮動 , 卻 令 人 感到 極 快樂 的 感覺 。 現在 的 人 動作 太 快 , 成長 速度 卻 太 慢 , 對 一 件 事情 缺乏 細細 咀嚼 的 品嘗 能力 , 也 缺乏 慢慢 拉張 等待 看清 一 整 件 事情 全貌 的 耐力 , 看書 寫作 絕對 是 最 好 的 練習 。 生活 中 能 有 一 件 事情 令 人 專注 投入 , 完全 不 在乎 時間 空間 , 「 癡心 決意 」 地 持續 進行 , 大概 會 是 旋轉 木馬式 生活 最 安定 的 依靠 。 我 經常 想 , 究竟 夜晚 的 人生 是 實境 抑或 白天 的 人生 才 是 夢境 ? 「 太虛 幻境 」 的 真實感 是 幻境 , 抑或 現實 生活 中 的 虛假 是 實境 ? 我 總 忘記 三百 年 前 的 智慧 早已 提醒 我 : 「 假 作 真 時 真 亦 假 。 」 曹雪芹 能 以 寧榮府 上下 幾百 個 不同 人 的 角度 觀看 人性 , 真 令 人 佩服 。 我 瞬間 被 作者 導出 死胡同 , 再 回頭 一 看 , 哪裡 來 的 界線 ? 根本 是 自己 沙漠 腦 裡 出現 的 海市蜃樓 。 我 也 開始 學習 《 紅樓夢 》 式 的 多元 角度 , 觀看 複雜 的 人性 。 原來 , 前人 都 走過 , 全 都 編織 在 主角 與 微塵眾 的 故事 裡 。 突然 覺悟 : 「 這 是否 即 是 慈悲 ? 」 人 的 一生 , 難道 不 也 是 一直 來回 追逐 於 證明 真真假假 嗎 ? 我們 又 何曾 得到 過 答案 ? 於是 , 我 開始 學習 曹雪芹 只 在 心 底 平鋪直敘 對話 , 靜靜 閱讀 觀看 , 關於 人性 的 「 真 與 假 」 。 讀書 , 擴展 別人 角度 的 視野 , 找 時間 把 感覺 寫下來 。 我 心 裡 默默 感謝 蔣勳 老師 , 還 有 《 紅樓夢 》 及 作者 , 於 這 段 特別 身心 交馳 的 時間 裡 , 在 我 心 中 某 個 角落 闢出 一 個 以 佛眼 看出 的 小 宇宙 。 我 感謝 他們 在 我 忙碌 周旋 、 豔陽 下 揮汗 於 工作 的 整 天 之後 , 仍 能 仰賴 這 份 幸福 的 依靠 , 迎 著 夏夜 晚風 , 以 自己 安心 穩定 的 步伐 , 輕 踩 月光 , 漫步 回家 。 結束 , 再 開始 每 一 天 。 即使 在 沒 人 陪伴 做夢 的 時間 裡 , 《 紅樓夢 》 能 昇華 我 心 中 快樂 的 孤單 。 10 跳下去 … … 二○一五年 四月 四日 那 天 , 太陽 、 地球 、 月球 連成 一 線 。 月球 運行 進入 地球 陰影 部分 , 直射 的 陽光 全 被 地球 遮擋 。 原本 可以 被 太陽 照射 的 部分 , 全部 成 了 陰影 。 大氣層 濾掉 了 綠色 光 和 藍色 光 , 只 剩 紅色 光 能 穿透 。 於是 , 那 天 晚上 一 抬頭 即 望見 了 「 血月 」 。 當時 的 我 , 正 在 鄉下 婆家 。 那裡 沒有 都市 害人 刺眼 、 令 人 迷失 的 五光十色 。 夜晚 , 只有 大 片 稻田 如 鏡 , 鏡 中 映 著 黃色 路燈 的 點點 光芒 。 晚上 , 微風 輕拂 , 我 走 在 鄉間 小道 , 任由 一 輪 又 圓 又 大 的 血紅色 月亮 襯 著 我 平靜 的 心情 。 就 在 這 輪 紅色 明月 緩緩 上升 的 幾 個 小時 之前 , 我 正 高度 聚精會神 , 專心 觀看 電影 《 分歧 者 》 ( Divergent ) 。 這 是 一 部 最近 以來 影響 我 非常 深刻 的 電影 。 我 後來 發現 , 自從 感覺到 內在 的 自我 , 彷彿 有 某 種 程度 的 升高 之後 , 觀看 電影 的 角度 , 就 再 也 不 一樣 了 。 我 開始 更 敏銳 地 注意到 以往 不 曾 關注 過 的 細節 。 如 《 查泰萊 夫人 》 ( Lady Chatterley __UNDEF__ ) 中 , 那些 無聲 , 卻 承載 著 比 人物 出現 時 更 具 濃烈 情感 爆發力 的 轉場 畫面 。 如 電影 《 露西 》 ( Lucy __UNDEF__ ) , 有 部分 場景 於 台北 拍攝 。 我 相信 不少 人 去 看 這 部 電影 , 除了 因為 國際 知名 演技派 女神 史嘉蕾 . 喬韓森 ( Scarlett __UNDEF__ Johansson ) 和 法國 大 導演 盧貝松 ( Luc __UNDEF__ Besson ) 即 是 票房 保證 之外 , 另 一 個 原因 是 自己 住 的 城市 , 台北 , 被 搬上 大 銀幕 了 , 感覺 與有榮焉 。 但 我 看完 電影 , 卻 有 著 完全 不同 的 感覺 。 散場 時 , 我 從 電影院 跟著 人潮 緩步 走出 , 竟是 懷 著 極度 羞愧 的 心情 , 恨不得 自己 立馬 能 從 台北 消失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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